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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道路不同,不相为谋 ...

  •   21 道路不同,不相为谋
      此时天气早已渐渐泛白,清晨的风吹在身上清爽舒适,在蔚蓝的海边,卫庄微微低着头,目视着前方,清风稍稍将他的刘海吹向前,遮住少许银白色的眸子,显得冰蓝色的瞳孔更加深沉,卫庄的眼神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但其中的坚定却不容质疑的透露出来,不可撼动。盖聂的心微微一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在离他三步远的侧面站着。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没必要犹豫不决。
      在距这个海滩百米之遥的地方,一架白色的游艇正冲着这边驶来。在那架漂亮的游艇上,有一个人长身卓立,他的肩上两条白衣带吹出洒脱的弧度,飞舞地肆意,更加显得那人修身挺拔,蔚蓝色的眼眸静静凝视着对面的两个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让人的心不自觉沉入那冷洌的波光中,这个人,就如同那暗夜中的星辰,九天上的明月,清冷孤高,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人正是白凤。
      盖聂看着对面那依然飘飞似舞的衣带,暗自感慨,小庄的手下,都是些这种人,赤练如蛇,卫麟似狸,而这个少年,却像是一阵风,仿佛与这纷乱的俗世没有丝毫的牵连。因为,这九天十地,谁能抓得住风?微荡的碧水倒映在他的眼底,美丽的难以言喻。
      卫庄看着白衣少年越来越近,心中笑笑,不知何时,白凤竟也这般美丽了。
      少年停下了游艇,却没有下来,而是指了指上面的两个包装袋,发出清越的声音,“上来还是进那里去?”又指了指他们身后的树林。
      盖聂不解,卫庄却立时跳上了游艇,盖聂想了想,也随他上去了。白凤立刻开船离开。
      卫庄上去后,蹲下身子撕开其中一个包装袋,看见是套白色的西装,顺手就丢给了身后的男人,盖聂看着他打开另一套黑色的西装,准备换衣服。
      盖聂看得出这两套是礼服,但是他不太明白这个人要干什么,这个时候……
      “荀子的寿宴,是今天吧?”卫庄冷笑着开口。
      “你还想去?”盖聂问。这人不会猜不到是谁出卖他的吧?
      “为什么不呢?”卫庄声音略略上挑,“师哥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家里闹耗子了,越不管他,他就会越嚣张!”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杀意。
      张良,儒家的三当家,竟然和秦氏一直忌惮的墨家有来往,甚至还为他们提供保护还有大量的秘密资料。这个看起温良谦和的人,内心究竟藏着怎样的不羁与野心,谁也猜不透。
      但是,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挑衅卫庄的实力。这个男人,可以容忍对手,容忍敌人,却不能容忍背叛。他给了张良信任,可是那个男人却为了自己的野心,利用了这份信任,试探他的底线。卫庄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什么都不做的话,他愧对自己的名字。
      盖聂看着卫庄眼中隐藏的杀意,没有说话。现在小庄还不知道燕丹活着的事,如果他知道自己杀过的人还活着,并且和自己信任的朋友站在了一起,背叛了自己,他会……怎么做呢?
      “小庄,”盖聂看着卫庄迅速地脱下自己本来的衣服,一闪而过的优美线条,心中不自觉地走神,于是开口转移话题道,“你想对付他?”
      “不行?”卫庄面上挂着嘲讽的笑。
      “不是不行,是不易。”盖聂看了看一边掌舵一边冷笑的绝美少年,淡淡地说道,“儒家,当今天下最出众的门派之一,说是之首也不为过,而张良其人,聪明狡诈,表面功夫又做的极好,想拆穿他容易,可是真的对立起来怕是没有什么人会站在你这边。”
      卫庄闻言停住手中系扣子的动作,瞄了同他一样在换衣服的男人一眼,盖聂刚刚脱下昨日穿着的白西装,里面是衬衣有些破乱,但还不至于狼狈,脱下衬衣的男人分外惹眼。这个人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缺陷,充满着令人欣羡的强大能量。
      “师哥?”卫庄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高傲的气势,“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盖聂一边穿衣一边回头,看到卫庄那副讽刺的笑的样子,眉心一皱,“你想黑他?”
      “他既然能出卖我,我为什么不能黑他?”卫庄冷笑。
      “可是他……”
      “师哥——”卫庄打断盖聂的话,“别把你那一套大道理用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什么圣母,忍辱负重,宽和待人,以德报怨这些东西都跟我毫无关系。人若犯我,我必十倍还之,这才是我——卫庄遵循的道理。”
      盖聂沉默不语,只是眉头越皱越紧。卫庄心中眼中俱是冷笑,嘲讽至极。白凤淡然地瞟了他们一眼,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继续开船。
      聪明如卫庄,自然察觉到了盖聂昨日与今天的区别,那种淡漠的疏离,也正是卫庄想要达到的效果,既然师哥你要划清界限,师弟我就帮你一把。
      盖聂不动声色的将自己打理好,心中异常冷静,小庄,你怎么还是如此暴戾杀伐?我们终究连朋友都不可能是,对吗?既然如此,也好——
      白凤也默然不语,这两个男人,周围的气势几乎可以凝结成冰了,但是对白凤来说,即使是这最不容于世的爱恨纠葛,也比不上他肩头傲然站立的一只谍翅,指尖飘舞浮动的一枚白羽。
      儒家荀子的寿宴自然不会寒酸,昨日各路人马都已经纷纷到访,今日都做好了万全准备,各有各的目的,但表面文章做的越好,目的越有达到的可能。相对的,儒家三人要对付这一批批成群的虎狼,着实也要拿出几分本事来,所谓的齐鲁三杰,绝对不是单单的外形身份而已。
      儒家私地的后山。
      这是片很美的景色,虽不似青山绿水,但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不远处的溪边有条鹅卵石路,曲曲折折伸向竹林,人若是慢慢走进去,竟似能闻到竹子的香气宜人,从这里望去好像能看到竹林深处屋舍的一角。那并不是幻觉,在茂密的竹林深处,一间简洁但不失庄重的竹舍立在其间。秋风不时地吹起,婆娑的竹叶影子闪动着低语。凡是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必然是个高洁睿智之人。
      一小童推开主屋的门,入眼的是一个身着衣着华贵的老人,他穿着明亮大气的锦服,正坐在屋子中央那里下棋,一手执黑,一手执白,自己和自己博弈。
      听到小童的脚步声,荀子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又落下一枚黑子,问道,“时间到了?”
