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The White End（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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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睁开了眼睛，仿佛大病初愈一般觉得浑身无力。现在正是黄昏，远处暗蓝色的天空尽头，还有着缥缈的紫色和粉红。公寓里的一切都在金色夕阳里变得梦幻，再过一会儿，天一黑大概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每天都要见到的公寓场景，依然如此熟悉，唯一不同的就是，钢琴弹奏出的旋律一直在她身周飘荡，是她喜欢的曲子。
那音乐是如此地优美而动听，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演奏者的双手正在黑白琴键上雀跃。
转头看向钢琴的方向，坐在那里的人竟然是狱寺。
一直都拒绝弹奏的狱寺怎么可能会在自己面前堂而皇之地演奏呢，果然，自己应该是还没有醒过来吧？应该是又进入到了另一个回忆里了。
这样想着，白良便裹着被子，小步小步走到狱寺的身后。她紧挨着狱寺从相反的方向在钢琴凳上坐下，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搭在狱寺的肩上。
钢琴声戛然而止。
“唔……为什么不弹了？”
“你都醒了干嘛还要弹啊？而且已经弹了好久了，我累了！”狱寺说着就拿起放在琴头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啊啊，那就休息一下好啦，“白良随意说道，”不过我知道的，自己肯定还是在伪雨之矿石制造的回忆里。”
“说什么蠢话！”
“才不是蠢话，告诉你哦，我见到了另一个狱寺君，他超温柔的，会因为我脸红，还会从意大利带好吃的巧克力给我，还会想方设法做料理，还会为了我练习曲子。简直就是超级温柔的王子大人了嘛。”白良说着，便将狱寺的手臂勾入怀里紧紧抱住，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事一样在上面蹭来蹭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狱寺又红了脸。
“然后我就在想，啊啊就算不属于我也好，就算是在伪雨之矿石制造的幻境里也不是不可以，能够在那样梦幻的狱寺君身边好幸福啊。真是比我认识的那个自大狂妄还总是给人添麻烦的狱寺君强太多了。”
“你说谁自大狂妄啊？”
“不是说你啦，虽然你口气超级恶劣，但是会弹我喜欢的曲子。“理所当然抓紧了狱寺，白良完全已经把狱寺的胳膊当做抱枕了，”我说的我那里的狱寺君，不管怎么求他都不弹给我听，还总是摆出一副恶主人的样子。明明感觉不管是谁拜托都会弹钢琴来听，怎么一到我就不行……”
“那是因为我觉得还不够熟练啦！”一心想要弹奏出完美的音符，结果完美主义的处女座强迫症一发作，狱寺就总是没有将曲子完成的那一天。
“哦哦！竟然能够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的心情，你果然也是伪雨之矿石制造出来的狱寺君。”白良不禁唏嘘起来。
狱寺看着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女子，他偏偏脑袋，然后将白良头顶的被子掀开一点，看清楚了她的脸庞。
唔……还是和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不过你如果是还想继续在那个什么矿石做出的奇怪世界呆着的话，那已经来不及了。”狱寺有点得意地说道，“六道骸已经和我已经把你带回来了。”
“诶诶？”仿佛遇到了什么倒霉的事情一样，白良惊讶地说，“骸没那么残忍吧？虽然看见黑手党不开心他是会很开心啦。为什么我要回到那种狱寺那里啊。”
她完全不想再去见自己世界的那个狱寺，想要留在“另一个狱寺”身边的想法越来越坚决。
“什么叫‘那种狱寺’，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我脑袋没有坏！因为我看到了超级完美的狱寺君，会为我做料理还会为我弹钢琴的狱寺君……不过会有这种想法我还真是够奇特，狱寺君真的有可能那么迷人吗，那我的脑袋应该还是坏了吧……”白良的逻辑已经完全陷入了混乱，“诶诶诶……不要啦！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去，回到矿石的梦境里，那里有超级好的狱寺君，虽然只能在旁边看着，但是只是在超级好的狱寺君身边就已经很开心了！快点让我回去啊……”
语无伦次地带着哭腔大声对着狱寺哭诉，白良拼命摇晃着狱寺的手臂，让银发青年无语到了极点。
先不说那些本来不该被白良知道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被白良知道的，现在狱寺还是第一次觉得白良那么不讲道理。不对，或许是以前太讲道理了也说不定……狱寺转念想到。
“让我回去！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啊……”
就像毫不讲道理的熊孩子一样，白良开始用手掐起了狱寺手臂上的肉。
“好痛！你在干什么？”
“因为你不让我回去，就只能这样了！”白良气鼓鼓地瞪着狱寺，大概因为认定了面前的这个人不可能是自己的那个恶劣上司，她索性就无法无天了起来。可瞪着瞪着，白良的眼泪却不断从眼眶里滚出。
“呜呜……你这个恶劣的狱寺君，快点让我回到温柔的狱寺君那里啊……”
“怎么我还分恶劣的和温柔的啊？而且不管哪个不都是我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比起每天就知道看月刊杂志，还总是找不到人的狱寺。我更想留在那个很温柔会为了我做这个做那个的狱寺身边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啊啊--我知道到了啦！只要这样你就会好好呆着了对不对。”
“是啊是啊，我会好好地呆着哦。”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白良早就完全混乱了。
狱寺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敞开了双臂。他的手伸到被子下面，就像沙耶小姐教过的那样，将白良轻柔而紧地抱入怀中。
本来裹在白良身上的被子终于顺势滑落到地上。
“诶！”突如其来的体温让白良的泪水停住，她在惊讶中甚至忘记了呼吸。
“我会再带给你意大利的甜点当特产的，”狱寺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他对着白良的耳朵小声说道，“如果你吃得下去的话也会做料理给你，钢琴也会弹给你听。如果不喜欢弹给别人的话……就算是首领……不，首领要求的话我还是会弹的。”
