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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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一大清早，苑央央是被啁啾的鸟鸣给唤醒的，这声音不大不小，清脆婉转，听着一点没有闹钟声的令人烦躁。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眼睛掀开一条缝，骤然一张脸凑近来，吓得苑央央心一惊坐起身来，脑子顿时无比清醒。
“姑娘？”准备伺候她起床的小丫头颜珠一脸奇怪地偏着头。
拍了拍胸口，苑央央这才彻底想起来，她现在是在异世界，陆尧所在的荣王府。
她穿好绣鞋站起身来动了动筋骨，另一个小丫头流湘已经将盛着热水的铜盆端进来放在雕花六足高面盆架上了，苑央央见状赶紧走上去，自己接过帕子绞干：“这些事我自己来便好。”
洗完脸之后，苑央央自然而然走到昨天挂衣服的夔凤纹牌子衣架边，看见的却不是她昨日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常服，而是一套艾绿色的轻薄长裙。
“这是……？”
“姑娘，您的衣服奴婢做主给您洗了，这是今儿个早上苏总管派人拿过来的，姑娘放心，这衣衫是全新的没人穿过。姑娘什么时候有空闲？苏总管说这几日就将绣娘叫来给您量体裁衣呢。”颜珠一边抖开衣服服侍苑央央穿上，一边如此说到。
苑央央不知如何穿这繁复的衣服，只好伸手任她捯饬：“谢了，颜珠。裁衣就不必了，我借住府中，本就叨扰，怎可能还要王府替我做衣裳？我自己去集市买几套便成。”
她是为了陆尧到这儿来的，住在王府有几分公费报销食宿的意思，但是还要人家给她做衣服什么的，她可做不到那么厚脸皮。
就今儿个，她就出去买几套衣服，反正她是带了钱来的。
苑央央平日里没有吃早餐的习惯，难得起得这么早，本欲在院子里散散步，享受一番没有雾霾的清新空气，但是还没梳好头发，就有人来传话说让她去前厅用膳。毕竟住在别人家中，盛情难却，她让流湘随意给她梳了个小髻赶紧赶过去了。
陆尧和秦筝已经坐好，桌上也摆好了三副碗筷。苑央央有些尴尬地走过去，赔罪说自己起得晚了，坐到陆尧对面的位子，随后侍女们端上来十几碟儿各式的早点。
她瞥了瞥空荡荡的主座：“怎么不见王爷？”
“父王他已去早朝。”
苑央央心中的小人儿吐了吐舌头，她还以为自己起得够早了呢，没想到人家早就起了。
大户人家的饭桌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非常安静。苑央央虽然从席衡然那儿习得了很好的饭桌礼仪，吃相还是很优雅的，只是她和席衡然平日里见面时间有限，吃饭时向来是习惯聊聊天交流交流的，今日这般安静还是觉得有些小小的不习惯。
用完膳后青茶漱口，锦帕擦手。陆尧不慌不忙仔细擦净了手指后放下帕子，看向苑央央：“苑姐姐，你说想去看看母妃，今日我便带你去可好？”
“如此就麻烦你了。”苑央央每日都是空闲，没什么不可的，只是添置衣服的事情就得暂且搁置了，“今日便能回来么？”
“是，咱们等会就出发，酉时能回府。”
哎，古代的交通工具着实太慢了些。苑央央点头应下，以回房准备一下为由先行离开了。
苑央央一走，忍了半天的秦筝终于忍不住了：“表哥，你要带她去祭拜萝姨？”
“嗯。”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姨夫不会同意的！”
“是父王让我今日带她去的。”
“……”秦筝皱眉，使劲咬了咬嘴唇，“那我也要去！”
陆尧吩咐小厮去准备马车，回过头来看秦筝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你今日需去学堂习琴，不可同去。”
她不想表哥和一个年轻女子单独出去嘛！虽然那个苑央央比表哥还大些，可是坏就坏在也大不了多少，万一呢？
秦筝手指绞着手中的绣帕，心中不虞。
她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姨夫为什么会让表哥带她去看萝姨？难道说，是姨夫想她以某种身份去祭拜王妃？
秦筝忽然有了别的想法，她回想了一下昨日见到苑央央之时，那时候的姨夫的第一反应……有些反常啊。
这个新念头让秦筝放下心来，再加上刚刚陆尧所言又明显是记得她每天的安排的，这让她心里有些欢喜，最后她还是甜甜地笑着应下了他的话说自己一定会好好习琴的，不再要求同去。
***
印华皇族死后的入葬习惯是群葬，即在圈定的皇陵中的各自安排的位置入土为安，并不大兴土木各造陵寝。皇陵分为东淮陵和西朔陵，东淮是历代帝王之墓，而皇亲国戚们则葬在西朔陵，离京城要更远一些。
苑央央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午膳时间了，马车停在大书“西朔皇陵”的玉柱石门外。
守卫上前来替他们拉住拉车的马匹，陆尧他们按规矩下马步行。
“卑职见过世子。”他们统一行礼问安，待看见随后下马的女子不是他们以为的王府的表姑娘的时候，都有些意外。
陆尧不着痕迹地瞥了瞥左边第二个人，那人微眯着眼睛，眼中的探究意味比起旁人更深。