      “是,师尊和两位师叔请师祖过去,说是客人已经到齐了。”小童弯腰低头恭敬地答道。
      “嗯——”荀子苦苦思索,还是想不出白子落处,于是将手中两色棋子一撒,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小童立刻快步跟上。
      与此同时,宴会主场,正是昨天的花园。
      张良正在招待来自四面八方的贵客,偶然一抬头便看到对面的银发男子,他正在与一个可爱的少女玩笑着,似乎心情颇好。
      张良沉思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在男子和女孩的身前站定。
      卫庄见他停在自己面前,脸上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却是对卫麟说道,“麟儿,去找你赤练姐,爹地有事要跟你张良叔叔说。”
      卫麟笑的回答,显得异常乖巧,“好~~”说完便跑着去找赤练了,不过,在她转身背对卫庄时,恰好面对着张良,那一瞬间表情的变化让张良无端地心惊,那抹高傲与讽刺,竟和卫庄如此的相似,就连嘴角勾起的冷漠弧度也不差分毫。墨玉麒麟,卫庄的女儿,果然不是什么善类!
      待麟儿走远以后,卫庄才漠然开口道,“张三先生,我昨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可始终不得其法,还想请张三先生解惑——”
      来了!张良心中开始戒备,可面上却不露分毫,笑着道,“卫先生请讲——”
      “何为忠诚?”卫庄道。
      张良沉吟许久,终是对着这男子苦笑道,“也许所谓的忠诚,只是因为没有足够背叛的筹码……”
      “说的好!”卫庄心中冷笑,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红酒,“那就敬这足够背叛的筹码!”
      不能不喝!这是敬酒,不喝还会有罚酒,虽然张良知道,以卫庄的性格,即使喝了这杯酒,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但还是不能不喝,因为这世上,谁有本事躲开流沙首领——妖剑“鲨齿”的宣战?
      “真是抱歉,子房不胜酒力,不如在下替他喝了这杯吧!”一道温和如玉的声音传来,正是儒家二当家,颜路。
      卫庄看着那个人,文雅淡然地走过来,冲自己谦和的笑。颜路,卫庄心中摇头,比起张良的心机深沉,这个男人,才是真的淡然洒脱。只可惜,为情所困……
      “二师兄——”张良似是有些不解,有些紧张,还有些焦急和担忧。
      “当然,”卫庄将手中的酒杯递过去,待颜路一饮而尽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这杯酒,本来就是为了你们两位准备的。”
      二人心中同时一惊,颜路顿时捏紧了自己手中的空杯子,竟觉得它好似有千斤重。
      鲨齿!这男人果然是把妖剑!
      “哎——看什么呢?”盗跖用端着杯子的手碰了碰盖聂,这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几步开外的那几个人看,“你今天一大早才回来,什么话都没有说,你知不知道蓉姑娘很担心你啊?”
      说完盗跖又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个师弟是什么变的,怎么不管哪方面都那么妖孽呢?”
      “没有——”盖聂突然开口。
      “嗯?没有什么?”盗跖不解。
      “我没有在看什么。”盖聂认真的看着他,似乎在跟他说,也似乎在跟自己说。
      盗跖:“……”这家伙脑子出问题了?算了,木头的脑袋一直都是有问题的,反应慢也不能怪他,自己就大方点儿,原谅他好了。
      于是,自我调节能力超强的龙虾君盗跖继续说道,“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张良,“你跟这位张三先生,长得蛮像的呢!”
      盖聂眉头一皱,长得像吗?自己怎么不觉得?
      “是挺像的。”盗跖想了想之后说,“嗯……之前的你,在你还不是我们的头儿的时候,更像——”
      盖聂突然觉得心里极不舒服,却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对面的三人,脸上都挂着笑,不管实际上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但是就表面上来说,是极和谐的。这样的情形,好像离自己很遥远。
      看着盖聂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盗跖又不解地挠挠头,“又怎么了,说个这个,难道也踩雷?”怎么比女人还敏感?只有女人,才会这么在意跟别人撞脸撞衫吧!
      “你话太多了。”端木蓉走过来,瞟了他一眼,她刚刚一直都站在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可是那男人一直盯着卫庄看,用好似永远不会回头的姿态,也不靠近,就那么看着。
      “哎?”盗跖声音微微上挑,“蓉姑娘,我说的可是实话啊,难道不像吗?虽然他没有头儿帅,不过,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我真是觉得挺像……”
      “一点都不像。”端木蓉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像像像——,听得她的头都快晕了,小跖怎么整天这么啰里八嗦的,不知道男人要稳重一点才好吗?
      看着端木蓉也从自己旁边走开,盗跖内心无语泪流,难道我真的这么烦,怎么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讲话?刚想转身“失落”地离开,眼角余光瞥到一片白色,定睛一看,恍惚以为自己眼花,不过随即又笑笑,真是好玩了,不知道这次又有什么样的高手出现呢?果然,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啊!不过这样热闹的场合,才更符合自己的个性,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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