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孤独 手指动了动 ...
-
手指动了动,春野樱自昏迷中逐渐苏醒了过来,她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迷茫。用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终于看清楚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入目皆是干净的白色。
——这是在医院?
春野樱却觉得自己依然被那片浓重的血腥气包围着,她的手上依然是从母亲身体中涌出的温热的血液。鲜血不断地涌出,怎么都止不住。那刺目的红色扎得春野樱不断落泪。
春野樱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神色茫然。
一日之间,父亲死了,母亲在眼前被杀死。白川……姐姐居然是亲姐姐。她杀了自己的父母。
春野樱只觉得心中空洞,生命中曾经鲜活的色彩瞬间被抽离,她的人生中一片灰暗。
——为什么不杀了我呢,姐姐?我的命本就是你救下的,还给你也无所谓。为什么……死的却是我的父母呢,姐姐?
“真可怜,这个孩子,才5岁就遇到这种事情。”
“父母都被杀了。”
“听说被人发现的时候,这个孩子抱着母亲的尸体,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松开自己的母亲。”
“现在可是和平年代,木叶居然会出现这种恶性的杀人事件。”
“这个孩子……以后会怎样……”
耳边传来护士门压低声音的议论声。春野樱却是面无表情,仿佛被讨论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作出任何反应了。
春野樱并没有受伤,她之所以昏迷一是因为前几天血脉共鸣之时消耗了她所有的查克拉,血脉觉醒后一直在吸收她的查克拉,虽然在五岁时她提炼查克拉成功,但是她的查克拉量本就偏少,加上年纪小,每天提炼的那一点查克拉全被吸收完,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二是受到的刺激太大。
她苏醒以后身体就没大碍了。
清醒后,春野樱整天整天地发呆,浑浑噩噩,医生们说什么她做什么,死气沉沉。
“小樱?”鸣人小心翼翼地喊着她的名字,“你好点了没?”
“……你怎么来了?”
“那个……我……我听说了你家的事情,所以……所以过来看看。”
春野樱默不作声地扭过头望着窗外。
“小樱……你别太伤心了,你父母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你懂什么……”春野樱回过头来,大吼起来,“既没有父母又没有兄弟姐妹的你,懂什么?一开始就孤身一个人的你,懂什么?生来就一无所有的你怎么会明白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亲人的我的感受?!”她喘着粗气。
鸣人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湛蓝的眼眸蒙上了模糊的水汽,即使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还是努力笑了笑,“但是,但是孤独的感受是一样的啊……”
春野樱捂着脸大哭了起来。
鸣人低垂着头默默呆在一旁,直到春野樱渐渐停止了哭泣,他才小声说道:“小樱,我就不打扰你了。”
春野樱漠然看着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心想他以后大概就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吧。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心脏抽疼?
春野樱反反复复地在心里念叨着,她一个人就够了,她不需要别人,一个人就可以了……
果然,接下来几日,鸣人没有来。
春野樱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气一般,时常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整日整日一句话也不说。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春野樱惨然一笑,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她知道自己懦弱,逃避现实,她知道自己应该努力修炼,将来有一天能够为了父母报仇雪恨。
每一天,阖上双眼,浮现在眼前的总是父母倒在血泊中的场景,还有青木白川用刀尖抬起她的下颌时看过来的那种轻蔑不屑的目光。目光已然没有了过去那温和的色彩。春野樱每次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
到了出院的时间,春野樱去办理手续。医院里的人大多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每当看到那种同情怜悯的目光,春野樱就咬牙,她觉得非常厌恶。
拎着不多的东西走到医院门口时,春野樱看到了鸣人。她停下脚步,默默看着鸣人跑到她的身边,看着他冲她扬起笑脸,仿佛前些日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在春野樱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下意识侧了侧身。她看到鸣人露出惊喜的神情,快步走到她的身边。原本正在为自己无意识的举动生气的春野樱看到这个表情,突然内心一片柔软。
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春野樱突然道歉:“对不起,前几天我不该这么说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啊……这……这没什么啦……”鸣人有些语无伦次,“你那时候只是太伤心了啦。”
“笨蛋!”
“哎?小樱,为什么叫我笨蛋啊!”
忍了又忍,最终春野樱还是问出口:“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还能原谅我?为什么还能把我当朋友?话语真的到了嘴边的时候,春野樱却难以启齿。
鸣人却像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他转过头,朝着春野樱露出灿烂的笑容,“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不久应该互相体谅吗?小樱那时候只是太难过了。”
春野樱愣了愣,半响,她弯弯嘴角,微微笑了笑,这是这些天来她的第一个笑容。
快到家了,春野樱却突然换了个方向。
“小樱?”
“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哦,好啊~”
抬头望着火影岩,脑海中再次浮现起父母的音容笑貌。
——“咦,爸爸,那是什么?”
——“那是火影岩。”
第一次去探亲的时候,春野樱一手拉着父亲一手拉着母亲。他们都在自己身边,那时候他们都还在。
一旁的鸣人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握紧了春野樱的手,想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在爷爷奶奶住宅附近的时候,春野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微微露出了笑容,正想加快脚步的时候,却顿住了。
“阿兆啊,我的阿兆啊,当年我就不该同意让他当忍者的。他今天还不到30岁啊……我的儿子……”
“谁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都是他那个灾星妻子和女儿,要不是因为她们,阿兆怎么会死!我当初就阻止过他娶那个女人!他不听我的话。结果被那个女人和她生的野种害死了!”
