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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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苑……姐姐？”陆尧难得的有些懵住了，他犹豫了片刻才叫出了旧时的称呼。
而苑央央，这才眉目舒展地向这个她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些眼熟的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当真有些惊喜：“呀，尧尧都长这么大啦！”
让现在的陆尧对着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陌生女子喊姐姐已经让他有几分不适应了，更别提她还颇为亲密地叫他“尧尧”，这让他不适感更甚。只是他从小所受的教育，还有她曾救了他的事实，还是让他面上毫无不满地接受了她的称呼。
“苑姐姐，父王外出，晚些才会回来。你先随我进府吧。”陆尧很快从片刻的僵硬中恢复过来，身子往一边侧，做出迎客的姿势。
苑央央点点头，从容不迫地跟他跨进了大门。
陆尧与她保持一丈的距离走在她的身侧，口中虽是在介绍王府的格局，眼睛却是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他们穿过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她都姿态怡然，哪怕衣着普通，却比大家闺秀还要坦荡大气。他不得不说，在她身上丝毫找不到他所认为普通女子会有的畏缩与无知。
苑央央毕竟是个从未经受过传统封建压制的有文化的现代女性。这一路入目王府的装潢，虽是古韵十足华美精致，她欣赏之时当然能做到不落仪态。
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幼时境遇不如人意，可是她遇到了席衡然，他对待她就像亲妹妹一般，给予她良好的教育和优渥的环境，她才得以成长为如今这般模样，说起来还真该感谢自己的生辰八字。
王府会客的堂屋中，客人所坐的，都是紫檀木圈椅，背靠板和月牙扶手上都还雕着浅浅的荷花纹，与一旁隔着的同系列的小几相得益彰。苑央央才刚刚坐下，就有丫鬟端着一只通体莹白的茶盏上来，袅袅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只是她在马车上已经饮了许多茶，现下只道了声谢并未伸手去取。
陆尧探究的目光一直不离她，待她看过来才迅速收敛眼中的精光，一副好奇的样子：“苑姐姐，好久不见了。刚刚真是吓了我一跳，十年了，你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改变。”
“嗯。虽说是十年，但是于不同人亦是不同的。”她的时间，其实只往前流逝了几天而已。但是于陆尧来说，已经过去了十年，他还能像小时候那般安然接受无法解释的异常之事吗？苑央央现在不敢将话说的太直接明白，只好如此似是而非。
苑央央环视了这个略显得有些冷清的堂屋，犹豫了片刻还是明知故问道：“王妃她……”
“……母妃七年前便去世了。”
她知道，她知道秦萝还是很早就死了。苑央央不由自主咬了咬嘴唇，心下一股怅然。秦萝是她第一次穿越所遇之人，虽然相处时间极短，但是她柔弱却坚强的形象深深勾起了她的怜惜，只是到离开时，她所做的只是说了那一句话而已。
哪怕她救了陆尧却丝毫没有改变秦萝的命运，或许她还可以多做些什么至少让她再多活几年的，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做，这让她觉得有丝遗憾。
“好不容易才能来一趟，我能去看看她吗？”
“……母妃也一定会高兴的。”陆尧迟疑了片刻暂且应了下来。若是她当真在意母妃，又怎么会隔了这么多年才提出想见她呢？但是换个角度想，她的一言一语竟显得好像她这么多年都不在此处一样，这样，一切便说得通了。
难道她真是神仙不成？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掐灭，陆尧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
相隔十年之后再见，两人与陌生人也相差无几，客套寒暄不多时，荣王府的主人陆理回府了。
他虽然在门口便得知苑央央到来的消息，但真正看见苑央央的时候，显然还是有些出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十分儒雅地向她见礼：“苑姑娘，久违了。”
苑央央站起身来回礼，不着痕迹地观察了这个比起十年前更为成熟的男子，他的脸上已有岁月的痕迹，双鬓也添上了雪线，她毫不怀疑这些都是他对亡妻的思念的见证。
随后她看向刚刚跟随陆理一起进来，但立马就扑到陆尧身边的小姑娘，嘴角勾起笑容：“这是当初那个雪团子吗？真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活泼娇俏的小姑娘秦筝拽着陆尧的衣袖不肯撒手，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疑惑而戒备地看着这个外来的闯入者：“你是谁？”她刚刚进门就看见表哥态度亲和专注地跟她说话，她是谁？为什么年纪轻轻却是长辈的语气？
