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The White End（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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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春天开始后，山本也依然没有在棒球上有任何松懈，虽说已经有好几个专业队伍在毕业季以前就对他发出了邀请函，但是他依然坚持严格执行每周的锻炼计划。一如既往地，没有松懈棒球，也没有松懈剑术。
（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只是，白良的声音偶尔会在梦境的深处浮现，宛如不愿安分待在箱底一般，每隔上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就会突然窜出。明明时间已经距离那天隔了很久，白良再也没有露出那天的表情，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彻底忘记。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山本知道白良就像十四岁那年一样，仅仅是在月色下就会洁白而美丽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可这样的一个人却站在了深渊旁边，一旦想要直视，一旦想要触碰，就不可能回避那闯入视线中的漆黑世界。但是紫不一样，看到她，山本便仿佛看到了最澄澈纯净的光。不管面对Reborn多少的磨炼，只要回到紫的身边，他就会在那一刻得到彻底的放松。
“啊，喂？”
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多达二十几个，山本在迷惑中往回拨号过去。女朋友紫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这个时间在晨练，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段时间里他不会带着手机。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如果你再不回电话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不好的感觉顿时袭上，山本突然感觉自己脊背发凉。电话另一头是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人声音。
“你是谁？”山本问，“紫呢？”
“啊啊，这就对了，这就对了，直奔重点。”
如镜一般的浅色双眸反射出杀意，山本皱起了眉。
“你是谁？”他又一次问。
“我？我们应该才见过的不是吗？上个圣诞节。”
大二的圣诞节山本是在意大利度过的，他在Reborn的带领下潜入了古路乔尼斯的某个制造药的小作坊，并一气摧毁。这是山本第一次切实领悟一个人到底要怎样才能够完成上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工作。
“古路乔尼斯吗？”
“bingo！”对方的语气变得愉悦，“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哦，亲手摧毁了我心爱的实验室。但是我却很中意你，很想看看你挣扎起来是什么样子。你知道吗？山本武，彭格列最重要的当然那是凝聚所有人的大空，但是此外最重要的不是支持的晴不是飘忽的云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雾，更不可能不知为什么都神经兮兮要当左右手的岚……好吧，是雨。你肯定很喜欢这个答案。悉数一切战斗的润雨，所有人心灵最后的支撑，只要润雨将一切鲜血洗刷，守护者们的心灵就依然会保留住纯白，不会干涸，不管经历过怎样黑暗的彭格列就都会再次振作站起来……所以，比起鼓励雾之守护者来反水什么的，我倒是更像尝试一下将家族的雨摧毁。”
“你要摧毁我？”
“是啊……”
“喂喂，是武吗？”一个与男人完全不同的柔美女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不用再多想，山本完全听得出来这是来自谁。
“紫！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我很好哦，武的朋友非常好，对我也非常照顾。而且……”
咚！电话那边传来了打击的声音，紫的气息从另一头消失了。
“喂？紫？紫！”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她还活着。而且很幸福，什么都不知道，”对方悠闲地说着，“你和云雀恭弥是黑手党的事情，又或者别的什么，她依然都一无所知。现在也只是小睡一下而已。啊啊……真是漂亮的美人啊。头发很漂亮，嘴唇也让人欲罢不能，如果在肌肤上留下各种各样深深浅浅的伤口似乎也不错……”
仿佛在玩味什么物件一般，那个男人舔了舔嘴唇。
“你这个混蛋……”
“山本武，从现在开始，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做的话，我就让藤原紫尝到生不如死的地狱。”
仿佛听到了魔鬼的低语，山本第一次因为突如其来的恐惧而睁大了双眼。
