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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出发 ...

  •   第三日上午,赵管家还被关在柴房里。阿奇躲在赵夫人屋外听了一阵,趁着没人时去了厨房一趟。不多久,赵家人便见这狗叼着一只又肥又大的耗子大摇大摆地走出厨房。这一出狗拿耗子,又引得赵家人对这狗啧啧称奇。

      阿奇瞥了瞥眼前哆嗦得不成鼠样的老鼠,在身上挠了挠,挠出一束毛来。这束毛发并非雪白色,显然不是阿奇的毛。

      “这个,你拿着。把东西送到……”

      那老鼠听了,哆嗦地抱过毛来,趴在地上不停发抖。

      阿奇斜了他一眼,沉声道:“还不快去?”

      “是、是!就去!马上去!”

      阿奇见这鼠精一溜烟没了踪迹,又晃晃悠悠地从角落里出来,跑去柴房门口施了个法术,又跑回赵夫人房里要吃的。

      下午,裴蕴之来接阿奇,赵夫人虽然不舍可还是放走了阿奇。阿奇也不理会裴蕴之,径直走进轿子里趴好,似乎就没看到裴蕴之这个人。

      那天夜里,一辆马车从赵府后门悄悄驶出,一直驶到山林里,停留了一阵又悄悄回去。

      阿奇站在院中,静静望着天边明月,忽然角落里传来叽叽的声响,一个黑影窜了出来,窜到阿奇脚边。阿奇吃力地蹲身下来,伸出手去,就见一只老鼠嘴里叼着一束毛。那老鼠把毛吐到阿奇手上,又叽叽两声,快速跑进暗中。

      阿奇拨弄了一下手里的毛,轻轻闻了闻,闻到上头还是一股臊臭。阿奇不禁皱了皱鼻子,把毛放进怀中,伸手抚了抚不时蠕动的腹部,忽然感叹道:“都是做爹妈的人,居然也真做得出来,也不怕报在孩子身上。”

      腹中滚滚一动。

      “不是说你!”阿奇盯着自己的肚子。

      腹中又蠕动了一阵,很快安静下去。阿奇走上回廊,推门进去,在裴蕴之身边挤了挤,阖眼睡去。

      过了两天,那赵府就传出了赵老爷病重的消息,裴蕴之立即前去探望,就见这府中乱糟糟的,下人们手忙脚乱没有规矩。

      裴蕴之心生奇怪,问那赵管家去哪儿了,下人们便面面相觑,闭口不谈。后来才听人说,那赵管家在赵老爷外出的时候要害那赵夫人的孩子,结果被识破了关在柴房,也许是心生歉疚,竟然一头撞死在柴房墙上。柴房里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可又有人说是那赵管家卷钱逃跑,因为有一夜曾看见赵府一辆马车匆匆出了镇去。可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谁都说不过谁。

      那赵老爷回府听闻此事,当场昏厥,因此一场大病。

      裴蕴之也不多加理会,毕竟是他人家里的私事。让他唯一头疼的是,他家这狗似乎又不理他。裴蕴之追着捧着好几天,都爱搭不理的,但是他这苦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那叶府传来消息,说叶公子已经回府,请裴蕴之当面一叙。裴蕴之当即收拾行装,带了贴身仆人和这狗,风风火火地朝着叶府去了。

      这时阿奇产期将近,肚腹已近九月,腹大如鼓,沉坠不已。兽形时走在路上,那肚皮都坠得贴在地面磨得生疼,更不提人形时腰肢酸疼,还要时常忍受腹部发硬之苦。阿奇只想早日解脱,可那咒语和仙丹困住他的肚子,惟有足月之时方能破解。阿奇便不愿走动,又被马车整日颠簸,好几次腹痛发作,半夜里掐着裴蕴之的胳膊冷汗直流,每当以为自己就要生产,可偏又慢慢缓下去,不消几日,又消瘦了许多。

      这日白天遇上大雨,没能及时赶到客栈,裴蕴之只能露宿野外,吩咐仆人去打点野味,两人生了个火堆在外头取暖,而那狗还半死不活地趴在车里。

      裴蕴之见兔肉烤得差不多了,可这狗还在里头躺着,他就走到车旁,掀开车帘想把狗抱出来,就见里头一阵黑暗,还隐约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裴蕴之心叫不妙,立即叫仆人点了蜡烛过来,两人进车一看,就见那狗趴在一边,张着狗嘴不停喘气,硕大的肚腹一起一伏得厉害。

      裴蕴之立即爬过去,在狗肚子上摸了摸,就听那狗低低地嗷了一声,手边的肚子顿时硬得跟块滚圆的石头似的。裴蕴之俯身上去,大手在狗肚子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抚着,就听他那贴身仆人说:“老爷,是不是要生了?”

      裴蕴之看看这狗的情状,皱了皱眉头,道:“我也不知道啊。可不能就生在这儿,那咱们这一趟岂不是白走了?”

