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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去哪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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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
“有客过来,在小会议室,我来拿两个纸杯。”
“不是问你这个。你昨晚出门之后去哪儿了?”
“副总还有其他事要问么?没有我先过去了,人等着呢。”他不温不火。
“我就问你这个!”
“副总先去问问公司其他人昨晚都在哪儿,然后再转回过来问我,成么?”
“我不问别人,就只问你,你不说就别想出去了。”
我也不生气,就拦着他的路,蛮不讲理地看着他。高晴言轻轻叹了一声,抬起头来看我,
轻声道:“你放了我吧,好吗?”
“你说完昨晚去哪儿了,我就放了你。”
“你不觉得这样很幼稚么?”
“我觉得凌晨两点离家出走更幼稚。”
“离家出走?那里怎么会是我的家?”
“你别避重就轻,你昨天去哪儿了?”
“回家了。”
“怎么回去的?”
“打车。”
“这倒奇怪了,我家离你家好像不近吧,你凌晨两点没带钥匙没带钱,是怎么回的家?”
“你怎么知道我没钥匙是没带钱?”
“你不是只带了手机走的么,钱包和钥匙分明都在外套里。”
高晴言扯扯嘴角,笑了。
“原来你还知道我只带着手机。那你有打电话给我么?”
我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心狠狠地一抽,疼得针扎一样,喘不过气来。
这一疼,就没有再停止过。就是很久以后,还总会在眼前浮现出晴言穿着单薄的衬衫走在寒风里,时不时看看手机,然后黯然神伤的样子。即使设想过无数次,每次想起来还是依然会心疼地无法呼吸。那种经历时间的冲刷,从来不曾消减的心疼终于使我确信无疑,我真的是爱死这个人了。
但我一直也没能确定那晚晴言到底去了哪里。也许是在街边通宵营业的小店里耗着,也许是打电话给碰巧没有关机的铁哥们儿。可是……我家附近有那样的小店吗?晴言刚来这个城市没几个月,有那样的铁哥们儿吗?我没敢深究过。
算了,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还是让我们回到那时候,继续当初的故事。
让我想一想,当初是怎么回事。
晴言的话确实让我悔恨不已,但我随即想到的是,其实他是误会我了。
“不是的!”我赶紧解释,“我昨天不知道你没有带钥匙和钱包,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要不然……”
高晴言轻笑了一声,缓缓道,“无所谓了。富嘉杰,我拜托你了,离我远一点。不要缠着我了,你放过我吧,行不行?”
“我……我怎么缠着你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高晴言直视着我的眼睛,用的却是好商量的温和口气,“除了老板和员工,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其他关系,行不行呢?”
高晴言的眼睛水亮漆黑,深不见底。
是了,他都听到了,我和沈恪说的那些话。
我比刚才还要紧张,完全没了主意,局促得浑身瞬间发出汗来,潮热地难受,心怦怦乱跳。
我一只手还抓着他细细的手腕,自己心里知道,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的。
“行不行呢?”高晴言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腔调,依旧盯着我,又问。
“……行。”我木然应声。
“那你放开我。”
“好。”
“放开我的手。”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触电似的赶紧松开他的手。想解释给他听,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从哪里说起。左右都是缺氧极了的那种难受,我干脆甩门出去,不愿意再看见那张隐忍冷淡的脸。
我不可能去求他什么,再说是他误会了我,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拉不下来这个脸。
我也知道高晴言不会原谅我,自然更不可能再主动找我和好如初。
所以,事已至此,也就是个没退路的死胡同。
我跟自己说,不就是个高晴言么,好聚好散,有什么大不了的。无缘莫强求。
我真是一点都不奢望高晴言低三下四地再次爬上我的床,真要那样的话,段数也未免太低得不够看了。
我是个糊涂的人,但独独这次我看得透彻极了。只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不出所料的,高晴言在我面前没露出过一丝一毫的暧昧。
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难受,心里一时是满的,一时是空的。有时候觉得有点憋闷,有时候觉得有点空虚。憋闷的时候也不愿意去发泄,空虚的时候也不想找别人来填补。
一句话说,我无欲无求了。怪异。
那天谭波忽然打电话给我,约我晚上出去玩,我又拒了。
谭波在电话那头气得火冒三丈,我只好解释说:“要陪你嫂子吃完饭。”
谭波自然是骂我重色轻友,然后心有不甘的挂了电话。铃声再响,我按了接听键,却是岳丹。
“你在哪儿呢?”
