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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章二 毒客 ...


  •   车子离开大燕长安府附近,拐进人迹稀少的小巷,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停下。二顺从车上跳下,帮谢酩一起把麻袋抬下来。谢酩有些警戒地瞥了一眼柳容,而那淡定的万花正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
      谢酩冲二顺使了个眼色,二顺机灵地点点头,立刻跑开准备喊人来搭手,谁知刚跑了几步身子一歪就往地上栽去。谢酩大惊,一个箭步冲上前,只见二顺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任他怎么摇也不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甜味道。
      “你做了什么!”谢酩按住兵器向柳容吼道。
      柳容正在嗅自己的衣袖,不知是被臭气熏到还是被这声断喝吓到,肩膀一抖,连忙抬起空空如也的双手,道:“不是我干的。”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霍然闪现在不远处的麻袋旁边。
      “什么人!”谢酩抽出短棒,同时吹了一声口哨,呼唤自己的猎隼。
      来人对谢酩剑拔弩张的气势连理都不理,旁若无人地蹲下,甩手划破袋子,开始端详里面的尸首。
      谢酩余光瞥见柳容仍是不慌不乱地举着双手,便知定是他的人在搞鬼,当下沉住气,先暗暗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来者一身与中原服饰风格迥异的紫衣,裸丨露大片古铜色的肌肤,背后别着一支造型奇特的笛子,周身的银饰都闪烁着淬了毒的幽光。
      谢酩觉得这个五毒男子有一种来处不明的熟悉感,不过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等既抢眼又无礼的人。不出片刻那五毒已经将青年的遗体上上下下翻看了一遍,当他用手中的刀刃粗暴地划开衣物、眼看着就要剖开死者的胸膛时,谢酩终于按捺不住一跃而起。
      “住手!”短棒携着风势直取五毒男子的手腕,那人翻手以刀尖点中短棒的顶端,身子异常柔软地滑到了一旁。谢酩在这一瞬间看清了男子的眼睛——目色很浅,几乎泛着薄薄的金光,而双瞳乌黑深邃,视线锐利得吓人。仅仅是刹那的对视,便让人感觉全身发麻,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不可抑制地被吸引。
      蛇一般的男子。
      谢酩收敛心神,握紧短棒,喝道:“你是何人?”
      五毒男子不回答,他眯起那不似人类的眼睛打量着谢酩,忽然开口:“易安,这是你的人?”
      柳容眨了眨眼:“唔……不是。”
      五毒男子森森一笑:“很好。”
      话音未落那紫衣的男人已经抽出了背后的笛子,吹出一道诡异的笛音。
      柳容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阿荒,先别打——”
      可惜已经晚了,伴随笛音而出的是一只巨大的天蛛,蛊毒化作无形的黑雾自四方向谢酩罩来。谢酩哼了一声,短棒在手中转了几圈,另一手拎起酒壶甩到自己肩后。
      “正好,给老子出出气!”说着他抡棒挥了出去。
      谢酩憋了满腹的无名火,正找地方发泄,此时终于碰到了可以痛揍的目标,精神大振,棒法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而被唤作“阿荒”的男子一直游离在几丈开外,只遣毒虫在近处骚扰。蛊毒带来的不适让谢酩心头战意更盛,他身形如醉,脚下步伐看似无序,却以最快的速度绕过天蛛的纠缠,短棒充盈内力,在四周绽开翠竹一般的尖锐利影。
      两人不过眨眼间便过了十数招,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一旁的柳容叹了口气,退到蛊毒和棒影波及不到的墙角,悠闲地靠了上去。这时,头顶忽地传来羽毛扑腾声和咕咕声,他扭过头,看到墙头上立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猎隼。
      那肥得像球一样的鸟儿盯着陷入苦战的自家主人看了一会儿,黑溜溜的圆眼睛眯了起来,低头开始啄胸前的羽毛,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看向墙边的柳容。
      谢酩打了几十招,逐渐冷静了些,即使他很想痛痛快快地干一场硬架,但是理智却提醒他此时局面不利——他要将青年的遗体完好无损地归还给老妇人,眼前拦路的是一个高手五毒和一个不知在搞什么的万花,二顺中了眠蛊尚在呼呼大睡根本没法指望,他只来得及让猎隼帮忙传信叫人来支援。
      呆毛这肥鸟呢?谢酩往边上瞅了一眼,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只见他的猎隼呆毛正团成一团缩在柳容的怀里,惬意地闭着眼,呼噜着只有吃到最新鲜的鱼糕时才会发出的满足叫声。柳容则一遍又一遍地抚弄着鸟儿头顶上那撮翘起的白毛——抚下去、又翘起,抚下去、又翘起……一脸认真的万花弟子好似对这边的战况完全失去了兴趣,只是专心地与那撮毛玩得不亦乐乎。
      “呆毛你个吃里扒外的畜——唔噗!”谢酩一句话没骂完,就被旁边扫来的一记硬拳正中脸颊,牙齿咬破口腔,弄了满嘴的血腥味。
      五毒男子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喃喃自语:“还是拳头打人舒坦。”
      柳容摸着鸟毛抬起头:“喂,阿荒——”
      “你别吵!”五毒男子头也不回地一挥拳,直接打断了柳容的话,“爷爷我现在心情差!我要打死这个脏叫花子下锅!”
