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偶遇 ...
-
正当她下意识做出护头的动作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一用力将她带到了胸前。
苑央央赶紧借力稳住身子站好，对方立刻便极其守礼地与她拉开些距离，避免了她贴在他身上的窘境。
她呼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见了一双温润的眼睛，眼角微微弯起带着一丝善意的笑。
苑央央顿时感觉面颊有些发热，为面前的这个清瘦温和的少年的撩妹技巧满点的笑容。
这人看起来还未及弱冠，但个子估计快到一米八了，身上的天青色直缀平整崭新一丝不苟，腰间挂着白色佩环，骨节分明的手执着一把素面折扇。关键在于，他的皮肤很白，五官端正而毫不凌厉，显出同他那双眼睛一般的温柔雅致，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
“姑娘，你没受伤吧？”
嗷嗷！声音也好好听！
她在脑中顿时闪过许多红透半边天的小鲜肉明星们，这才按捺下内心的悸动，恢复了正常。她落落大方也回他一个笑容：“我没事，多谢公子相助。”
不知是不是因为席衡然的关系，她比较善于欣赏气质温文尔雅的人，但至少是因为他的关系，也让她习惯了许多，不至于会在这些人面前失态。
在人群中拉一把即将被推倒之人，对陈景怀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助人为乐，本来他收回手之后不准备再多同这人有什么交流的，但是在看到面前的少女大大方方对他展露的笑容之后，他鬼使神差像是嘴巴自作主张了一般开口：“姑娘你身为女子，对这赛事如此关注在乎，倒是少见。”
见他有意和自己聊天，苑央央有些意外，她本来已经将目光移开了，这下又转过头来，看对方挂着浅笑像是在等她回答。
她环视四周，心下了然，也难怪他会这么问她了，不辞辛苦挤到最前面来的姑娘还真是挺少的。
她回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对方抚掌肯定道：“姑娘所言甚是。”
看来这人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大好人。苑央央同他点头致意，两人颇有默契地重新将目光放在荷心亭上。
因为比赛开始了。
“沐源乐坊衣晚姑娘。”
苑央央听到亭子里面传来清晰洪亮的男声，随后奏起悠扬婉转的音乐。荷心亭中的高高架起的红台上盈盈走来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她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动作如水一般柔软又隐隐含着力度，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离得太远看不清女子的长相，但是包裹在轻纱飞扬但并不暴露的舞裙中的纤弱身影却让所有人都为之沉醉。
苑央央心中赞叹，在享受了视觉盛宴的同时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这些观众们虽然都很投入，但却没有显出丝毫猥琐之色，而是很单纯地欣赏舞蹈欣赏阴柔之美。她身边刚刚扶了她一把的那人更不用说了，始终眸色澄澈，甚至搁在栏杆上的手指还随着节拍轻磕。
怪不得说这乐坊选“魁娘”与青楼选“花魁”并无瓜葛呢，显然对这里的人来说，乐坊是清雅之地。
一曲舞闭，众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一片安静，似是在等待什么。
果然，片刻，先前同样的声音又报了一声“昙素乐坊歌露姑娘”，仙乐再起，另一个衣着华美的少女翩然而至。
待到此曲结束，人群才爆发出掌声，苑央央立马随着他们一起使劲儿鼓掌来表达内心的欢喜。
然后亭子中出来一个素雅的女子，走到亭子与湖岸连接的廊桥上。那里先前就坐了数十人，苑央央本来以为那是vip观景台，但看他们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女子手中的托盘里，不免好奇心又起，问了问身边之人：“公子，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陈景怀挑眉，有些意外，她看起来明显是专门冲着这比赛来的，竟然不知道这评判的规矩？整个京城，也鲜少有人不知道的。
但他还是简单跟她解释，那些坐着的人都是被认为有资格评判魁娘的文人雅士，他们每人都持有木槿和百合两种花，若是觉得沐源乐坊更佳就将木槿放入托盘，相反就放入百合。
嗬，这选举连不记名投票的方式都风雅得很。苑央央“啧啧”两声顺口说：“那如果是我，一定会选择沐源乐坊的。”
“哦？你觉得衣晚姑娘舞姿更出色些？”陈景怀顿时来了兴味。他有内力目力极佳，自然看得到那群人中选择昙素乐坊的歌露姑娘的要多得多，事实上歌露的姿态动作确实更为流畅优美有难度；但是他心中反而更欣赏衣晚的舞蹈，没想到这个姑娘竟与他有一样的想法么？
闻言苑央央耸了耸肩随意道：“其实是因为我喜欢百合花，想把它自己留着。”
陈景怀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这答案倒是新鲜别致。他忍不住又暗自打量了她一番，样貌和打扮都不出挑，但性子却挺大器独特的。
