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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The White End(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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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讨厌黑手党的六道骸非常愉悦的一段时间,因为两个强大黑手党家族的某位守护者和某位boss现在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够任他差遣。让他们把白良带回公寓,他们就要立刻让白良出院,他让他们给白良换一身行头,狱寺就只能眼睛半睁半闭地替白良换上衣服,与此同时,可以看出某位去买猪排饭外卖的加百罗涅又是何其不快。
看黑手党不开心就是六道骸最大的乐趣。六道骸心里有一只小凤梨,现在小凤梨蹦蹦跳跳地乐开了花儿。不用他再特地打发,事务繁重的迪诺很快就不得不离开去处理各种事情,只留下他和狱寺在公寓里。
狱寺口袋里能救白良的东西是一条名为“囚之链”的金属手链。只要监视人将自己的火焰施加其中,再戴到被监视人的手上就可以随时知道被监视人所在位置的道具。同时这也是一个可以检测施加火焰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工具。现在这条手链上面有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橙色火焰,大空是白良本来的属性,只不过由于穿越的特殊体质而使得她平时只能够使用雾和雷火焰。能够将作为生命之炎的大空火焰具象化的,除了她用来计量生命的小球,就只有囚之链可以做到。
狱寺按照骸的安排,将有着白良的火焰的囚之链戴在左手腕后,便弹奏起了钢琴。骸让他的彭格列VG化为有冰棱状装饰的手杖来作为牵引道具。他任凭手杖上的装饰在一边像风车一样呼啦呼啦地转着,自己则是悠然地吃着猪排饭,喝着啤酒。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吃饭会让只能弹钢琴的狱寺各种不爽,不过这样他反而更加开心。
(啊啊,平川白良啊……)听着来自钢琴的音乐,骸不禁回想起了狱寺第一次来到黑曜拜托自己帮忙的时候。
“啊……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就……”
银发的男人要有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地在自己面前尽量选择着客气的措辞,尽管看上去怪异到不行,但是一旦想到这个难以驯服的野兽竟然因为沢田纲吉之外的某个人做到这种地步,骸就不禁觉得想笑。而且一旦想到对方竟然是那个平川白良,骸就更是觉得好笑到不行。
(你难道就真的从来不知道,自己一直被什么人重视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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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个……我一直都在注意狱寺同学,狱寺同学成绩很好,运动也全能,我喜欢你,请你和我交往好吗?”少女面红耳赤地低着头,对面前拿着信封的少年表白道。看得出来,她为了今天特地将自己的领结系地工整漂亮,头发看似随意却是好好打理过,在不违反风纪委员会制定的校规的情况下,戴上了漂亮的锁骨链和手链。尽量精致的淡妆,还有精心挑选过颜色的唇蜜,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欢面前的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站在她面前的高个子少年面容俊美,混血儿的他皮肤白皙,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发出淡淡的柔光,绿色的双眼像宝石一样美丽。这是白良百看不厌的一张脸,也是她不知什么时候起就不得不总是面对的面容。完美的脸,完美的身高和身材,这就是白良所知的狱寺的外貌。
狱寺手里拿着一封信,信上用来封口的小小心形贴纸已经被揭起,少女心意必然已经被知晓。
而白良现在就站在两人的中间。
这是……什么情况?
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记得自己最后的记忆明明应该是在鞍马山才对。努力在大脑里回想,却只有刀光血影的碎片从脑海中闪过,某个本来应该看清的人影也变得模糊。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故意阻挠一样。将手伸向腰侧,本来应该随身携带的短刀也并没有在那里。
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白良揉了揉太阳穴,她完全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只能够继续站在原地。
这里是校舍后面的小院,眼前的狱寺和少女都穿着并盛高中的制服,他们显然都没有感觉到白良的存在。
少女一心一意地等待着狱寺的回应,但是狱寺却久久不愿意回答。他有些不悦地皱着眉头,虽然不管怎么看都肯定会拒绝,但是这种似乎正在考虑“怎样回答才不会伤害太深”的表情白良倒是头一次见。
原来狱寺有那么温柔吗?白良不禁好奇,仔细思考过的狱寺到底要怎样作出回答。
“啊……那个,我说……”
来了!暂时忘记了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白良和告白少女同时将心提到嗓子眼儿。
“都说了不喜欢你了啦!驳回!拒绝!”
就在狱寺刚想说点什么时,某处飘来的声音便将其无情打断。
转头看去,白良看到了自己。这大概是高中时候最不愉快的告白之一。某个历史研究部的部员死打烂缠的告白,曾一度让她觉得非常苦恼,不过也就是在那之后,她和狱寺做出了约定。
(想起来了,好像就是在今天!)白良恍然大悟。
“怎么可能呢?啊啊,我知道了,平川同学一定是在害羞对不对?”
