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狗妻》风鉴

32、第三十二章 无奈

　　裴蕴之心道好嘛！软的硬的都来了，我今儿要是不把狗留这儿就不给我走了是吧？裴蕴之今儿个心里有些不爽快，本就是硬着头皮来的，这赵夫人还不给他走了。

　　于是就见他把身子一挺直，衣摆一抖亮，不疾不徐地道：“赵夫人说得极是，这些个畜生，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我今儿个来啊，本就是想把这狗带来给赵老爷。这畜生确实不值钱，但是赵老爷是大人物！要是能让赵老爷高兴，我裴某人就是豁了性命也成！”

　　这话说得那赵夫人越发高兴，差点就要抱着肚子站起来把阿奇揉进怀里了，却见裴蕴之一起身一揖礼，声音洪亮，一本正经地道：“所以啊，这畜生值什么钱？就算会跑会跳会赌钱，那也只是畜生！我今天过来，就是准备借你赵府的厨房一用，把这畜生宰了做顿火锅，给赵老爷好好补补身子！只要赵老爷平安康泰，我裴蕴之就是宰条狗又怎么样了！来呀！厨房在哪儿！快带我去！”

　　好嘛，说着就把阿奇的绳子拽了起来，拖着拉着阿奇就要往里头拐，吓得阿奇汪汪直叫，更不提那赵夫人当场站了起来，上来就推着裴蕴之坐下。这裴蕴之还叫嚣着：“赵夫人别客气！千万别客气！咱都是为了赵老爷！只要赵老爷高兴，咱就高兴！一条狗算得了什么，就是天上的飞龙我给赵老爷打下来抽了筋剥了皮给煮了吃了！赵管家！厨房在哪儿啊！快领我去！一会儿赵老爷回来了吃个现成！热乎的！”

　　就听那赵夫人连声叫着：“裴公子误会了！裴公子误会了啊！赵喜！赵喜快扶着裴公子坐下来！”

　　那赵管家就上来把裴蕴之扶好坐下，那裴蕴之又要腾地站起来，吓得那赵夫人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直到看他不动了，才颤着小手回到位置上坐下来。

　　那赵夫人颤颤巍巍地喝了口茶，还没说话又听裴蕴之道：“赵夫人啊，其实这狗肉是这个道理。那些个精壮精壮的，比如你们那大狼狗，黑瘦精壮，腿上全是肌肉，那才好下酒。瞧我家这只，肚腹滚圆，走三步喘三步，全身都是肥肉。这长得好看的，吃起来一定不成，没嚼劲儿！”

　　听得阿奇和赵夫人差点没哭出来。

　　那赵夫人急道：“不吃不吃！我要拿来养！拿来养着玩！”

　　裴蕴之这会儿不知道什么附体了似的，又摆手笑道：“养着啊！那不好玩！这狗特机灵，还挑食，就我表妹喂它吃它才肯吃，要是别人喂啊，它能绝食三天。到时候把它惹急了，见人就咬。而且啊，看谁壮就咬谁！特别是那些壮汉啊，结实的、肚子大的……”

　　赵夫人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就喜欢咬这些。一咬一口血。那天把你家狼狗吓得，一溜烟跑回窝里，那是嗷嗷叫着。我是拉着，我要是没拉着，这畜生一口就把那狼狗的脖子啃下来你信不？甭管你信不信，这畜生光是吃肉，就要吃带血的，两分熟，少点血它就给你咬点出来。上回把一人手咬烂了，碎得渣渣的……”

　　阿奇这下知道了，见裴蕴之面部充血，眼神发亮，这坐姿这气场，就是那回和那山寨头头叫板讨货的德行。一说起来就能滔滔不绝，别人说啥都不带多想的，一口就能妥妥地喷死对方，那叫妙语连珠活色生香。

　　最后裴蕴之说得渴了，在赵府喝了一大壶茶才拉着阿奇走出来，还说着：“今儿赵老板不在，给这畜生多活一天，明儿就洗干净了送府上，保证新鲜！”

　　那赵夫人是深闺小姐，哪里听得这些事情，立马吓得不停发抖，哆嗦了好一阵。后来听说晚上的时候裴蕴之派人送了盆狗肉到赵府上，那赵夫人一看狗肉当场吓得哭了出来，扑在赵老板怀里哭了一宿。

　　再说那裴蕴之带着阿奇出来，弯下腰来摸摸阿奇的脑袋。阿奇才不敢给他摸，简直吓死狗了！刚才裴蕴之拖他进去，还真以为要把自己宰了吃！

　　裴蕴之见这狗躲来躲去，不由心生好笑，笑骂了声：“你这小东西。”却忽然红起眼眶，抬手不露痕迹地擦了擦眼泪。阿奇见他哭了，心里觉得奇怪，又见裴蕴之擦擦眼睛，摸摸他的脑袋，哽咽了好一阵，连鼻子都微微泛红。