      可阿奇却吐着舌头想着:快生吧快生吧!每天这么挺着累坏我了!他这般一想,肚腹又霎时发硬起来,痛得他呜呜直叫,似是惩戒一般不肯罢休。

      裴蕴之就顺着他的肚子,摸摸阿奇湿漉漉的脑袋,不停说着:“好狗、乖狗,忍一忍,要生也不能生在这儿呀。等到了叶府,就有大床和奴才伺候着你,你那时再生也不迟!”

      阿奇嗷了一声,直骂着这死裴蕴之、混蛋裴蕴之!这是你儿子要出来,我哪里决定得了啥时候生啊!要是把你儿子憋坏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骂了一阵,肚子倒是慢慢畅快起来,阿奇拿爪子挠了挠,感觉硬得不是那么厉害了,想着又是这小子调皮来吓唬他。阿奇便半死不活地躺了一阵,喝了点水,又被裴蕴之揉了一阵肚子,竟也累得一身汗臭。裴蕴之见狗没事了,就与奴仆合力将它抱下车来,撕了点兔肉喂给它吃。

      阿奇无精打采地咬着肉,渐渐恢复了意识,却忽然闻到一股硫磺味。他顿时站了起来,仔细听了听,感觉周围没有人声,那便应当不是火药,难不成遇上宝贝了?

      阿奇一口吞了兔肉就要朝着一边跑去,被裴蕴之一把抱住。裴蕴之见这狗腾地站起来,本就吓了个后仰滚,又见这狗要跑,赶紧扑上来抱住这东西,大叫着:“跑哪儿去跑哪儿去!”

      阿奇心想夜色已深,林子里不安全,不然明早再去,便停止挣扎,又趴了下来。裴蕴之这才喘了口气,撕了一大块肉给阿奇,道:“太久没吃肉了吧?这么兴奋。”

      阿奇一下一下地嚼着,吃得饱饱的养足了力气,就回车上睡觉。睡到第二天清晨天边发亮,阿奇睁开眼睛,见裴蕴之和那仆人都还在睡着,他就绕过两人爬出车去,花了好大力气爬下车来,就朝着林间跑去。

      这时裴蕴之听到几声鸟叫,便有些清醒过来,伸脚踢踢一旁,发觉没有碰到这狗,他立即睁开眼来,就见这狗已没了踪迹。裴蕴之立刻爬出车去,就见一道雪白身影隐入林中,他急忙叫醒仆人让他看好马车,自己急匆匆地跑进林子。

      阿奇循着味道跑了一阵,爬上一个小坡,穿过草丛跑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就见一个山洞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这时硫磺味已经很重,湿气也非常大,阿奇可以肯定,这山洞里定然有一个温泉。他跑下坡去,小心着肚子滑了几步,转眼跑到那山洞前,听了听动静,感觉这一块都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就走入山洞之中。

      裴蕴之跟着这狗跑了一阵,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眼看这狗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裴蕴之就拼了命地跑,心中叫苦不迭,看这畜生胖成这样,是不是都是虚胖?!跑个步那叫一个迅速,一下就没影了。揣着崽子还跑这么快!没天理啊!

      裴蕴之追啊追啊,见那狗这儿绕那儿绕,他一下没留神,多喘了几口气,这一抬头,好嘛,狗不见了!他跑上前去一看,尽是茫茫的草丛,拨开草丛找了一圈,也完全找不到那狗的踪迹。他望向四周,树林小路都长得一个模样,哪里还找得见回去的路?

      裴蕴之就开始一声一声地叫着两两,继续往前找着,找得汗流浃背,天色都亮堂了,他既找不到狗,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在林子里不停转圈。直到快没力气的时候,裴蕴之停下来靠在树上歇了歇,擦了擦头上的汗,可忽然眼神一变,抬脚踹在树上,紧接着他眼露愤恨,一脚一脚地冲着树干猛踹。双眼死死盯着树木,满腔怨怒无处可去,统统朝着这树踹去。可怜这无辜树木,被他踹得枝叶四晃,簌簌落下叶来。

      裴蕴之正踹得发狠,忽听嘭地一声,他就觉额头一痛,不由啊地一声痛呼,连连向后退去坐倒在地,捂着额头抬头来看,就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家拿着拐杖气呼呼地瞪着他。

      裴蕴之把手一撒,大喊道:“你干嘛打我!”

      那老人家气得胡子直飘,拿起拐杖指着裴蕴之,口气严厉道:“这树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踹它?年轻人不务正业,跑到这林子里找不会说话的树来撒气,羞不羞!”

      裴蕴之便觉额头阵阵发胀发疼,又伸手捂着,盯着那老头理直气壮道:“我不高兴!我的命比这树苦多了!我踢踢它怎么了!我都没人要了……踢踢它怎么了……”说着说着,他就带上哭音,捂着额头呜呜了一阵,立即滚下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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