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聂卫）交锋》月下广寒

20、20 到底是谁？取代了我！

　　20 到底是谁？取代了我！
　　卫庄他在做噩梦，一个很久都没有做过的噩梦。他梦见一个很久没有见过面的人，一个清瘦斯文的男人，笑的腼腆，结巴着对自己说，“你……你好，我叫韩……韩非。”
　　他还梦见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坏掉，不管吃什么东西都会呕吐，头发开始发白，眼睛开始模糊，什么都看不清，那时自己才二十多岁，那样的不甘心，坏脾气，不停地摔着所有能拿到的东西。那是自己生命中最脆弱的时候，哭过也骂过，然后有一个男人，等自己发完火之后，抱着自己，笨拙地安慰，“庄……庄……我会……会救你的，我会想……想办法……救你的。”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清他的脸，那时自己以为那一刻也许就是世界末日。
　　然后呢？然后一个笑的像傻瓜一样的男人跑来对自己说，“庄……庄，我……做出来了，可以……以救你的药……药，我做……出来了……”那是自己第一次认真的看着以前从不曾认真对待的人的脸，长相中庸，但是倒也斯文端正，尤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着智慧的光芒，行为举止之间有一种超脱的贵族气度。还有就是那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带来的毛病——结巴。
　　卫庄知道自己那时是有些看不上他的，那时的自己心高气傲，眼中只看得到如师哥盖聂那样飘逸不凡，本事出众的人，韩非口齿不利，不擅言语，虽然是韩家正统的继承者，但他心不在此，连功夫也不会，卫庄心中对这种心性懦弱的人很是看不起。
　　但是韩非聪明，非常非常的聪明，他在生化尤其是制药一途上有着非凡的天赋，那时自己一天天好转，那男人就整天往实验室跑，想办法稳定药效，之前自己闲不住，那男人也是出钱出力的创立了流沙，表面上他是流沙的第一任统领，事实上，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也是为什么他失踪时，流沙没有任何涣散的原因，自始至终，他都在被利用。
　　后来呢？卫庄记得，后来那个男人救了自己的命，虽然发色和眼睛变不回来，但是自己还是活下来了。那人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拉着自己说“老天保佑”，卫庄冷笑着说他傻，要是老天真的保佑，自己就不会受那种痛，要不是他没日没夜的做研究，自己恐怕早就……
　　卫庄知道那个男人的心思，不过那又怎样呢？一个男人，肯为你出钱出力，能救你的命，会对你掏心挖肺的好，绝对的信任你，并且绝对不会背叛你，值得你信任，这就足够了。至于爱？那是什么？卫庄不知道，曾经也有过探究的欲望，但是在那个人狠狠地拒绝过自己之后，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卫庄心中想，如果韩非肯向自己表白，自己就答应他，无关爱情，只是一个伙伴，一起生活，一起创业的伙伴。但是他没想过，自己等来的不是韩非的示爱，而是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卫庄在深夜里被电话吵醒，然后就是那人标志性的结巴，“庄……我要去……去一个地方，可……可能要……要很久，你……别找我，只是一点……一点小事。”
　　然后卫庄心中突然充满惊恐，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对真心自己好的人了，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卫庄只记得自己在愤怒的吼，问他要去哪儿，然后起来穿衣服去找他，他在电话那边笑出声来，“庄……我很高兴……高兴，如果我……我死了，你……你不要伤心，好好照顾……照顾自己，”
　　卫庄看不到那个男人，但他就是知道那人在害怕，韩非胆子是很小的，一定有什么威胁到他的安全了。然后，就是卫庄听到的至今为止韩非说的最后一句话，“傻瓜……好好……保护……保护自己，你太容易……容易……受伤了……”
　　卫庄捏着电话，觉得自己心中塌了一块，说不出的难受。
　　“小庄，小庄——你醒醒，”盖聂晃了晃卫庄，这人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深沉的梦境，然后本能般地，男人猛得睁开眼睛，瞬间黯淡了满天繁星，嘴里喃喃道，“韩非。”
　　盖聂心中一沉。
　　如果这时盖聂面前有一面镜子，他就会看到自己的表情，痛苦，悔恨，夹杂着嫉妒，暴戾，和撕碎一切的强势。不过转瞬间，就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卫庄逐渐从梦中清醒，他睡觉时本能比较强大，但是这并不是说他醒了，相反，卫庄这个人，越慵懒越危险，越凌厉越说明他失控。
　　盖聂立时退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卫庄瞄他一眼，盖聂回道，“你在做恶梦。”