“不是啊!”高中时候的白良慌张解释,“我对你真的没意思啊。”
当时大概是太紧张,最后竟然被一个文弱的男生逼到无处可逃,她只能尽量让自己贴着墙壁。但完全没有想到来自女性特征的曲线只会在这种时候更加突出。
“明明对我笑得那么温柔,还给了我樱饼。”
“樱饼那天我给每个人都发了啊!”
“不要再掩饰自己了!如果平川同学你在这样的话,我就只能……”
“喂,你干什么啊……”
白良看见高中的自己被对方粗鲁地抓住了手腕,不管她怎样挣脱却都只是被牢牢拴住。白良从来不知道自己当时看起来真的非常柔弱。其实只是想着不能对普通人使用幻术而已,但没想到已经完全处于一边倒的情况了。如果换做现在的话,肯定毫不犹豫就用有幻觉把这个人揍一顿吧。
“你等我一下。”狱寺对面前的女生说了之后就往白良那边走去。
之后就和记忆中的一样,狱寺直接把那个男生一拳揍倒,奇怪的展开也就此开始。
“好痛!为什么打我啊?”被打倒在地的男生抚着自己的脸问。
“当然是因为你一直对我纠缠不清啊,”白良抢在狱寺前面说道,”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了,这种时候男人就应该说‘我知道了,祝你找到幸福’,然后转身离开!”她说着说着,就自然而然躲到狱寺身后去。
白良羞愧地捂住了脸,简直都没脸去看过去的自己。那时好像只是觉得有一个能打的人在学校罩着自己真不错,顺带就小人得志得多说了两句,现在回头看,也难怪会出现误会。
“难道比起我来,这种暴力分子更好吗?”
“狱寺君头脑又好又帅气,如果是你和他的话,我肯定选他啊!”
(是了是了……就是这里了。)羞愧地从自己的指缝中看向高二的自己,白良很想扇给自己两下。虽说她倒是从来不后悔夸奖狱寺。
“难道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吗?”
“哈?”
“诶……骗人!”
比起白良和狱寺,反而是刚才的告白少女更加惊讶。
“原、原来狱寺同学在和平川同学交往吗?对、对不起!请忘掉刚才的话……”告白少女惊慌失措地说道。
“啊啊,果然是这样吗?这不就彻底没有机会了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和少女同时迈出青春步伐跑开,根本就没有给白良和狱寺任何解释的机会,只留他们在校舍后面,相顾无言。一个自然而然就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另一个似乎随时想打人。
“狱寺隼人与平川白良正在交往”的流言不胫而走,一发不可收拾。与此同时,白良和狱寺却不约而同地发现高中生活就此变得清爽。不会再在鞋柜里发现书信,也不用总是拒绝别人。
于是,狱寺隼人和平川白良定下约定,在遇到认定的对象之前,要无条件地给对方当挡箭牌。
至于被问到为什么不叫对方名字?真的有好好交往吗?全部都被白良用极其成熟稳重的“大人调调”驳回了。没有一点破绽,谁都没看出所谓提前步入“成人恋情”的两人其实都是在玩幼稚得不得了的伪恋游戏。
伪恋一时爽,白良完全没有想到后续反应实在太过于强烈。以至于到了大学,在恋情史尚未来得及写上一笔一画之际,她的生活就已经被“狱寺代理人”所占据。
现今,又一次重新目睹了这历史性的一刻,白良可谓感慨万千。
“我们……好像被误会了什么……”
“这都是怪谁啊……”
当时没有看见,不过现在白良已经清楚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狱寺的耳朵就已经红了起来,在无知无觉的自己的身边,狱寺傲娇撇开的脸上都是让人看了都觉得意外的可爱绯红色。
太犯规了!会因为被误会成情侣就脸红的狱寺到底是哪个地方来的稀有品种啊?这绝对不是自己所认识的狱寺!白良当机立断,同时又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了假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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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波曾经对白良说过,术士在特定的情况下会陷入他人的回忆里。而白良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就是遇到这种情况了。因为不管到哪里都有狱寺,所以这个大概是狱寺的回忆,而且还是一个假狱寺的回忆。
在白良这么多年的记忆里,狱寺就是一个长不大的怪脾气小鬼而已。不但不擅长和人友好相处,还动不动就发脾气,最关键的是,虽说这之外的时间倒是就像对待普通的伙伴一样对待着自己,可自从成为了自己的上司后却是颐气指使,有时候简直就像压榨工人的恶主人一眼。跟迪诺一比较的话,简直完全就没办法接受!
