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帮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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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尧举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来等待苑央央，将曾经那些并不够丰富的回忆取出来反复咀嚼。其实这一切他没有深入思考过是为什么。
他很忙，忙着适应战场的生活忙着击退敌军忙着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所以这种怀念他甚至将它当做是腥风血雨的生活里的一丝慰藉，牵引着他不同于战场的一往无前的别的感情。
直到刚刚再看见她，看见她站在他面前向他露出笑容，看见她纤细的身影，弯弯的眉，陆尧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他曾经以为的年少时短暂的情动，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心。他珍藏着苑央央在这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认真遵循，一直期待着与她再见面，其实都是因为他爱她，他想得到她，更想留下她。
所以陆尧压抑下来心中复杂的情绪，以轻松的状态面对她，顺应心愿叫她的名字，开始思考之后应该如何留下她。
然后再听到她说有事离开，兜头一盆冷水也不过如此了。
陆尧将酒杯搁在桌上：“你来这里，是有别的事情？”不是因为他，不是为他而来？
“是啊。”苑央央可不知道陆尧的心理，先前就跟他摊过牌，所以她没怎么保留地直接告诉他，“你知道的，就跟曾经的你一样。”
嗑吱一声。
奇怪的声音促使苑央央看了陆尧一眼，见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好又轻唤了一声：“陆尧？”
陆尧松开自己捏着杯子的手，抬起目光看向她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以前一直自认为苑央央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神，是因为他而出现的，所以刚刚才在知晓她为他人而来之时觉得满心的嫉妒和失落，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道。
然而她清澈的眼神却告诉他，在他情绪大起大落之时她什么都不知道，换言之，她什么都不在乎。
没事，先前是她比他大些这才从未想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他已经弱冠，已经知晓自己想要什么，拥有保护她的能力。
他不会让她一直不在乎他的。
陆尧素来平静的脸上愣是挤出个略带些关切担忧的表情：“是何人，央央？既然你要救人，我认为我这个曾经的受助者无论如何也该帮上一把才是。”
他倒是个面冷心善的。
拥有仁慈之心，对于今后要当皇帝的他来说，也算是对民有益之事。
他本来会是个残暴之人，能变成现在这样也有她的功劳的吧？
这个认知让苑央央心里乐呵呵的，不过她可没忘姜云弘和陆尧一个是姜锡前皇族一个是印华皇族，注定是死敌。
她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陆尧，此事与你并无关系，你好好保重自己，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见陆尧只是点点头不欲再问，之后还许诺借她一匹马代步，苑央央放下心来，胃口大开。
用完膳陆尧送她去马厩。
守在马厩门口的两个小兵见着这两人，腰一挺腿一并，站得笔直，中气十足地唤了句“王爷，苑姑娘！”
咦，他们怎么知道她是谁？
苑央央疑惑地看了两人一眼，换来对方挠挠脑袋憨厚纯良地一笑。
刚刚王爷留一个姑娘用膳的事情，早传遍了整个军营好不好！而且他们的军师陈景怀公子已经放出话了，那姑娘是王爷旧时，青梅竹马，他们务必要热情招待。
陆尧平日虽是整顿军队纪律严明，却不是个高高在上自恃身份不凡的人，营中将士对他崇拜敬佩、绝对服从，却也并非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喘的，自然对他终身大事在意了几分。
陆尧也未觉他们逾矩，反而眉头上挑意气风发看了两人一眼，在前面带路：“走吧，央央。”
苑央央乖乖跟上去。
两小兵相视嘿嘿嘿。
陆尧带苑央央到一匹高大健壮，筋腱肌理堪称完美的黑色骏马面前站定。
不待她开口称赞，陆尧熟练地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向她伸出一只手，苑央央顿时无语了。
“陆尧，你这是……”他这不会是想让她坐他的马吧？
“央央，我骑马带你去找人。”