可是就算使用了Reborn交给他的全部方法，也没有办法找到对方究竟把紫藏在了哪里。他只能听从对方的吩咐，来到京都，带着笑容，从自己最好的朋友那里得知了鞍马山的情报，然后在伪雨之矿石存在的山洞口，挡住了所有的敌人，并放跑了古路乔尼斯的术士。
等他折返进山洞以后，却看见对方正拿着匕首对准白良。千钧一发之际，山本对术士挥下了刀。但还是太迟了，就算将那个术士砍倒在地也已经不可挽回。
本来以为既然对方是术士，平川白良或许就不会中招才对，本来真的对白良会平安无事抱有一线希望来着。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完全没有意识，虽然活着，但是大概再也不会清醒了。”
听到这句话以后，令人窒息的疼痛便沉沉落入心口。掩盖过了所有的皮肉之伤，让人陷入悲伤的漩涡里。山本武没有背叛过任何朋友--除了平川白良。就算想要道歉，却发现像人偶一样的白良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他任何一句话，也没有再给他任何可以补偿的机会。
懊悔，愧疚，不得已而为之，自责，恨自己恨到想死。无数的情感在盘旋，面部无法逐一为之回应以后，便是面无表情。
（你想得也太美了吧？）
高中时，在棒球部的活动室里，坐在椅子上的白良便对着山本这样说道。他当时整个人坐在地上，手边是被人无情划烂并泼上脏水和食堂浓汤的队服。面前的白良并不惊奇，只是平静地看着山本。她的锁骨因为肩膀塌下而明显，链子上的小小拼图在锁骨间闪闪发光。那颜色从浅蓝到墨蓝，仿佛继续沉淀下去就是黑暗。
如果那个时候，再好好听一下她说了什么就好了。
（对不起，我想要你回来。）
仿佛又回到了棒球部的活动室里，山本在地上仰头看着白良，不禁这样想到。不管是锁骨，还是若隐若现的曲线，还是那双闪着微光的双眼，如果拥有了，是不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但是来不及了，那时山本并没有选择这个人。就算现在伸手过去，自己和近在咫尺的她也已经隔了一道无限延伸的玻璃。他的手只能悬在半空，他只能永远看着那个不会再出现的面容。白良不会再醒过来，紫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早知如此，那当初就应该……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一次……无尽的哀求无声地流出，但却什么都不能改变。然后，山本睁开了双眼。
“诶？醒了醒了！你看他真的醒了！我就说骸这种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是啦，我知道了！”
一男一女的声音响起，开始有些模糊，到后来就听得清楚了。全身乏力到无法转过头，山本只能够等着说话的两个人凑到自己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狱寺，另一个则是白良。
乌黑的长发，如夜一般的双眸中有着如星一般的微光闪烁，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这是足以让山本安心下来的柔和面容。
“平……川……”
嘴唇张合后，在氧气罩上留下了几次水雾。随着喃喃念出本来还应该在床上躺着的人的名字，山本睁大的眼里竟然连接不断流出泪水，至于哭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太明白。
“山本好像感动到哭了……”白良对狱寺说道。
“被吓的吧？”
“额……”无语地看着狱寺，白良承认，“有道理。”
说完，银发的青年和身边的黑发少女又一齐看向山本。他们依旧是一个一脸厌烦，一个一脸软笑。穿着平时风格的衣服，说着自己风格的话，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似乎又有哪里不大对劲，山本没有来由地想。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山本一脸茫然，白良抿嘴笑了起来。
“是骸和狱寺君一起帮我回来的，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认命般地闭上了双眼，山本很清楚，狱寺和白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白良失去最后意识的时候看到了自己。她一旦醒来就意味着，自己将这次计划告知古路乔尼斯，并且放走术士导致让白良中下“术”的行迹已经完全曝光了。
“对不起。”山本说道。
“没关系。”
“狱寺，平川，我……”
依照他的愿望，白良帮他取下了氧气面罩。他将一切都告诉了面前的友人和……他至今也不知道一直仅将其归为友人是否合适的女性。从紫被带走，一直到自己怎样向古路乔尼斯通信，到自己怎样放过了对方的术士。
山本武拥有很多东西，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感到窒息。父亲，恋人，朋友，家族，剑术和棒球，似乎很简单，但却因为不断在一黑一白的两个世界切换而让人疲惫。什么时候都无法诉说，因为每一个都是他的幸福，他没有办法放弃。也因此，他会有点羡慕狱寺。
“……就是这样。抱歉……”
一点点说出想说的话，山本又一次忍不住道歉。即便在怎么不忍，他也还是看着自己的两个友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白良会原谅自己，但是狱寺绝对会生气吧？肯定会怒不可遏吧？从很久以前开始，狱寺就无法忍受任何对纲不利的事。这一次造成的后果，恐怕是迄今为止让新彭格列一世受到的最重一击。