随后的琴、棋、书、画的比拼，自然也万分精彩，只是对于苑央央这个现代人来说，却不怎么感兴趣了。
最后这一届的魁娘的荣誉花落昙素乐坊,也算是众望所归。结果出来之后，人群慢慢散去，陈景怀主动开口说知道有个花圃的百合种类极多且长势极好，说是可以带苑央央去看看。
“我不养花的。”
“鲜花本来就是用来欣赏的，何需一定要买回家中？”
苑央央觉得说的也是，两人这才互相介绍了姓氏一同前去。
听到她姓苑的时候，陈景怀觉得有些惊讶。这个姓并不常见，但这段时间竟然遇到了两个，倒是好巧。
他没有见过他的至交好友陆尧府中的贵客，自然认不出面前的苑姑娘就是那个苑央央，更不会轻易将两人联系在一起了。
苑央央觉得和陈景怀相处很舒服，虽然他们今天才认识，她也只知道他姓陈，但是他知识广博又极善言谈，同时又是她欣赏的那一款，两人天南海北一通随意乱侃，感觉似乎还挺合拍。
若是在现代遇到这么个人，苑央央一定会很主动和他多认识些，只是在这里，她除了觉得有几分佩服欣赏他之外，也实在生不出别的心思来了。
同意与他走一趟，也是想看看古代培育的百合到底有多少品种。
不过出乎苑央央意料的是，在花圃居然遇到了认识的人。
刚刚踏入花圃的后院之时，她就隐约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她正疑惑着自己在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熟悉的人，绕过园中的隔断就看到了两个少女，她有些惊喜地提高些声音打招呼：“李姑娘，绿云姑娘！”
正叽叽喳喳地嘱咐花农们将花盆抬上木板车的绿云闻声看过来，随即扯了扯正在专心致志打量花草的李秋萦的袖角：“小姐你看，是苑姑娘诶！”
李秋萦下意识看向绿云手指指向的地方，第一瞬间看见了向她挥手的苑央央，她嘴角轻轻勾起，下一瞬间目光微偏便觉得心中“咚”地一声如重锤落地，随即变作擂鼓。
她觉得她的眼睛好像看不见别的东西，她觉得她的脸颊一定已经通红，她觉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来。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苑央央身边那个男子。他遗世而独立，姿态悠然，有着一双在她看来是世界上最温柔最和煦的眼睛，和她想要独占的笑容。
李秋萦的性子并不刻板，但是她亦是从小便受到良好教育备受家里宠爱的闺秀。当她发现她仿佛对一个陌生男子一见钟情时，她的心在悸动如蝶翼般轻颤的同时，亦感觉到一种羞耻。
这种羞耻让李秋萦镇定下来，至少是表面上镇定下来，她轻移莲步走到苑央央面前，亲昵地拉起她的手，强迫自己的眼睛只注视她：“苑姑娘，好巧，居然又见面了。”
苑央央的年纪比她大些，自动将自己视作姐姐，见她表现地如此高兴也很是热情：“确实好巧，上次的事情，真的太谢谢你了！”
李秋萦对苑央央是有好感的，但是此时的她在大方得体地回了苑央央的谢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状似寻常淡定地偏了偏头，问那男子是哪位。
“这位陈公子，是我今天结识的……朋友。”
今天，朋友。
李秋萦在心中咀嚼了这两个词语，随后带着她最为得体的浅笑向他介绍自己，得到对方温和友善的回复。
她有些小小的欣喜，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在知道苑央央和陈景怀来这里的目的后，李秋萦虽然不懂苑央央为何说她只看不买，但还是陪他们一起选了许久的百合，最后也自己买了一盆。
而这短短的时间，有他在身边，竟让李秋萦心中快乐却又复杂。
临近离别时天色已经不早，李秋萦有些遗憾道：“苑姑娘，你住在何处？改天下帖子邀你到我家去，我家中还有许多奇花异草呢。”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
苑央央心中为难，她没有道理告诉别人她住在王府，而且她也觉得李秋萦对她的热情让她觉得有些出人意料。
“李姑娘，我暂居别人家中……”
这话让陈景怀心中一动。
李秋萦自然是也听懂了，住处什么的是不便透露的。她忍不住有些唾弃自己的急切，先前的羞耻之感又涌上心头，就算想通过她知道些什么，但也是要尊重他人的。
她觉得很可惜，可惜同陈景怀恐怕只得这一次缘分，但她也只是对苑央央笑笑：“说不定咱们今后又会偶遇呢，到时候邀你做客可不能拒绝。”
苑央央爽快地应了下来。
三人出了花圃，非常安分守己地各自分道扬镳。
回去的马车上，李秋萦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绿云有些疑惑：“小姐是舍不得苑姑娘吗？奴婢看小姐很喜欢她呢！”
李秋萦点点头：“是，有些舍不得，他。”
她的心在今天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震动，但是她无法做到大大方方去问那男子的名字，更知道自己不该就此沦落。
算是没有缘分吧，她应该赶紧忘掉他。
李秋萦使劲儿摇了摇头，可是还是忍不住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偶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