      谢酩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嘴,拎起短棒高嚷:“老子才要炖了你喂鸟!”说完又觉得呆毛那蠢鸟应该饿几天,不过他现在没空想这些。
      五毒男子不屑地冷笑,霎时一道黑紫色的光穿透了天蛛的身体——蛊虫献祭。谢酩被升腾的黑气波及,一时间晕头转向动弹不得,而对方竟也放弃了惯用的诸多蛊毒攻击,夹起笛子,直接欺身向前,抄着拳头往谢酩身上招呼。
      论拳脚功夫,谢酩在君山同辈之中未尝一败,这个放肆的五毒胆敢与行家赤手对搏,谢酩虽觉酣畅异常,却不想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招一式都震得人骨头发酥,个头也高——谢酩比寻常人都高大壮实,这五毒比谢酩还要高出半个头来,裸丨露的肩背上肌肉紧实。而谢酩亦不遑多让,他下盘功夫稳健,步法灵活,一套掌法舞出降龙伏虎之势。
      一旁的柳容塌下肩膀,再次叹气,双手将呆毛捧到眼前,盯着那对圆圆的眼睛,微笑着小声道:“帮我去找一个人好不好?你应该认识的。”
      谢酩听到羽毛扑棱声,瞥见呆毛张开翅膀向西飞去,但是他根本无暇顾及。眼前的对手总是能以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躲避他的进攻,同时用刁钻的角度反击,简直就像没有骨头一样,使他打得异常的累。
      两人皆为泄愤,打起来活像赌场里为几个铜子儿撕衣服扯头发的混混。柳容对这场幼稚的斗殴兴致缺缺,他放飞了呆毛,打了个哈欠,靠着墙坐下,把头埋到臂弯里。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唔哇啊啊啊啊师父父——!”
      正在互殴的两人听到这个声音双双一停,同时撤了开去。
      巷子转角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苗人风格的紫衣上银饰叮当,她一手拖着一条花纹古怪的小蛇,一手抹眼,哇哇大哭。
      谢酩认出小姑娘正是经常在西市找他玩耍的五毒小弟子苗苗,这小丫头平日活力十足,下药玩毒都是家常便饭,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何曾像这样嚎啕大哭过。谢酩惊异之余正要询问,谁知那方才还霸道十足的五毒男子一个闪身就飘到了苗苗跟前,蹲下身子道:“发生什么事?谁欺负你?”
      苗苗使劲抽噎着,伸出手直指男子的鼻子:“呜呜呜师父父你为什么要打谢大哥!”
      正揉腕子的谢酩闻言一愣,原来这个傲慢的五毒就是苗苗的正牌师父,想到那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性子,他终于有点明白小丫头是如何被教成这副熊孩子样的。
      话说回来,谢酩和她师父打架,这小丫头居然哭成这样,真是稀罕。
      做师父的立刻黑了脸:“这叫花子你认识?”
      “呜呜呜……谢大哥可好了……师父父你不要打他……”苗苗哭得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五毒男子哼了一声,凶狠的目光直直地剜向谢酩。
      这时柳容开口道:“阿荒。”
      五毒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蝎子放在苗苗的手心,道:“好好,师父不打,别哭了,拿去玩罢。”
      苗苗立刻破涕为笑,一手捏着小蛇一手捧着蝎子,跑到墙角开始撺掇两只打架,还扭头偷偷冲谢酩吐了吐舌头。
      那五毒起身,回到他方才查看的青年遗体旁边,手里转着小刀,招呼柳容:“这人服的药跟原来的不太一样,我要切开看。”
      柳容还未出声,谢酩就一步蹿了过来,抄着短棒大喝:“你敢!”
      柳容抬手示意两人都别闹,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谢兄,这位是苗苗的师父穆荒,我们医术最好的大夫。”
      ……这货是大夫?谢酩打量着满身毒物咄咄逼人的穆荒,又瞅了瞅自始至终都维持着离经心法却医术糟糕的柳容,觉得这俩人一定是在合伙逗他。
      “阿荒,这位就是丐帮长安分舵的谢大侠,你应该听说过。”
      “啧。”穆荒冲谢酩斜了一眼,“易安,你的眼光真差。”
      谢酩差点又一拳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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