现在狱寺到底……
“啊，知道了。”
“嗯？”
“我说知道了！”
“知道……了？”
“这也没办法吧，谁让你是世界一流的棒球笨蛋呢？”狱寺揉揉太阳穴，抬起头来后，露出了和往常一样彻底嫌弃着笨蛋却又包容着这个笨蛋的无奈笑容，“原谅你了。”
“狱……寺……”
这时候山本终于意识到了刚才的不对劲是怎么一回事，狱寺肯定在白良出事之后就发现了一切，但见到自己醒来时却并没有直接揍向自己，相反，静静地和白良一起听完了自己的话。
“不过你也太过分了，竟然给首领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彭格列那边已经乱成什么样子你知道吗？”
“啊，抱歉。”
“抱歉个头啊！”
“唔，对不起……”
“真是的。”
轻而易举地，被朋友原谅了。虽然山本知道无论被背叛多少次自己都会选择去原谅对方，但内心的深处却从来都没有奢望过别人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这或许就是朋友吧。
谢谢你，狱寺。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山本只是对狱寺露出愧疚的微笑。
（老好人身边也会聚集老好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啊。）伴随着一阵头痛，少女的声音又一次从远方传来，是白良的声音。可目光随着镜一般的瞳往白良的方向移去，她显然没有说话。
仔细看着面前的女性，有着微光的双眸，乌黑的头发，似乎很柔软的嘴唇，沿着脸的轮廓往纤细的脖颈下看去，是明显的锁骨。再往下看去，诱人而柔软的曲线，以及腿的……口中有点干燥，山本微微皱了一下眉，白良右脚立刻向后划了一步。
“怎么了吗？”狱寺问。
“不，没有。”随意看了一眼山本，白良转过头对狱寺说道，“突然想起了伪雨之矿石的事。”
“什么啊，别突然做这种奇怪的动作。”
“才不是做奇怪的动作。”
“那你怎么突然就后退了？”
“都说了是因为想起很重要的事情啊。”
“骗人。”
白良和狱寺在床边你一眼我一语旁若无人地说着，一种奇怪的不满从山本心里萌生出来。头又一次疼了起来，看到白良女性的曲线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贴到狱寺的胸前，这种疼痛便更加剧烈。
太近了……虽说以前这两个人也一直一起行动，但是这一次的距离确实是有了变化。明明自己只是昏倒了一段时间而已……
“你们……”
“嗯？”白良和狱寺同时看向了山本。
“做过了吗？”立刻意识到脱口而出的话是如此失态，可山本并没有纠正，没有理由的直觉让他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呢？
其实根本就不用回答，答案是什么也根本不重要。面面相觑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就可以说明一切。一秒后，狱寺不顾山本还打着点滴，直接捏住了他的领子：“混蛋！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诶揍他，狠狠地揍。”白良在一边淡定支持暴力。
“我开玩笑的……”
“真是受不了你了……我们走了。”从半空松开山本，完全管不着他还是伤患，任凭他摔回枕头上。狱寺重新帮山本把氧气面罩戴上。便独自往门那里走去，白良紧跟其后。
狱寺打开了门，白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山本说道，“现在你就专心养伤就好了，怎样搞定矿石和紫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啊啊，谢谢，那就麻烦你们了。”
“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狱寺有些烦地转过头纠正着。
身材颀长的两人站在充满光线的门口，挺拔而漂亮。他们一起看向山本，表情与过去完全一样，依然是他们各自惯用的笑容，一个有点得意，一个有点示弱。真的很漂亮。不管是狱寺还是白良，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就像特地定制的模特一样，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够成为一幅漂亮的画。
他们说出了那句山本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说的话。
“我们是朋友啊。”
确实如此，是朋友。不自觉露出了微笑，一种微妙的温暖突然从心底涌上。在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山本的鼻子便酸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眼眶湿润地看着天花板。内心一直几近干涸的某处，突然被滋润，甚至让一直如杀手一样冷如镜面的双眸泛起了涟漪。
“如果交往了（他们）也很相配不是吗？”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山本自顾自地喃喃着。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The White End（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