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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晚上没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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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头痛欲裂。拿个衣袋把高晴言的外套装好,打算一起带到单位给他。拎起来的时候发觉重重的。往他兜里一摸,钱包,钥匙。
他昨晚走的时候,满身上下只有一部手机。
当时是凌晨两点钟。
我越发觉得头痛得想吐,也不再多想,发动车子去了单位。我到的很早,办公室就只有前台的小孙在。我把她打发去打印室拿材料,趁机把衣袋塞进高晴言桌子底下。
快到中午的时候,沈恪敲门进来。
“嘉杰,立新的客户代表过来,中午一起吃饭?”
我看看表,点头说:“行,走之前叫我吧。”
沈恪缩缩鼻子,沉声说:“你屋子里好大的烟味。”
走到窗子前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沈恪待要出门,眼光瞟到我桌上的烟灰缸,却住了脚步。
“抽这么多烟!命不要了么?!”
我哀哀叹了一声,双手按着太阳穴,摇头说:“头好疼。”
“就是抽烟抽的!”
“胡说!我昨晚失眠,现在是真的疼。抽烟又怎么了,尼古丁可以止疼。”
“阿司匹林就不行?”
“我已经吃了一片了。”
沈恪皱了眉,绕到我桌子后面,拉开抽屉摸出药盒,又掰了一片药出来,径自送到我嘴边。
“我已经吃了一片了。”我抬头看他,重复。
“没关系。”
我张口去咬,碰到沈恪干净温凉的手指,他轻轻一抖,差点滑了药丸。沈恪有洁癖,平时都不大习惯别人碰他。我扫了他一眼,含下药片,又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吞下去。
“你这是害我呀。阿司匹林对肾不好。”我笑嘻嘻抬头看他。
“你还是休息吧,中午就在食堂吃,然后好好睡一觉。”沈恪揉揉我的头发,“我让别人去陪客户……让高晴言去好了。”
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昨天还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怎么能让他再去酒桌上折腾。我摇摇头,说:“他知道什么?立新的人和他又不熟。还是我去吧。”
“也有道理,那么就一起去吧。”
立新的代表我以前见过,姓何,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微秃。这次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一身米黄色的套装,踩着戳得死人的细高跟鞋,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堆着厚厚的粉,在嘴角的法令纹上凝出一条细长的白线,让她的面相显得有些凶恶。但平心而论,还有那么几分残存的姿色,看得出再年轻一些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女人就如同娇嫩的花,最经受不起的,就是岁月的摧残。所以我不愿意结婚,原因之一也就是不愿意耽误某个女人的幸福。女人的美貌是很短暂的,所以应该有个知冷知热的真心人疼爱着,才不会觉得可惜。
“我来之前,李总跟我说,NH的老总是个一表人才的大帅哥,我还不信来着,现在一看还真不由得不信了!我来猜猜看,哪一位是韩总?”女人刚进房间就笑开了,娇声打趣。在她这个年纪,这么撒娇就让人有点鸡皮疙瘩了。
我微微笑,迎上前去:“我是富嘉杰。我们韩总出差去欧洲了,短期内回不来,所以不能亲自接待,见谅啊。”
何健跟我握了一下手,介绍说这位是的项目主管李小姐,我也引见了沈恪和高晴言。然后落座。
和立新的项目是一个软件开发的投资协议。回报比较快,投资不大。虽然软件开发和我们集团公司的主业相关并不大,但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倒也不失为一笔舒坦的好买卖。
边吃边谈,刚开始进展还是不错的,李小姐巧舌如簧,把简简单单一个项目说的天花乱坠,我和沈恪交换着意见,对他们的的方案暂时还没有太多异议。
转过头去,忽然看见何健一只粗大的手按在高晴言放在桌上的手臂上,凑在他耳边正在说些什么。我看着那只肥手,心里就一阵犯恶心。
“何经理?”我笑着叫他,“你觉得呢?”
“什么?”他恋恋不舍地从高晴言身边撤过来,转头问我。
我怎么知道什么,于是就信口胡扯道:“整个项目,你怎么看?”
