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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口舌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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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下朝,骆北昀便起驾回到冥落阁,虽说他向来独身一人,也不存在起驾之言。
小昭此时正在殿外等候,眼见那身皇袍,便迎了上去,她提着一食盒,檀木所制,并无什么花哨的纹路,里头盛着的便是她精心准备的早点与朝露所泡成的香茶。
“陛下…”
骆北昀有些晃神,这会闻言微愣,看见跟前人,习惯性的将食盒亲手取了过来,“小昭姐,我都说了不要你特意出来迎我,你在膳堂等我便是。”
“无碍,这点事是奴婢该做的。”
小昭笑道,骆北昀深知改不了对方称呼,虽日日提醒,也并无用处,这便作罢。两人一前一后往冥落阁走去,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说道:“就完餐,便把书房整理下,沏两壶好茶吧。”
冥落阁常年无人搭理,若说有什么人要来,那便只得是太傅召司毅,对于这位救命恩人,小昭是打心底里的敬佩与恭敬,但两人并无多少可以相见的机会,于是这会小昭难掩兴奋之情,高声说道:“好勒!”
骆北昀闻见眸色微深,但只半会,便也温柔的笑着点头回应。
小昭将书房好一番打理,虽平日她也打扫,但如今更是细致,甚是点了一盒极其珍贵的熏香,熏香是早年在眉山寺方丈送予她的,称其不仅能凝神静心,长久更能延年益寿,方丈言她命中注定有一煞,此物兴许能让她安然逃过此劫,可她保留至今不曾使用,转而却用在了招待他人之上。
小昭点完那盒熏香,满足的抿着笑容,案桌上的花茶也漾着清香,两两相合,有种清雅的味道。做完这些,她便关上门离开,回到自己就寝的地方不曾出来,她清楚的很,有些事不是她这样的角色能够听闻的。
骆北昀褪下皇袍,挂在了寝殿上,这些他跟小昭之间的不成规矩的秘密,断然还是不能让他人知晓,哪怕那个人是召司毅。
他着上素衣,刚踱步走到书房前,欲打开门,身后就传来了健朗的笑声,光凭声音便可知是谁,骆北昀也浅笑着转过身,恭敬的弯了弯腰:“老师。”
“陛下这、这断然不可。”召司毅忙忙上前去扶正骆北昀,“陛下可是一国之君,怎能随意向他人弯腰!”
“老师不是他人。”骆北昀道,“如若不是老师在,我也坐不上如今这个位置,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代您如若生父,怎不能行礼?”
“嘿,这理应是陛下的位置。”召司毅拍拍骆北昀的肩头,宽慰道,“嗯,长大了啊,几近两年,一直并无机会与陛下独处,您该不会责怪老臣吧?”
“岂敢。”骆北昀伸手摆向书房,“老师若有什么事,便进来谈吧。”
召司毅点点头,跟着骆北昀走进书房内,一股清香便迎面袭来,一晃便觉得通体舒畅,不由感叹道:“这可真是难得的好熏香啊!”
骆北昀自然知晓小昭之事,顿时心生疼惜,但面上仍旧道:“这是眉山寺的熏香,若老师觉得好闻,倒是偶来机会可以上眉山寺寻寻。”
“罢了罢了,如今倒是过了那个可以到处游玩的年纪。”召司毅如是惋惜般摇着头,骆北昀了然缘由般不再接话,两人席坐于案桌两侧,默默品着花茶不发言语,不大会,召司毅叹了口气,这才切入正题道:“陛下…关乎于南诸侯的考量……您做何打算?”
“老师是言掌权之事还是…”
召司毅摆着手,“必然是为陛下寻后之事。”
骆北昀顿了顿,将手中的茶杯放于案上,讪讪笑着,这才道:“说来我也到这般年纪,若不是南诸侯谏言,我倒是都忘了。”
召司毅闻言讶异道,“陛下这是有意寻后?”
“呃,不可?”骆北昀疑惑的睁大着眼,“若非老师有其他打算?”
召司毅唇线轻抿,只道:“并无,只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更何况是陛下的亲事,这如若娶回来便是一国之母,必然要有大家风范,行事势必端庄得体,更要体恤亲民,为陛下分担辛劳,此等种种,自然得从长计议。”
“老师说的有理,那便从如今开始着手操办吧。”
“如今?!”
骆北昀羞赧的点点头,“毕竟是头一回成亲,并不想耗到年事已高。”
“……没想到陛下还有这般心思,现下,可都是女子眼巴巴的想嫁入皇室,如陛下愿意,先娶妃也并非不可。”
“我并无觉得自己有何德何能能让她们有这样的念想。”骆北昀苦笑道。
召司毅皱着眉宇,“何德何能?光凭您的发色,就足以!”
骆北昀转头看着他,刚才的话语里夹杂着太多的情绪,他品读不出,于是应承道:“老师说是,便是吧。”微顿会,他又道,“虽说出口有些羞赧,其实我有一世一人的祈愿,但我也深知这并无可能,但至少,我想娶的第一人,便是我的后,因此…”
“那……?”
“嗯,还是得有所行动,既然如此,便全权交由老师处理吧。”
召司毅面容稍霁,“那陛下就只负责等待老臣的好消息吧。”
“有劳老师了。”
召司毅站起身冲着骆北昀躬身行礼,道:“那老臣就此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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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公,南诸侯于今竟敢直面在朝上与您争斗,短短两年,他的势力已然强大到与您相抗衡,此人不可不除!”黑衣人在召司毅身侧说道,仔细辨认,还能看出他手上的断指,但此人是否为十几年前那人,除召司毅外无人能轻易定夺,因为他们从未在他人跟前摘过自己的面具。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召司毅冷冷道,“好在那愚昧的皇帝始终在我们掌握之中。”
“是是,只不过…南诸侯所言娶后一事…又是做何打算?”
“呵,无不是期望骆北昀那家伙能争气点,南诸侯深知一人扳不倒老夫,这皇后,若选的好,势必能为骆北昀奠定一些朝中势力,如若让他站定一时,再借由皇后之亲与南诸侯有所联合,那后果不堪设想,届时骆北昀如若试图夺回掌权,老夫的势力便会缩减,不得不说,想的倒是猖狂!”
黑衣人踌躇了番,“那… 太公是打算?”
“南诸侯既有如此打算,那老夫何不效仿一方,还有一年,也确实是时候在骆北昀身边安插一位人物了…”召司毅轻哼了声,继续道,“若是我以老师的身份为他亲自书写碑铭,你觉得他是否会感激我?”
黑衣人闻言垂首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