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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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许久，这雨都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眼看已经快到申时,陆尧吩咐车夫将车和马都牵到客栈后院去,颇为无奈地告诉苑央央：“苑姐姐，等雨停了怕是很晚了不便赶路，今天我们只好在此地先歇息一晚了。”
“好，你安排就成。”苑央央身上本来打湿的地方就不多，刚刚在火炉边烤了许久也全干了，自然在外过夜也无妨。外面这哗啦啦的声音，她听着也不像是能赶路的样子。
她唯一比较担心的是，会不会遇上那种什么只有一个客房一类的窘境，然后她和陆尧互相谦让什么的。好在事实上客栈房源充足，护卫们每几人合住一间，她和陆尧都各自住了一间上房。
虽说是上房，且家具一应俱全，但毕竟是一个普通客栈，自然说不上有多么舒适。
用过晚饭后还尚早，苑央央回房后有些无趣。她倚在窗框边开着窗看了会儿雨景，暴雨冲刷下的阔叶树不再是白日里那副蔫儿搭搭的样子，而是显得更加鲜活清晰起来。她还闻到了氤氲在水汽中的一股清冽特殊的香味，猜想这株植在她窗边的树恐怕是棵香樟树。
但是这么打发了一会儿，便又无所事事了。这下苑央央忍不住从袖兜里拿出了姻缘笔。她在追的剧还有好多没有看呢，而且她带了两块超大毫安的移动电源，现在出门在外，没有丫鬟守在身边，还恰好有这么大的雨声做遮掩……
这不是天时地利人和还是什么！
她毫不迟疑立刻掩上窗户，将外衣脱下叠好，只着中衣坐在桌边，打开姻缘笔的空间从里面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和一袋鸡爪。
俊男美女的养眼搭配，向来是最吸引小姑娘的眼球的，她目不转睛，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许是剧情太过吸引人，苑央央看得极其投入，房门口的敲门声都响了许久了她都没有听到，直到听到有人唤她“苑姐姐”，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苑姐姐，你在吗？我能进来吗？”
是陆尧的声音！
苑央央一个激灵站起身来，一边对外喊“马上就来开门”，一边将自己扔在托盘里的碎骨头倒进密封塑料袋，连同平板电脑一起扔回姻缘笔的空间内，然后赶紧跑到床边将衣服抖开穿上，三下两下系上腰带，这才去拉开门梢。
门外站着的陆尧看样子是刚刚沐浴了没多久。他的长发披散，发梢还有些湿润，身上的衣衫也比白日里要宽松轻便许多。他低着头直视她，带着外露的关心之色：“苑姐姐，叫了你许久都无应答，你没事吧？”
十五岁的陆尧只比苑央央高出一个拳头的高度而已，所以离得近些，苑央央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沐浴的原因，她觉得此时的他的眼睛比白日更加乌黑深邃，像是迷蒙着雾气，他眉目如画，但面庞还未如成人那般轮廓分明，此时更显得线条柔和。
好一个清俊秀气的小少年。苑央央一时竟觉得有些惊艳，仿佛窥见了一个男子即将会有的风华。片刻后，她不由得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先前的失态：“咳咳，世子，我没什么。你有何事？先进来吧……”
陆尧踏进房门没几步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酸酸辣辣的味道，不禁问了一句。苑央央这才意识到她先前那泡凤爪的味道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了，她只好将窗户又大打开，顿时雨声传进来。她夸张地在空中挥了挥手打哈哈：“哈哈，是吧，我也觉得这个味道挺奇怪的。”
陆尧只瞥了她一眼，并不在意她的话和她的动作，因为他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支毛笔，那支镶嵌了一个白玉环的毛笔。很巧，因为这就是他来找她的目的。
陆尧自发在桌边坐了下来，指了指桌上的笔：“苑姐姐，这支就是你当初展示给我看过的……姻缘笔吧。”
糟糕，她今天真是智商下线了，一时心急连它都忘了收起来了。苑央央迟疑了片刻后也拉开凳子坐在陆尧对面：“是的。”
“你真的能绘物成真吗？”
“……不能，当初只是给你变了个戏法。”违反物质守恒定律的事，现在还当真是没有任何可能的。
原来那是假的，意料之中。陆尧点点头又问：“那之前的红线、姻缘线一说呢？”
苑央央神情严肃，她仔细观察着陆尧的表情，在她说完“这是真的”之后，他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
陆尧又道：“那苑姐姐，上次判姻缘一事，你能再给我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依他所言,苑央央又将陆理和秦萝的名字写到一起,自然很快便浮现起了金色的姻缘线和红色的红线。
再一次看见此番场景，陆尧显得极其淡定，甚至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提要求，问可不可以测别的人。
