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狗妻》风鉴

33、第三十三章 送狗

　　裴蕴之皱了皱眉，觉着这话音有些古怪，可后来还是勉强答应了。等赵老板走后，裴蕴之少不得被姑父姑母一阵痛骂，把那赵老板是捧上了天，叫裴蕴之收收玩心，好好跟着赵老板做事，还让他今天把狗收拾干净了，明天给赵老板送去。

　　裴蕴之只能应允了，回去把阿奇带出来，替它洗澡剪毛，边洗还边说着：“两两乖，今儿是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就三天，二十晚上我就去把你接回来。你乖乖的，别咬人。要是不喜欢就趴着睡觉，睡了吃吃了睡，三天很快就过去了。等过了三天我就把你接回来，买豆沙包给你吃。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阿奇也听了个七八成，大意是要把自己送去赵府呆个三天，又听裴蕴之道：“两两啊，你千万别讨那赵夫人喜欢。她就是神气，也只是她丈夫有点小钱，要是没钱，就她那脾气，谁搭理她？哼，你别讨好她，自己高兴就成，要是她不喜欢，说不定一天就把你送回来了。你听话，回来我就给你买好吃的。”

　　阿奇听他这番“怂恿”，也不知他真是心疼狗还是只是等着用狗去换阿奇。这场景也许就像当时他对自己好，也只是用自己来换仙丹。他以前有多爱仙丹，现在就有多爱阿奇，等他以后遇到更喜欢的东西，就像那赵夫人一样喜新厌旧，也还是会再用阿奇来换宝贝。阿奇对他来说，只是可以交换的筹码。

　　阿奇这般一想，忽然腹中一动，他顿时生了闷气，当即浑身抖起水来，把那裴蕴之淋成个落汤鸡。

　　裴蕴之一瞪眼睛，抓住阿奇后颈肉，佯嗔道：“好啊！你个小畜生！我为了你得罪了多少人！你说甩脸子就甩脸子啊！小心我哪天真把你煮了吃！还敢欺负我！”

　　阿奇就不理他，把头一扭，啪地一声坐进水里，又溅了裴蕴之一身。裴蕴之便骂骂咧咧的，抓着狗头一阵猛搓，最后居然还玩出笑声来。

　　好说歹说，是把阿奇给收拾干净了，裴蕴之又拿了好多东西喂着他吃，还说多吃点，离开家就吃不到了，追着阿奇身后喂了他一下午，吃得阿奇肚腹滚滚，趴都趴不下来，只能来回不停地走动消化。

　　第二日早上，裴蕴之慢悠悠地起来，慢悠悠地洗脸漱口，慢悠悠地沐浴祷告，慢悠悠了一上午，都日上三竿了，才牵着阿奇出了门，坐上轿子去了趟点心坊，这才绕到赵老爷府上。

　　赵管家出门来接，就见裴蕴之下轿来，牵着那狗出来，说不进屋了，就把狗交到自己手上。临走前裴蕴之摸摸阿奇的脑袋，把早上刚买的豆沙包用小盒装着，绑成一个包裹放到阿奇面前叫阿奇咬着，又对赵管家道：“这狗就喜欢吃豆沙包，我先给它带着，以免它吃不到要乱发脾气。”

　　赵管家不由心生好笑，道：“裴公子放心，府上已经准备好了，定不会亏待您家的狗。”

　　裴蕴之笑了笑，挠挠头，又摸摸阿奇的脑袋，说了声：“听话。过几天就来接你。”便转身离去。

　　阿奇见他离去的背影，仿佛想起那日他把自己留在叶府，也说的是过几天就来接你，可是他心知自己等不到了，裴蕴之卖了他换了仙药，转身离去，便再也没有回来。他便坐在叶府门前守着，一日又一日，守过晴天明月，守过风吹叶落。直到守得腹部日渐隆起，叶公子对他说蔚海来接他回家，阿奇才肯承认，裴蕴之是再也不会来了。

　　裴蕴之正下得阶去，忽听身后一声犬吠，他回过头来，就见那狗站在台阶上盯着他。裴蕴之叫了声两两，却见那狗忽然冲上前来，把嘴里的包裹一扔，让那盒子咚咚摔下台阶，摔到裴蕴之脚边。

　　裴蕴之心生奇怪，把包裹捡起来递给那狗，就听那狗汪汪大叫，叫声凶恶无比。那赵管家急忙上前道：“这狗怎么回事？怎么把包裹给扔了？”

　　裴蕴之奇道：“两两，你不要吗？”

　　那狗低低咆哮了几声，渐渐趴在地上喘气，又不时挺起身子冲着裴蕴之大叫。赵管家便摸着狗头，安慰着：“好狗、好狗。”

　　阿奇便把他的手顶开，冲着裴蕴之不停大叫，叫声阵阵凶恶，似要将他咬碎吞吃了一般。

　　裴蕴之唤了声：“两两……”可对上那狗的眼神，忽然说不出话来，正如那日他把阿奇送入叶府，返身离去时阿奇追出来叫他。裴蕴之回头看他，便看见阿奇的眼神，悲凉愤恨，甚至还有无辜可怜。那时阿奇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叫得凄厉。