　　卫庄了然的点头，他只在韩非失踪前两年会做这样的梦，现在……盖聂见他又重新闭眼睡过去，那英俊的眉眼和美丽的脸庞，混合杂糅在一起成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艳丽，那是种超越了性别的美。
　　盖聂回神心中一凛，糟糕了，自己再这样下去，也许会走向一条极为危险的道路，过多的注视，强烈的独占欲，还有那种对他身体的敏感，这一切，都在向盖聂昭示着他对卫庄……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条路，他们谁都走不起，卫庄，不管他是不是喜欢男人，自己都不可能和他一起。凡事都会有个解决的办法，对，他和小庄是师兄弟，感情好一点无可厚非，绝对不会成为那种关系。至于卫庄……
　　卫庄，他有喜欢的人，韩非，他在梦中都会念的名字，一定是刻在他灵魂上的人，一定是离他最近的人，他的挚友，他的爱人，他的……
　　够了，离他最近的人是自己，他以前做梦时也只会叫师哥，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自己的，究竟为什么有人代替了自己，那个人……
　　此时的盖聂拼命用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理智来思考，整个人就象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一样，张牙舞爪的狼狈，挣扎到最后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他后头是悬崖，掉下去就粉身碎骨了。所以他不能后退，卫庄……离这个人远一点儿就好，还不至于，他们之间，还不至于……
　　在情感来袭的时候，盖聂心里很清楚这时候他跟卫庄拉开距离才是最聪明的做法。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情况更接近于冲动和激情，或者说，是一种很难压抑住的兴奋，一旦距离拉开了，很有可能会平复下去。
　　盖聂淡然的看了睡着的卫庄一眼，无声深吸一口气，他做得到，也许对一般人来说，这样做太难，可是他不是一般人，他是渊虹，他能规避危险，克服障碍，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可以难得到渊虹的。
　　卫庄心中被纷乱的往事困扰着，闭上了眼睛也再难入睡，对面的男人是盖聂，但不是十八岁的盖聂，卫庄以为自己刚刚不会睡着，但是事实是他不仅睡了，还睡得很安稳。
　　卫庄知道自己的心态，追逐强者，喜欢刺激，不接受平淡的生活，不允许自己的生命处在平庸的状态里。盖聂符合了他所有的构想。他英俊，强悍，睿智，心中有大道但又不会过于迂腐。卫庄心中知道自己为他投入了过多的精力，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卫庄从不会在两次跌在同一个陷阱中，盖聂，有点危险，必须远离。
　　自己十九岁的荒唐告白，成年之后再去回忆那时候的心态，都觉得纯粹是犯贱。不过，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犯过一两次贱呢？仅仅因为强悍就喜欢上了的人，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强大，自己是否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自己在他心里恐怕就跟那种追求权势和富贵荣华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本来就是贪心不足吧！
　　自己也曾经为他的拒绝伤心过，绝望过，可是有个人告诉自己说，“你现在这样想只是因为你总是和那个人生活在一起，所以你以为你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但其实不是这样，也许等你再长大一点，再成熟一点，见到更多的人、遇到更多的事，就会知道很多你现在坚持的东西，其实是很可笑的，那个人也不值得你做到如此，到那时你会发现还有其他的人或事，让你更加珍惜。”
　　此时再次为他心动，他就如同身处一个陡峭的悬崖，不管盖聂对自己怀有怎样的感情，自己一定会粉身碎骨。卫庄知道自己的真心有多贵重，而盖聂却不会是那个会好好保管它的人。
　　而如今，自己早已不是当初稚嫩的少年，他经历了太多的人和事，盖聂也早已不再是他的唯一，现在已经有了其他的人和事占据了他大部分生活。麟儿，流沙，韩非……
　　算了吧！卫庄想，算了吧！幸好，幸好自己还不是太喜欢他，现在算了，也不是那么难受。
　　这两个同样强悍的男人，就这样迅速地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给了自己和彼此喘息的时间，但是如果他们听过一句话的话，就会知道其实在两人再次相遇时，他们就已经没有什么出路了，可是他们还在自欺欺人的不知道跟谁较着劲。心已扰，情已动，可掩不可收。他们在没有遇见别人之前遇到了彼此，分别多年，在没有接受别人之前又下意识地接受了对方，这不是恋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