“唉,小樱是阿兆唯一留下的孩子。”
“我不会承认的。”
要不是因为她们,阿兆怎么会死……
要不是因为她们,阿兆怎么会死……
这句话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春野樱的胸膛,将她未愈的伤口扯得鲜血淋漓。
——所以,爷爷奶奶才不来看自己的吗?原来,他们是这么认为的啊。
春野樱耳边回荡着这句话,她拼命摇头,心里呐喊着。
——不是的不是的,爸爸说过的,当年是妈妈救了他,他们才能在一起的!
——真的不是吗?
青木白川说的那句话浮现在心头。
“前些天,你的血脉觉醒了,惊动了青木一族的长老,所以,你的母亲所做的一切,就这样被暴露了!”
——是啊,是因为自己,妈妈才会被发现,结果爸爸妈妈被杀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爸爸妈妈应该还好好活着吧。
春野樱呆呆地站在原地,肩膀耸动着,两行泪水顺着脸庞流下,她低低地哭泣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爷爷奶奶也不要我了。
伤心欲绝的春野樱并没有留意周围,直到一个重重的耳光甩在她的脸上。春野樱脸被打得歪到一边,她踉跄几步,还是收不住力道,跌坐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小樱!”鸣人连忙蹲下扶着她。
春野樱捂着红肿的脸,神情怔怔地看着自己应该称呼为姑姑的人,眼眸中闪着细碎的泪光。
那个女人正一脸厌恶轻蔑地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堆垃圾一样,“你怎么还有脸过来!真是不知廉耻。都是你这个野种害死了我的弟弟!”
鸣人愤怒地喊道:“你说的太过分了!小樱是你的家人啊!”
春野樱低下头没有做声,滑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看着春野樱与自己相似的绿眸,姑姑居高临下地说着:“听着,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是绝对不会承认你是春野家的人!”
“和她说什么,走吧。”伯伯拉住了姑姑。
临走前,她在春野樱周围的地上啐了一口。
“你们……”鸣人冲动地想要站起来。
春野樱伸手拉住了他,“算了。”
“小樱……”鸣人看着她。
“算了。”
“我们之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不要和这个怪物靠近了,就是你接近了他,所以给自己父母带来了厄运。”
“你这个灾星!”
堂哥、堂姐从后面走来,带着满满的恶意说道。
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背对着春野樱,根本不敢回头,僵立着无法动弹。
“这和鸣人没有关系!”春野樱大声喊道。
“还敢顶嘴!”
堂哥、堂姐带着满脸的嘲讽之色一步一步逼近,春野樱一步一步后退。
“你们住手!”鸣人张开双手挡在春野樱面前。
“怪物滚开!”
“你们说谁是怪物!”
三个人扭打在一起。鸣人年纪小,还要护着春野樱自然吃亏,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他闷哼着,手脚齐上,打不开就张口咬,硬生生缠住了两人。
被鸣人保护着的春野樱看着眼前满身狼狈却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人,流着泪道,“你这个笨蛋!”
“小樱,你怎么又骂我笨蛋……”鸣人被打得很惨,脸都有些肿了,声音含糊不清,他的表情却很是灿烂,“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他龇着牙笑道,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
春野樱抱着鸣人大哭,泪水沾湿了鸣人的衣服。
鸣人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回抱住春野樱的肩膀。
“你们给我滚开!”春野樱想通以后,加入了战团。她毕竟已经能够提炼查克拉,接受训练也有一年多了。和鸣人联手反过来把堂哥堂姐揍得满找牙。
春野樱和鸣人一人一脚分别踩在堂哥堂姐的身上。
堂哥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给我以后小心点!”
“切,怕你们不成。”春野樱不屑地说道。在他们身上各补了一脚之后,拉着鸣人走了。
“还好吗?”春野樱轻轻触碰鸣人的伤口。
鸣人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倒吸一口冷气,“还好啦……”
春野樱叹气道:“去我家吧,我给你上药。”
“啊!不用啦!我的伤口一向恢复得很快!不信你看!”鸣人露出手臂给小樱看。
鸣人原本青肿的地方已经好了,伤口也已经止住了血。他的恢复力太惊人了。春野樱却是皱眉。没有凭空而来的力量,这种出众的恢复力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又不是所有伤口都好了,走吧。”
在家门口春野樱站立了很久,鸣人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
许久,她才走了进去。家中的血迹已经被清除干净了。春野樱拿出了医疗箱,她的手紧了紧。
“妈妈,小樱想要成为忍者,要参加战斗!不要成为医疗忍者。”
“医疗忍者可以救援重要的人哦。”
她想要保护的人,爸爸死了……妈妈在眼前被杀……姐姐……
握着医疗箱的指尖泛白。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春野樱心中大喊着。
走到鸣人旁边的时候,春野樱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目送身上三分之一的地方裹着绷带的鸣人离开后,春野樱的表情一下子崩塌了。
哒哒哒,空荡荡的走廊上回荡着她的脚步声,春野樱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在修行室中母亲死去的那个角落,春野樱把头贴在地板上,仿佛这样就可以接触到母亲残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最后的温度。
之后,在修行室中,面对着那副刀字字帖,春野樱静坐了整整一晚上。
这是春野樱生命中的第一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