　　阿奇嗷了一声，摇着尾巴望着他。裴蕴之笑了笑，眼中似有温情，摸摸他的脑袋，道：“你争气点，多生几个崽。就指望你把我的阿奇换回来了。”

　　阿奇一听，心中顿时百味杂陈，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裴蕴之带着阿奇上了轿子，就吩咐着去点心坊，给阿奇买了好多豆沙包喂着他吃，自己要吃一口时还被阿奇一口咬去了。裴蕴之便骂他贪心，指着包裹说还有好几个呢。他又带着阿奇在街上逛了一阵，给阿奇买了点苹果，见阿奇的爪子还伤着，就坐轿回了家。

　　夜里睡觉的时候，阿奇见裴蕴之睡着了，便站起身来爬到他身边，渐渐化出人形躺进裴蕴之怀里，拉着裴蕴之的手贴在自己腹上。躺了不久，他翻过身来，又把裴蕴之的手拉过来围在自己肩上，忽然低低地叫了声：“裴蕴之。”

　　接着，他一声一声地叫着，仿若叫不尽一般，明知对方被他施了法术，听不见也看不着，可还是这么叫着。叫了好一阵，阿奇望着裴蕴之昏暗不清的脸庞，慢慢伸过头去，把额头抵在对方的下巴上，轻声说：“有人说两个人的缘分是有尽头的，我现在多叫叫你，快些把我们的缘分用尽。等时间到了，就再也不用陪着你了，你也别再缠着我。以后你再去神龛叫我，我也可以不理会你。你的命够长了，够你享受这荣华富贵，再娶个老婆，生个儿子……如果你要娶老婆，我就不把我的孩子留给你。孩子是我的，谁也不准亏待了他……”

　　他便这样絮絮念着，念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意识模糊地睡去，手心还紧紧攥着裴蕴之的衣袖不放。

　　第二天早上裴蕴之起得有些晚了，吃完早饭出来的时候便有下人和他说赵老爷大清早就来了，现在正和裴蕴之的姑父姑母在厅里说话。裴蕴之赶紧过去，又叫下人把狗看好，别给它跑去厅里。他火急火燎地跑去，歇了口气，又听着谈话声慢慢走进去。

　　裴蕴之姑父姑母见他来了，先是让他坐下。裴蕴之给赵老板打了声招呼，见对方笑脸盈盈地望着自己，裴蕴之又不禁心底发毛。果不其然，他屁股还没坐热，他姑父姑母就一个严父慈母的架势，叫裴蕴之起来给赵老板道歉。裴蕴之说啥事啊，二老便说他昨日去赵府，把赵夫人吓坏了。

　　裴蕴之在心底呵呵两声，装模作样地要给赵老板赔礼，那赵老板却急忙按下他，道：“错了错了，这不是蕴之的错。是我那内人被我宠坏了，说话没有分寸。咱们都是生意人，有来有往的，一条道上的朋友，说话自然要好好商量。是贱内不懂事，让蕴之受了委屈，是我该给蕴之赔礼道歉才是。”

　　裴蕴之又连忙把赵老板扶起来，四人推来搡去了一阵，最终都笑吟吟地坐下来。裴蕴之姑父便道：“那狗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赵夫人若是喜欢，我便替蕴之做了这个主。”

　　裴蕴之一听险些就要站起来，却见他姑母睨了他一眼，只得不声不响地坐下。就听赵老板道：“不必不必，实在不必了。这狗跟着蕴之，特别有灵性，若放在贱内手里，恐怕就不成了。”

　　裴蕴之姑父道：“赵老板莫要和他客气，赵夫人若是喜欢，我便将这狗送去你府上。这年轻人，总是收不住心性，我是管不住他了，以后还请赵老板在生意上、做人上好好提点提点他。”

　　那赵老板听了，看了看裴蕴之，见他神情有些僵硬，又硬是扯出一个笑来，显然还是舍不得那狗。赵老板便道：“提点不敢说，蕴之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一说就通。这胆子也大，以后定是青出于蓝啊！”

　　裴蕴之姑父斜眼望向裴蕴之，道：“蕴之，还不谢谢赵老板？”

　　裴蕴之心里气得要死，嘴边不停抽搐，如何也说不出奉承的话来，站在那儿脸色异常难看。裴蕴之姑父姑母见了，心中皆是不快。那赵老板微微一笑，道：“不提谢。这事还是因贱内而起，她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喜欢什么都只是一时的。我以前给她买过不少小猫小狗，都是玩了几日便不去理会。我便当作向蕴之借几日，不出三天，就把这狗原封不动地给蕴之送回来。”

　　此话一出，裴蕴之便似出了口大气，连脸色都缓和了许多，可还是站着不说话。又听那赵老板道：“蕴之是个好孩子，是该好好栽培。明天我有个京都的朋友过来，想和我谈点事情，不知道蕴之有没有兴趣，肯不肯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