他不着痕迹地抿嘴一笑，指了指苑央央：“这位苑姑娘是我母妃旧时。”
“卑职知道了，世子请。”众人恭敬尽职，退到一边。
陆尧走在最前面领着苑央央进入皇陵，又瞥了一眼那个头埋得极低之人。
就让他们多废些心思去查苑央央是何人吧，他有预感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在焘食厅饮了些水休整片刻，陆尧问苑央央：“苑姐姐，我们先用膳还是……？”
“世子，我想先去祭拜王妃。”
“好。”
刚刚来的那一路上简直把苑央央憋得不行，气氛太尴尬，乘车时间又太长。
她和陆尧虽然曾经认识，甚至可以说还挺亲近，可是对陆尧来说，那已经是十年前童稚时期的记忆了；对苑央央来说，她能真的把面前这个十五岁的一派成熟的小少年跟几天前那个小正太看成同一个人才怪！
来的路上陆尧同苑央央说的话，字里行间都是隐隐的试探，苑央央感觉得出来，自然也就有几分负面情绪。
只是这样那样的情绪，在秦萝的墓碑前，都消失了。
苑央央的父母的结合是两个不成熟的叛逆少年少女的一时冲动，是两个被生活折磨的穷孩子互相舔舐伤口。可这种感情撑不了多久，在生下她之后，更大的负累让这两个本就只会伸手要钱还不具备挣钱能力的年轻父母越发暴躁易怒，他们互相责怪大骂，甚至大打出手，根本无暇顾及她。
其实她是感激他们的，因为他们明明生活不易却也从来没有试图丢掉她或卖掉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童年是有缺失的，她没怎么得到父爱与母爱。
所以她不想秦萝去世，不想小陆尧失去那么爱他的母亲。
但是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能改变。
苑央央合掌，在心里对秦萝道歉，更在心里告诉秦萝陆尧今后的人生，告诉她陆尧会是个如何名垂千古的帝王。
耀眼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连那浅浅的绒毛都因光线而显得特别清晰。她的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影出一方小小的阴影。
陆尧有些失神。
他本来只是在怀念母妃之时不小心瞥过她而已，但她的真挚让他驻眸。
她同他已经蒙尘却又开始慢慢清晰的记忆一模一样，带着少女的天真却无比温和柔软。难道她真的是天神，因为他们纯善怜悯，普度众生。
陆尧有些唾弃自己,他都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是像小时候那般幼稚,总怀疑她真的是神
“世子，我好了。”
苑央央的声音都响在耳边了，陆尧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反应过来，他颔首带她离开。
只是临走之时，他又将目光放到母亲的碑上。他小时候将从苑央央那儿看到的东西告诉过母妃，母妃相信了那一切但是叮嘱他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包括父王。
母妃曾说过她感觉得出来苑央央和他们不一样。如若她当初真是为救他而来，那这一次呢？这一次难道也是因为要救他吗？
为了赶在今天回京，他们这一行人用过午膳后不多时，就又要急忙忙出发往回走了。
苑央央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些昏昏沉沉，再加上又刚吃了午膳，回去的时候才过了没多长时间，就上下眼皮直打架。
陆尧看她这样,很通情达理地告诉她可以闭眼小憩片刻，她天人交战了许久还是抵不住困意靠在马车窗框边睡了过去。
醒的时候，是因为头狠狠地磕在了车上，她禁不住“嗷呜”一声醒来，看到坐在一边掀帘往窗外看的陆尧，还来不及尴尬就觉察有些不对，马车速度很快自然也颠簸地更厉害。
“怎么了？”
“天色阴沉雷鸣，暴雨将至，需赶紧找地方避雨。”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话，话音未落,一声“轰隆隆”的雷鸣就响彻天际。苑央央赶紧直起身子，背紧紧贴着车壁。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倾盆大雨哗啦啦就淋头浇了下来。车帘子被风吹得翻飞，斜雨浇灌进来，将马车里的两人的身上都淋湿了几分，更别说马车外的车夫护卫们了。
好在他们运气还算好，这样卯足劲儿赶了一会儿路，终于到了个小镇，进了一个客栈安顿下来。
苑央央和陆尧只是头发和外衣沾了水，但其他人就有些狼狈了。客栈老板升起火炉子给众人烘衣服，弄了些点心给大家补充能量。
等了许久，这雨都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眼看已经快到申时,陆尧吩咐车夫将车和马都牵到客栈后院去,颇为无奈地告诉苑央央：“苑姐姐，等雨停了怕是很晚了不便赶路，今天我们只好在此地先歇息一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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