最后的话锋一转让白良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这还真是有狱寺君的风格！你真的一直都把纲君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呢。”
“把首领放在第一位是当然的啊！”
“说的也是啊……”听到狱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白良竟然就此放心下来，果然还是不要百依百顺的狱寺会比较好。她不禁也回应着狱寺搂住他的后背，“其实就算把我摆在第二位也没有关系，倒不如说如果放在第一位会很奇怪。如果你能够保证这首曲子只弹给我听的话，我就可以呆在你身边，大概也会稍微考虑一下喜欢你哦。虽说突然发现你有那么多可以喜欢的地方真是吓了一跳。”
“那不是当然的吗？我本来就很受欢迎。”
“那是因为女孩子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你糟糕的一面，啊不对，倒不如说你这样在某些人眼里恐怕都是萌点吧……虽然我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啦。不过因为你头脑很好，而且人也很帅气，我稍微吃点亏也不是不可以。”
“你不要一天总是说这种话啦！”
“嗯？什么话？”
“就是头脑好、帅啊什么的……”
“可我说的是真话啊。狱寺君不但长得很帅气，战斗的时候也很帅气。啊啊，这里那里加起来，可以让人普通喜欢上的地方好像太多了……”
“哼，”手臂的力度不自觉加重，狱寺倒是坦然接受了夸赞，“你知道就好。”
“是啊，我知道啊，”仿佛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句子，白良变得消沉起来，“虽然喜欢你，但是知道你对我完全没有兴趣，虽然喜欢你，但是你喜欢的是沙耶小姐。所以就告诉自己，我不喜欢狱寺君，作为部下要好好支援上司才可以……”
终于说出来了。释放了自己的心情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更加难过。白良在“冷静”了无数个日夜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并不知道，等到回过神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依赖“伪女友”这个身份，她才发现自己嫉妒着沙耶小姐。
要让“依照合理的路线走”的白良重视自己的心情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如果不是伪雨之矿石带来的记忆，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喜欢狱寺。不过白良很清楚，就算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现实中的狱寺也不会回应自己的。
“我喜欢你。”
“……嗯？”白良觉得自己幻听了。
“我喜欢你。”
“嗯嗯？”
“……喜欢你……”
“嗯额——”
仿佛是触电了一样，白良一下子就推开了狱寺。她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青年，似乎从来就没见过他一样。可是不管是英俊的长相还是紧紧皱起的眉头，不管怎么看这个人都是自己熟悉狱寺。
“我……”
不自觉就张开了口，白良想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就算这只是虚幻的幻境也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如果回到了现实世界，她会静静等待，等待着狱寺愿意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那一天。
“我也是！我喜欢你！”她仰头看着狱寺，迫不及待地高声说着，“最喜欢……”
余光不自觉就被吸引，白良因为狱寺手腕上的某样东西而惊讶地睁大双眼。
“……你了……”
那是一条金属手链，上面火焰的大小代表着施加火焰之人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这个东西的火焰强度是否正常只有本人知道，是伪雨之矿石和任何术士都无法复制出来的东西。而上面明亮的大空火焰正是对白良生命的认可。
“额……”
白良就像生锈的人偶一样，僵硬地抬起头，在和狱寺目光对视的瞬间，只觉得头晕目眩，她的眼睛转起了螺旋，整个人从耳根到脸都完全红了起来。再仔细看，仿佛被强迫做了什么奇怪事情的狱寺也在满脸通红地瞪着自己。仿佛把自己脸红的错都要怪给白良一样。
“这、这不是做梦？”
“不是啊。”
“我已经回来了？”
“早就回来了。”
脸上烧得不能再烧，白良觉得自己接连遭受重大的冲击已经完全死机冒烟了。一旦知道刚才自己那狱寺面前又哭又闹都是已经会被狱寺记住的既定事实，她在难为情中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唔……我不会收回刚才的话哦。”白良低下头小声说道。
“嗯。”将害羞的少女尽收眼底，或许是因为觉得像刚才那样也不错，狱寺又一次将白良抱住。白良没有抵抗，就像乖巧的小猫一样顺从。
“喂。我们交往吧，正式的。”狱寺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轻柔，完全没有了平时横冲直撞的锐利。香皂和烟草的味道从衬衫的深处传来，这个味道让白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身体也在起伏的胸膛里变得温暖，舒服得几乎快忘记一切。
“好啊。”她迷迷糊糊地回答。
平淡的对话，天知道在说出来的时候仿佛就像大吼过一样在心中久久回荡。
咚、咚、咚……心脏在疯狂地跳动。不管是自己的还是狱寺的，白良都听得格外清晰。就好像所有的感官都在一瞬间放大了一样，对方的呼吸，对方的温度，对方的气味，确定了心意的瞬间，整个人似乎就已经落入了冠以对方之名的空间里。甜蜜而炙热得仿佛要将人的一切都融化掉。
“感觉……好像很幸福……”
“嗯……”
听到的狱寺的声音那么真切，白良第一次意识到了现实的不妙。为什么能够制造出无限虚幻的术士们永远都希望看到的是现实，因为只有现实才能够做出超越梦境的事情。只有现实，才会比梦境中的一切都更加残酷可怕，也只有现实，才能会比梦境所能制造的一切美好都更加甜蜜。这个超越了所有白良的幻想而会对自己表白的狱寺，绝对只有现实才能够让他出现！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两人说出了和平常一样的对话。夕阳西下，公寓的窗户就像平时一样被点上了灯火。就好像两个同居人今天也在公寓里，极其普通地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The White End（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