苑央央摇头：“不必麻烦你了，你只需借我一匹马便可，你知道的，我骑术不错。”
“抱歉，军营中的马匹都是按需分配属于各个将士自己的。我只能将自己的马借与你，可是我的马却是只驯服于我听从我一人之命的。”陆尧耸耸肩，一脸力所不逮无可奈何，复又招招手催促到，“央央，寻人要紧，此处乃战场，有许多潜在的危险。”
既是如此，那先前为何主动说要借马？
苑央央觉得陆尧是故意的，却又分不清是不是他只是一番好意。以姻缘笔的波动来说，她离姜云弘的距离还需花些时间，确实有马代步乃是上选。
只犹豫了片刻，她拱手道了句“麻烦了”便握住陆尧伸出的手，借力上马坐在陆尧身前，挺直了背尽量与他保持合适的距离。
陆尧的手指蜷了蜷，似乎有些贪恋那片刻的交握，然后才拉住缰绳策马朝苑央央指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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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华与姜锡交界的树林。
神笔的波动越来越强烈，苑央央越发急切，陆尧却忽然勒住了缰绳，俯首低声道：“央央，有血腥味。”
耳语一般的男声深沉低缓，不同于曾经少年的清澈的声线，却更多了几分磁性与迷人。声音虽然好听，但唇齿间带动的气流搔过苑央央的耳廓，让从未习惯异性如此靠近的她有些不适，她下意识偏头避开些，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
苑央央正色，手一撑轻松跳下马，从神笔中翻出改造过的手枪开保险上膛，几乎没发出一声杂音。
她显而易见的抗拒让陆尧有些挫败地愣了愣，又见她似乎蓄势待发，陆尧赶紧下马示意战马安静待在原地，然后几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朝那股血腥味的源头走过去。
走出一段距离苑央央察觉神笔的指示与陆尧带的路偏了点方向，她扯了扯走在前面的陆尧的衣角，示意他跟着她走。
他们现在同姜云弘已经离得很近了，他的定位一动不动，但周围却明显曾发生了一场恶战，苑央央有些着急，她怕她是不是已经来晚了。
直到跟随神笔指引来到一从茂密隐蔽的草丛前，猜测定然是姜云弘在此处躲了起来，苑央央刚刚心下一松，却突然从蓊郁的草丛中窜出个人影来，带着明晃晃的光直取她的命门而来。
然而那影子还未能靠近苑央央，就被一旁的陆尧轻易一掌格掉了手中的匕首跌坐在地上，竟然是个才六七岁的小孩子。
陆尧有半分惊疑却依然毫不停顿伸手卡住他的脖子，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感到难受的压力。
这个小男孩就是姜云弘！
意识到他是谁，苑央央刚刚因他的刺杀陡然紧张的心瞬间又放松下来，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的情绪也不过如此了。
苑央央将差点就扣下扳机的手指松开关上保险，见姜云弘表情扭曲额头流汗似乎很是痛苦，她忙不迭让陆尧住手，不可伤他。
陆尧闻言放松力道，只钳制住小男孩手上的动作。
姜云弘这般被困住顿时不可动弹，他咬牙切齿，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稚嫩的声音很是坚定：“逆贼！要杀要剐随你便是，不必假惺惺！”
话虽胆气十足，但声音很是虚弱啊。苑央央无奈摇摇头蹲下身来与他恶狠狠的目光对视，柔声道：“我不是你口中的逆贼，我是帮你去找你舅舅的。”
钟轻的后人钟恒虽篡位夺取帝王之位，但是命宫并非紫薇星，此王位不受上天承认庇佑，在位之时姜锡国内发生数次起义暴乱。
姜云弘的舅舅便是其中一次起事的领头人，他表面上是前朝归顺的武将，没有人知晓他竟与皇室有姻亲，才得以最大程度保全了自己的势力。
虽然起义失败后他的身份也败露了，可若当时姜云弘这个血脉正统在他身边，再集合更多的前朝旧臣鼎力相助，未必结果还会如此。
姜云弘已经像浆糊一般的脑子听闻苑央央的话有片刻清明，知道他还有一个舅舅的人确实很少，她真是来帮他的？
许是她的声音太具安抚意味，许是她的话语和模样让人信服，姜云弘的精神忍不住有些微松懈，一下子便再也绷不住神经闭上了眼睛，这模样吓得苑央央立刻变了脸色。
陆尧右手覆上他的额头，转头安抚苑央央：“别担心，他只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他在发烧，很严重。”
“那现在……”苑央央再次松了口气，迟疑道。
“他是你这次要救之人吗？”
“是。”
陆尧闻言点点头，屈膝将姜云弘抱起：“央央，此处仍有危险，不宜久留，先带他回军营，军营有随行军医。”
这里是战场边疆，附近并无城镇，姜云弘病得如此严重，先带他回到陆尧的营地看病，确实是最上选了。
但是姜云弘是姜锡人这个身份，让她有些踟蹰。陆尧一定不会接受的……要不，暂时保密他的身份吧……
一番考量，苑央央还是颔首应下：“好，陆尧，多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帮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