“公司。”
“忙完了没有?”
“快了。什么事?”
“晚上一起吃饭吧?”
“好的。”
“我五点半下班,到我单位来接我!你知道在哪里吧?”
“啊,我知道。”
“那就这样吧,拜拜。”
这个世界上,有人天生漂亮,有人天生聪明,有的人天生讨人喜欢。我觉得岳丹毫无疑问就是最后一种。语气里带着的期盼和快乐,让人没有办法去拒绝。
下班之后接了岳丹,一起吃完饭,和她的相处依然是轻松愉快的。出了饭店,岳丹说想去西江岸看夜景,我点头,要去拿车,她却拦住我,笑道:“咱们走着去吧。”
“走着去?大小姐,现在的温度在零下了,咱们又都没穿羽绒服,找冻哪?”
“没错啊,”岳丹冲我睁大眼睛,“然后你就问我冷不冷,我说冷,你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就是这样。”
大冷天的,一番话说的我瀑布汗。我哭笑不得地问她:“那我呢?我里面只有一件衬衫,不冻死也冻病了。”
“就是要冻病才好啊,”岳丹开心地笑起来,“然后我明天就提着鸡汤去看你嘛,然后细心地照料你,多美好啊。我以前都没谈过恋爱,现在要全部补回来。”
我哭了。小姐,就算要补也不用从小学生的恋爱开始补起吧?
我拉拉她的头发,训诫说:“小丫头不要胡思乱想!等着,我去开车。”
岳丹吐吐舌头,乖乖站好。我忍不住笑了,去停车场取车。
江岸的夜景是很漂亮的,坐在车里看着对面的灯火通明,很有些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悠然。
我心中一片宁静,快要入定了,岳丹却推了推我,说:“我要吃冰淇淋。”
“你要……什么?!”
“冰淇淋。”岳丹朝窗外指了指。
哦,冰淇淋。富豪乐的冰淇淋车放着千载不变的叮咚音乐,可爱是蛮可爱的,只是不晓得大冷天的有多少人光顾。
我开车门下去,急急跑到冰淇淋车前,买了个巧克力甜筒,跑回来给她。岳丹看了看,摇头说:“我要吃草莓味的。”
我汗。看来大小姐真的要做戏做全套,哪一幕没有个三番两次的折腾都过不去。
“拿着。”我把甜筒给她,又跑出去,哆哆嗦嗦地买了个草莓甜筒回来。
岳丹心满意足地抱着甜筒啃,我只好不情不愿的吃起了另一个。
不应该想到高晴言的,即使是从冰淇淋联想到冰棍再联想到卖冰棍的人再联想到高晴言的妈妈再联想到高晴言。
即使是从只穿着一件衬衫走在冷风里的感觉联想到昨天同样走了一遍的人。
我不该想到他的。
更不应该想到如果身边的人是他会怎样。
我摇下车窗,任凭寒冷潮湿的风吹在我脸上,浑身都在发抖,但是却觉得很真实。
“你怎么了?”岳丹问。
“没什么。”我敷衍地笑了一下,把胳膊搭到车窗外去,冰凉。
“没什么怎么这个表情?失恋了似的。”
“啊?”我一惊,有些慌乱,顺手推了一下她的头,“死丫头,胡说什么你。”
“哈哈,”岳丹躲,咯咯笑着,“是不是失恋了?”
“切,人小鬼大,”我笑,鄙夷地看着她,“小丫头连恋爱都没谈过,知道什么叫失恋?”
“怎么不知道?不就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双目无神,愁眉不展,失魂落魄,哀婉幽怨……”
“停停停!”我看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失恋的?情圣都失恋,别人怎么过?”
“少贫了。那把窗户关了吧,好冷好冷。”岳丹缩缩脖子。
我点点头,摇上窗户,把蛋筒的尾巴塞进嘴里:“不早了,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岳丹喋喋不休,说着她的同事,朋友,同学的趣事。我的心情豁然开朗。这个丫头真的是很可爱。送她回家之后,我在路上回想起岳丹讲的冷笑话,依然在独自笑个不停。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心里使劲一紧,把车子往路旁边猛打轮,脚底下刹车一踩,差点把自己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