非常抽象的问题导致何健脸上露出非常抽象的表情,他愣了三两秒钟,说:“我觉得……非常可行。”
“你和高经理刚才在谈什么?”我又问,沈恪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我的脚。
“何先生问我老家在哪里。”高晴言老实地说,毫不回避地迎上我的眼睛。
“是么。”我笑,转头去看李小姐,“刚才说到哪里了?我们继续。”
再继续我也无法专心了,高晴言的老家不就是我老家么,不知道那个小地方有什么值得探究的,何健一脸的兴趣盎然,身子探得老远,恨不得粘到高晴言身上去。胳膊搭在高晴言的椅背上,我瞧不见他的手放在哪里。
我倒不是计较别的,只不过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有损市容有碍观瞻。
我把筷子一扔,打断滔滔不绝的李小姐:“好了,下午还有个小会,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小姐顿了一下,很配合地笑着说好,和沈恪握了手,又向我伸出手来:“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我和她握了一下手,笑道:“我不这么认为。”
李小姐的笑容僵在脸上,惊愕不已:“您这是什么意思?”
“既然何先生对我们高经理这么不规矩,公然动手动脚,我看这生意也不必做了。”
沈恪的手狠狠的掐着我的腰,我内脏都在哆嗦,可还是保持着一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笑脸。
李小姐瞪圆了双眼,转头去看犯罪嫌疑人。何健光瓢头上瞬时冒出汗来。
被害人定力甚好,站开一点,也不言语,一双水亮的眼滴溜溜转,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富总,您可真会开玩笑,”何健挤出一脸的笑,勉勉强强地说。
“我没有开玩笑。”
沈恪的手指甲快穿过衬衫渗进我的肉里去了。
何健下巴上的肉都在抖,双手急切地比划着,“我怎么会对高经理……我又不是个同性恋,我又不是变态,我很正常……”
所谓一棍子撂倒一整桌,一竹竿扫翻一船人。
他话说到这里,我反而闭了嘴,静观其变。
沈恪把手从我腰上拿开,摇头道:“这生意没法做了。”
高晴言轻笑了一声,附和说:“委实没法做了。”
我点点头,拍拍何健的肩膀,劝导道:“没关系,何先生,企业形象还是要维护好的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期待与贵公司的下次合作机会。”
回来的路上,沈恪开车,我在副驾驶,高晴言在后座。各怀鬼胎。
没经过老韩的批准,临时就擅自做了这么大的决定,三个人居然默契得很,闭口不谈。
沈恪肯定是特别想审问我一番,但幸好有个高晴言在,他也一直没说什么。我确实是特别想问问高晴言他昨晚到底去了哪里,但可惜有个沈恪在,也不能问。
我想了很久,断定高晴言和沈恪都是电灯泡,浴霸那级别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蜗居在办公室了两个小时,终于还是在出门上厕所的空挡被沈恪抓住了。
沈恪拉着我的胳膊,一把把我带进茶水间,关了门,盯了我很久,沉声问道:“你和高晴言怎么回事?”
我大大咧咧地摆出一副无辜样,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有一腿?”沈恪眯起眼睛。
“没一腿。”我摇头。
“肯定有一腿。”他断定。
“真的没一腿。”我否认。
“要是换作别人,你今天也这么决绝么?”
“要是换作是你,我就当场掀桌子了。”
“真的不是因为高晴言?”沈恪脸色缓和了一些。
“真的不是,”我笑,“你想太多了,我就是看不惯何健那副色胚样子,换作是公司里随便谁,我都看不惯。”
“你毛病。”沈恪骂了一句,但还是笑了,“没事就好,自己说过,兔子不吃窝边草。虽然你宣称一夜情不算数,可别管怎么说,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我乖乖点头,连声应着,沈恪才长吐了一口气,摇摇头,推门出去。
我叹了口气,翻翻白眼,正腹诽沈恪的迂腐,茶水间内门忽然吱呀开了。我心里一惊,居然有人在,那刚才的话还不尽数听了去!
刚转过身,才看见高晴言手里拿着一摞纸杯子,目不斜视地走出来。他看也不看我,便往外走。我想也没来得及想,先一把牵住他的胳膊,又顺手关了茶水间的门。
高晴言终于肯马马虎虎地扫了我一眼,眉头微蹙着,脸上写着疲惫和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