　　裴蕴之心神一阵恍惚，忽然脚边踉跄，退了一步，竟直直摔下台阶，坐在地上。那赵管家急忙上前扶起他，裴蕴之却一把推开他的手，看了那狗一眼，又迅速移开眼睛，额边隐隐有些冷汗，低声说道：“我走了、我走了……”便匆忙躲进轿中似是落荒而逃。

　　而那狗还在阶上不停吠叫，直到裴蕴之的轿子远去还在狂叫不停。赵管家也不明白其中缘由，后来见这狗不声不响，趴在地上不停吐舌喘气，他试探地摸摸这狗，见它十分温顺，似是累坏了的模样。赵喜便叫人把狗抬进厅去，正巧那赵夫人在客厅，又对阿奇连揉带搓的，好一阵喜欢。

　　赵老爷见狗送来了，便对那赵管家道：“阿喜，裴公子怎么没进来？”

　　赵喜道：“裴公子不肯进来，放下狗就走了。”

　　赵老爷微微皱了皱眉头，那赵喜立即道：“那我现在去把裴公子请回来。”

　　赵老爷便道：“不必了，你等会儿来我书房一趟，有封书信需要你来送。”

　　赵喜便道了好，又退到一边侍候。

　　赵夫人摸摸阿奇的爪子，欢喜得不得了，瞥了眼赵喜，又媚眼如丝地望着赵老爷，道：“老爷，人家不愿意进来便算了，您何必又去叫他？这传出去，说得好像咱们赵家抬举他们裴家似的。”

　　赵老爷斜了赵夫人一眼，沉声道：“你还没闹够？”

　　那赵夫人努了努嘴，看见那赵喜站在一旁。赵管家便立即离开了。那赵夫人便道：“我闹什么呀！我这么辛苦给你生个儿子，饭也吃不下水也喝不进。就为了条狗，你就当着下人的面骂我！”

　　赵老爷猛地一放茶杯，震得那杯盖哐啷直响，铁青着脸色不说话。

　　那赵夫人见了便道：“好啊！姓赵的，你偷鸡摸狗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才肯跟你过。你还整天给我脸色看，你想气死老娘，把你儿子也气出来是不是！我告诉你姓赵的，有我在的一天，那些个歪门邪道就甭想进这个门！算命的可说了，老娘长命百岁，我就在这儿看着，让你看得着吃不着，老娘跟你耗一辈子！”

　　此话一出，气得那赵老板当即摔了茶杯，指着那赵夫人一顿大骂，可多是骂她好玩铺张，隔靴搔痒，也没直接回应赵夫人话里的话。阿奇在一旁听着，觉着这赵夫人似乎捏着赵老板什么把柄，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跟他叫板，而那赵老板也一再忍让。

　　两人吵了一阵，那赵夫人忽然扶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着，按着肚腹渐渐脸色发白。那赵老板也慌了，叫着贞儿，应当是那赵夫人的名字，扶着那赵夫人慌忙叫人过来。

　　那赵喜一过来，当即变了脸色，让下人扶了赵夫人回房，忽又道：“老爷，你的手。”

　　赵老爷低头一看，这才看见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时被茶杯划破。阿奇就见那赵喜立即拿出怀里的巾帕，给赵老爷小心包上，可那赵老爷又慢慢推开赵喜的手，声音疲惫道：“阿喜，去叫大夫，好生看着夫人。”

　　那赵喜连声答应着，收了破碎的茶杯，才快步离去。

　　阿奇见那赵喜离去，觉着这家人好生热闹，他刚刚过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出了一大串的事情。而且那赵管家也很是奇怪，方才那赵老爷叫他等会儿去书房，阿奇竟听他心跳加快，好一阵才平静下去。阿奇也懒得去理，心里还生着裴蕴之的气，就扑在地上趴着，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赵老爷走了，赵管家从里头出来，看见阿奇趴在地上无精打采。他便走过来，在桌上摸了个苹果递给阿奇，又摸摸阿奇脑袋，笑容很是温柔可亲。

　　阿奇喀吃喀吃地啃着，就听那赵管家道：“小狗，你乖乖的，好好讨夫人喜欢。夫人要是高兴，给老爷生个大胖小子，老爷才能高兴。你乖乖的，多讨夫人喜欢，我就拿好吃的喂你。”

　　阿奇心道，你到底是要夫人高兴，还是要你家老爷高兴？说话这么拐着弯，也是累人。看来你这管家当得也不自在。

　　后来大夫来看过，说那赵夫人心火太旺，要好生休养着。阿奇便无所事事，原本被赵管家带着，可是赵管家把他交给下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阿奇就趁着那下人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在赵府里四处逛着。他逛着逛着，忽然听到两个加速的心跳声，阿奇不由靠近去，竖起耳朵听了听，便听一阵压抑的呻卝吟与撞击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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