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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此见百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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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荟如期而至。
刀影躺在一片黑暗中,不知如今是几时几分。
寂倒是多事,跑到他窗前似是提醒又似是调侃道:“今是皇宫择后之日,你不去看看?”
刀影没睁眼,用鼻音轻应了句,片刻后才道,“去那儿干嘛?省的被御林军发现当作刺客。”
寂嗤嗤的笑了声,“你对自己的身手何时这么没自信了。”
“……”
刀影无言,寂又道,“何不去看看宫凛那丫头?”
提起这茬,刀影倒是想起些疑惑,他先前没有深究芒的打算,近日兀自思考的多了,才隐约觉得不对劲。他睁眼望着被油灯打得诡谲的天花板,问道,“我们的目的是要刺杀骆北昀,那笼络南诸侯又有何用?”
“这问题你早些听芒提及没有询问?”
“期初我想他的目的是不让骆北昀与他的心腹做大。”
“哦?那现在?你觉得那个太傅如何?”寂挑挑眉。
刀影沉吟片刻道,“以我与骆北昀的接触,我看不出那个太傅对他有所扶植,从芒那得知,太傅的权力独霸于皇宫之中,如若两人当真牵线,骆北昀岂会那般狼狈,当然虽然在宫外人眼中他依旧状若风光。”
提及最后一句,刀影的语气似乎颇有点无奈,寂歪了歪脑袋,思虑这应该是个长久性的话题,便不愿多站,撑着窗栏轻轻一飘坐在了上方,他将油灯放于一旁,才道,“我应该感谢北昀帝,让一直不闻世事的你有所改变。”
“重点。”
“哎呀别这番无趣。恩… 依我的情报网来看,你说的没错,太傅召思毅与北昀帝的关系确实只是表面功夫,两人相互试探,不过在我看来北昀帝更甚一筹,他至少对太傅有心反水心知肚明,但召司毅那家伙,却仿佛一直认为骆北昀是个愣头青,噢,应该说,除了我、们,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北昀帝是个没用的家伙。”寂说着伸出手指冲着他自己与刀影比了比。
“不是与他交过手,我兴许也会这么认为。”刀影说道,听到不远处的人又是一阵轻笑,他蹙了蹙眉,又道,“那芒的行为更是无稽,不直接让他们两人自残相争,又何必掺南诸侯这么一脚,更何况是有意让南州刺史误解,其女是骆北昀所救,这岂不是并非笼络我们与他,而是他们两人?”
寂思虑片刻才道,“我不能说得完全,但他于你所说的笼络南诸侯,或许本就并非指网与南诸侯,而是北昀帝与他,又或者说是两方引导,且不说北昀帝救人的可信度,光是你那字条写的… 呵呵,那般光明正大就差写上‘这是陷阱’四字,他们兀自去猜测,便双方都有所顾虑,当然此前南诸侯形势薄弱,让这两人有所牵头不是什么坏事。要知道不管是久前还是现在,于他们而言北昀帝一直都是案上鱼肉,只是看这接下来操刀烹饪的人是谁罢了,而且刀影,你忽略了一个真正重要的人物。”
刀影在心里头揣摩了一番,仍旧不知寂所言何人,于是干脆问道:“…谁?”
“此次暗杀北昀帝行动的…出资人,我们所要维-稳的是他的利益。”
“……”刀影微微停顿,随后猛地坐了起来,转过身子直直盯着寂,“那个人…是南诸侯?”
寂浅笑着不作回应。
刀影看得出,对方并不打算告诉他,于是他又道:“至少不是召司毅。”
“那可并非。”寂提起油灯翩翩然滑下了窗,“兴许召司毅是想借南诸侯之手铲除北昀帝,毕竟越亲近的人越容易下手,他们两人应该都懂得这个道理,届时再以谋权篡位之名将对方彻底打压,此番于情于理,他都坐的稳妥。”
“……”
“呵呵,这只是我的推测,你不必介怀。”
刀影沉色,“我只问一个问题,你能否告诉我实情?”
寂挑了挑眉,“我当然能保证我会告诉你实情,但我不保证我会回答你的问题。”
刀影也不意外,“出资人芒是不是并不知晓?笼络南诸侯的意图是不是你的提议?”
“这是两个问题。”
“……”
瞧见对方无言,寂倒是颇觉得有趣,“后者自然有我的暗示,但这厢计划完全是芒自己考虑得出的结果,前者嘛… 事到如今,你来跟我说你并不相信他对你说的话?”
“……我只是发现你们伎俩太多。”
“他会难过的。”
“我想并不会。”
寂耸耸肩,“好吧,那我告诉你,他确实不知情。”
随后他摆摆手背向离去,又朗声劝告一句,“你们两个家伙,可别内讧噢。”
刀影看着他的背影片刻,不发一言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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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百花荟以择后为目的,这点在各个官员乃至寻常百姓之间都是相互知晓的,所以没有人会不翘首关注此事。骆北昀于辰时便站在冥落阁的宫墙上等候,他的身边往左右散开一众朝臣,左召司毅,右骆北平,除却上朝,难得见人这番聚齐。
莺莺燕燕们便在此时鱼贯入宫,众郡主千金们都坐于轿中,随从的侍女太监少则也有十几位,宫中还有接应之人,各个排场都极为隆重,她们奉行着这样的仪式,且在进入宫墙时都会停顿片刻,让她们从轿中走出,冲皇帝行礼,待骆北昀端详颔首,她们才可进轿再启程。
骆北昀其实相当厌烦这样无意义的行为,且不说他站于宫墙之上,宫墙之下的人在他眼中虽还谈不上是芝麻豆点,但也相差无几,更不提候选众人皆披着面纱,宛若不想自己的美貌让别人先看了去,他那所谓的端详,就是瞥了那朦朦胧胧的模样一眼。
但独独有一人不同,那便是北诸侯之女骆葛葛。
此女骆北昀在花名册上便有印象,听闻召司毅所言她是个侠女,此番看来,还真有那么点味道。她并未乘轿,也未蒙面,衣着也不华丽,身边也无一侍女,独自骑着骏马踏行,马后跟着两三个小随从,同样也骑着马,看起来颇为潇洒,她至宫墙之下,行云流水般的从马上下来,随从接后,她单膝下跪,双手抱拳在前,大声朗道:“北州诸侯之女骆葛葛参见陛下!”
这是骆北昀几近犯困以来听闻的第一个声音,猛地将他的乏味打消,他颇有欣赏意味的打量了下城下之人,也朗声回应道:“本就知北州之女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陛下言重!臣只是喜一些男子耍的玩意,不好端上台面,容陛下见谅。”
“无妨。”骆北昀甩甩手打趣道,“进去之后,可与朕侃侃你那不好端上台面的玩意。”
骆葛葛露齿一笑,“是陛下!”
说罢她便骑上马过了城门,骆北昀身边嘀嘀咕咕起来,召司毅轻咳了声,问道:“陛下可是欣赏此女子?”
骆北昀也不避讳,直道,“确实不错。”
周边的议论声更大了。
“陛下眼色出奇,太傅大人可别扫兴了。”骆北平道,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讥讽。
召司毅倒也不理他,只冲骆北昀道,“陛下,早些老臣与你…”
骆北昀皱着眉打断了他的话,“太傅大人,此时此日就别计较那些陈年规矩,好好享受乐趣才是,你的意思朕明白,朕自有打算。”
骆北平闻言嘴角咧的更开,召司毅吃了个瘪,也便不再插嘴,只将长袖下的手掌捏紧,眼眸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