陆尧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别人肆意的接触，可偏偏这个表妹从小就爱缠着自己。秦筝从小在王府中长大，也给父王和母妃带去了很多欢乐，他对她自然有兄妹之情，也愿意照顾这个唯一的妹妹，但不代表他会事事顺应她的意愿。
他用上些力气强行抽出了他的衣角，表情严肃：“表妹，你已经快十二岁了，不可无视男女大防，如此贸然有失礼节。这位姑娘曾经有恩于我，你同我一般称她为苑姐姐即可。”
“苑姐姐？”秦筝收回手捏起小拳头，有些不太开心，但还是听话地唤了她一句。
“嗯嗯。”看来小姑娘对她略有些敌意嘛。苑央央心中明镜似的，果然这表哥表妹什么的，年纪大些就妥妥地变了味。瞧眼前这娇俏的小姑娘和别扭的小少年的搭配，今后便是青梅竹马的一对佳偶了。
苑央央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半分，而是很直接地向陆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她想在王府中借住一段时日。
其实像陆尧这样的任务是最好解决的了。他是天命选中之人，登基称帝的大势已定，她所做的，只是在修正他的帝王之路上的一些小小妨碍而已，所以席衡然才会将他的事情作为她的第一个任务。而且席大哥也告诉她了，其实她只要想办法获得陆尧或者陆理的信任，透露些许天机给他们即可，大部分事情他们自己便能解决。
所以她才厚着脸皮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以曾经的约定来帮她先住入荣王府中，今后再慢慢互相了解。
苑央央不知道陆理是怎么想的，总之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还说她住多久都成，王府会将她奉为上宾。
陆尧对此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唯独秦筝显得有些震惊，但是她的反应，根本不在苑央央的考虑范围之中。
于是苑央央被安排住进了东厢房，环境幽雅，各类家具一应俱全，管家还拨给她两个贴身伺候的小丫鬟，嘴甜勤快，只是她们比苑央央还小些，她不习惯也不好意思指使她们，当天依旧是强行自己洗漱后入睡。
但此时陆理的书房中，陆尧却不似白日那般无所谓，十五岁的少年抿唇蹙眉，在亲人面前显出几分担忧之色来。他知道不论苑央央是何身份，就近监视都是上选，所以顺应她的要求让她留在府中是很合理的决定，但是这个人带给他莫名的危机感和迷茫感，让他不得不担忧更多。
“父王，她还说想去祭拜母妃。”
陆理闻言敛眉深思。今天看见苑央央那时，她的容颜让他一瞬间觉得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他和阿萝一起去接陆尧回家。
忆起爱妻，陆理心中百转千回。
秦萝从小就比普通女子好强，自己受伤从来不说，甚至连他都要隐瞒。他记得很清楚，十年前在杭城接到尧儿之后，临走之时苑央央对她说了番话，要她放松心情丢掉积郁，多多保重身体。他当时便很疑惑，可是阿萝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将他都骗了过去。
他也是一年后，才终于识破了她的苦心掩藏，才终于知道她一直心中郁结，在加上少时落下的病根，竟是摧毁了她的身体。但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她的身体一天天衰败，只熬过了一个春秋便离他而去。这是他最深的悔恨与歉疚，是他一辈子无法忘怀的过错。
陆理感到熟悉的心痛，片刻后开口：“……明日有时间，你带她去吧。”
苑央央跟阿萝，确实只见过一面才是，她如何会看穿她的隐瞒？
陆尧欲张口辩驳：“父王……她……”
“尧儿，不可轻信任何人，但也不要谁都怀疑。如果有人让你觉得可以信任，那就尝试信任，虽然有可能错付于人，但对错一定皆有所得。”
陆理一直都感觉得到，幼时的经历在陆尧心中还是留下了印记，他极不愿相信他人，甚至在感情上显得有些自我封闭。
他确信现在这个苑央央跟十年前那个是同一个人，尽管这太超脱常识的认知，但世间本就有些事情根本无法解释不是吗？如果苑央央对陆尧当真并无恶意，那么也许她是一个值得他信任，更甚可能有所裨益的人，她的神秘之处说不定都能为他所用。
陆尧沉默了片刻，他发觉自己还记得最后离别时苑央央在他手心写字的温暖的触感。其实幼时他也曾常常想起她，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尘封罢了。
他无法说服自己反对，颔首应下：“知道了，父王。”
苑央央曾在陆尧最需要的时候救了他，对聪慧早熟的陆尧来说，或多或少在心中留下了不可取代的印象。但他不明白，这种不可取代，若是有机会，恐怕就成了催生出别的感情的基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入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