可是这里的狱寺却好得不得了。如果说在高中的时候不明显,那到了大学的时候简直温柔到了极致。明明自己所认识的狱寺不管哪次去意大利都不会给白良带礼物,但是这里的这个狱寺竟然会带着白良说过想要的紫罗兰工坊的巧克力回来,尽管最后不小心拿去给纲当送给京子的礼物了,但是至少曾经带过。明明自己所认识的狱寺总是在沙发上看杂志从来不管料理,但这个世界的狱寺却总是厨房尝试。明明自己认识的狱寺不管自己怎么央求都不愿意弹奏钢琴来听,这个世界的狱寺却总是在默默练习自己喜欢的曲子。
沙耶小姐第一次来到公寓的时候,曾经问狱寺能不能弹钢琴边的乐谱给她听,狱寺竟然回答含糊。最后直接对沙耶小姐说:“钢琴你可以随意使用。”
连沙耶小姐的请求都会拒绝,这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狱寺!
自己所认识的狱寺就是一言不合就跟山本喝得烂醉,然后从换衣服到照料都扔给自己,结果因为醉得太厉害,连去鞍马山是由山本保护自己的安排都是从山本那里知道的。
自己所认识的狱寺,是根本不可能为了自己而撇下面子去联系六道骸和玛蒙的。除非……
“狱寺君其实是有喜欢的人的对吧?”
“嗯?”
贺茂大桥上,沙耶小姐突然问道:“是那个孩子对吧?”
“才没有!你不要胡说!”
“既然没有喜欢的人的话……”仿佛早就料到狱寺会否定一样,沙耶小姐默默将自己的手覆在狱寺的手背上,“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无比清澈的眼眸和甜美笑容确实会让人有一丝悸动,但也只是一瞬。狱寺的脸很快就褪去了红色,转而变得沉稳。
“你……已经有未婚夫了吧?”
“有关系吗?明明都还没有入籍啊。”这样说着的沙耶小姐无名指上并没有带着戒指。
“请别这样……我一直只把你当做姐姐而已。”
“哪怕有一个叫做碧洋琪的姐姐?”
“那不一样。”
回答得过于果断,沙耶小姐面露苦笑。
“其实我会想,如果早点遇见的人是狱寺君就好了。但是……就算这样,狱寺君也早就已经不能没有那个孩子了吧?”
沙耶小姐的表情寂寞而哀凉,不管是谁都看得出她必然经历了什么令人心碎的事,可是或许正是因为是总是柔和微笑的沙耶小姐,反而让人根本没有办法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喜欢的话,就要告诉她啊,用行动也好,用语言也好,如果什么都不传达,对方就永远没有办法明白啊。”
轻轻勾过青年结实的后背,沙耶小姐就这样投入狱寺的怀中,汲取着点滴温度,她说道:“下次见到白良,就这么做吧,她一定会明白的。”
突然被念到名字,连白良自己都下了一跳。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因为这个世界的狱寺喜欢着自己,所以会为自己做各种各样的事。尽管这个狱寺不属于自己,尽管她知道这其实应该是伪雨之矿石给自己的陷阱,但是她还是不禁这样想到:要是一直待在这里该多好。
一直就沉浸在这样的梦幻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笨蛋!快点给我回来啊!”
可是脑海的深处却又响起了那个恶劣上司的声音。
“不!我才不要!”
反抗到底是有多无力连白良自己都不知道。就仿佛被吸进了空间的裂缝一般,只是因为某个人的一句话,她被毫不留情地从这个世界拽出。第一次面对如此粗暴的手段,她感觉非常不好。
被精心构筑的回忆世界崩塌了,白良陷入了一片黑暗,根本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去。直到远远的,有钢琴的声音飘来。
优美,流畅,旋律动听到令人忘乎所以。
仿佛被旋律和音色吸引了一般,往飘过音乐的地方看去,白良看到一抹明亮的红色火焰。火焰焦躁不安地跳动着,虽然非常不耐烦,但是却一直等待在那里,为白良指引着方向。
白良很清楚,从这里就可以出去了。但是她不想面对那个心里只有沙耶小姐的狱寺,也不想面对那个只是把自己当做部下的狱寺,更不想面对那个和自己只能是伪恋关系的狱寺。
但是……
抿了一下嘴唇,她闭上了眼睛,向火焰迈出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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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房间里呼呼旋转的雾之手杖突然停止了转动,它安静地从半空中落下,乖乖倒在了骸的手里。
“嗯?”转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白良的胸口在突然加重的呼吸中起伏,骸就知道已经成功了。
(已经回来了啊。)
再看看狱寺,他还在钢琴边无知无觉地弹奏着,从开始弹奏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狱寺就一直这样不吃不喝地重复着同一首曲子,虽然很想告诉狱寺已经不用再弹了,不过骸觉得自己就这样离开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狱寺隼人拥有能够将平川白良呼唤回来的思念和音色,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完全不言而喻。
骸很清楚,已经到自己退场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