哎，果真又是来试探她的。本来十分严肃的苑央央一下子有几分泄气，这陆尧小小年纪拐弯抹角的心思多得很嘛。
她心念一转，手臂撑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背上，慢悠悠笑眯眯地说：“可以啊，测谁呢？要不测测你和你那小表妹秦筝怎么样？”
苑央央说这话，是指望着能看见故作成熟的陆尧被戳中心事的羞涩腼腆的模样，没想到对方毫不尴尬，却是用一种“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着她。
难道陆尧其实在这方面还没开窍？苑央央有些意外，在她看来，十五岁的少年不可能还未春心萌动，更何况身边有一个那么可爱又依赖她的小表妹。
陆尧没有理会苑央央的意外的模样，而是执起放置在石砚边的墨条慢慢研磨起来，心中几番犹豫最终下定决心开口：“至于测谁……”
“嗯？”苑央央见状从善如流摊开又一张宣纸，拿起毛笔来顺了顺笔尖的毫毛，等着陆尧说名字。
“试试看陆言和黎纱如何？”
陆言和黎纱……苑央央猛然抬起头看他，他面色沉静，似乎只是随便说出口两个名字一般。
她正色，依他所言写下这两个名字。
“皇帝和明妃，这两人的身份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是。”
但是这次，等了许久都一点反应都无，黑魆魆的笔划上没有新的痕迹。
苑央央有些紧张：“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你是……”
陆言是当今圣上，荣王的兄长，而明妃黎纱，是一个十数年前就已过世的妃嫔，很久未曾被印华的百姓提起过了。但是这两人，就是陆尧的生父和生母。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陆尧完全知道她的意思。他知道他是皇子，他知道他不是父王母妃的亲子。
小时候他曾听信恶人所言怀疑自己并非父王亲子。可是渐渐长大后他才慢慢发现，自己与父王有了几分相像，但是却丝毫没有母妃的影子。他当然会暗中调查一些东西。
所以现在他才会尽量避免进宫，避免见到陆言。
陆尧对苑央央点点头，这是他试探她，也是了解她的第一步：“是，我知道。苑姐姐，这是我主动告诉了你我的秘密。那你的呢，你的秘密是什么？”
***
八月初三，京城的翡珀湖上已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一大片一大片点缀着莹莹霞粉的翠绿几乎遮挡了整个湖面，引得无数文人骚客争相聚会吟咏。
今儿个的翡珀湖边，摩肩接踵人头攒动，人比往常还多上一半，究其原因，今日乃城中三年一度的两大乐坊在湖上“荷心亭”拼舞斗艺，要决出个魁娘来的日子。
乐坊清雅，而这魁娘一名自然也不是普通“花魁”能比的，她与风月场所毫不沾边。能成为京城的魁娘，怕是所有清高儒雅的文人雅士都会高看礼待几分的。
此时还未开始，荷心亭六面拉起的薄纱将亭子里面遮得严严实实的。围在岸边的人群，渐渐开始有几分急切地伸长了脖子。
在场之人还是男性居多，苑央央站在人群中完全被淹没什么都看不见，只好厚着脸皮借助身形娇小的优势，又往前挤了挤，到了整个队伍的前头。
她抓着玉白的石栏松了口气，心中暗笑，本来出府一趟是为了透透气儿的，结果却闷死了可就滑稽了。
那天在外留宿的那一晚，陆尧并没有一定要马上得到答案的意思，说过那句话后很快便离开了，回府后的这几天，也没有主动问起过。
可是这不代表她不会想，也不代表她永远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她知道陆尧是想让她解释她的身份和她来这里的理由。
其实，她真的没想到陆尧竟然这么早就已显露出恐怕是存于骨子里的强势来，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将秘密告诉一个他才刚刚认识的人。
这是一个足够自信的人的当机立断速战速决。
其实她可以告诉他关于她的身份，但是有些话不能由她说出口，她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将她视作妖物，或者强求她说许多不该透露的信息。她本来的打算是事情有些端倪的时候再提醒他们，那时候就算他们想让她多说她也可以走人了。
说明白些，苑央央现在也不相信他们，不相信他们会不会想方设法利用她。
终于，湖心亭有了动静。
“叮~”类似敲击编钟的声音响起，清远绵长的八声之后，遮挡的薄纱缓缓坠地，露出里面的细心装扮过的台子来。
这下子人群沸腾了，所有人不由自主往前更近了几步。处在前头的苑央央被后面的人推推搡搡地有些站不稳脚了。
左后方的人推得狠了些，她没把握住平衡往一边倒了去。
完了！苑央央没法阻止地心引力，一时心惊肉跳，这倒下去妥妥的就是踩踏事故的牺牲者啊。
正当她下意识做出护头的动作时，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拉住了她的手臂，一用力将她带到了胸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试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