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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风波再起 沈焕向上一 ...

  •   归去来居中,卫珩揽着两个绝色佳人喝酒,卫氏随行的两个家仆站在门外。酒至醺然,白凝光进得屋来,“卫公子该回府了吧?”
      他身侧的两个佳人起身施了礼,退出了屋子。卫珩一手抓起酒壶,一手摆了摆,摇摇晃晃地起身,歪到榻上,“白姑娘真心狠,我不回去,府里太冷了、太寂寞。”他将那玉液琼浆往口中倒,直到壶中酒已干。手一松,那酒壶咕噜噜滚到一边,白凝光移步过去拾起酒壶方欲转身,卫珩一把握住她的皓腕。她望过去,那个曾经明亮俊秀的少年郎,已是满身满面的愁云与哀思,心下暗暗慨叹。
      幸而他并未有什么接下来的举动,只是缓缓松开她的手,目光迷离,“凝光,给我跳支舞吧。”
      她依言,放下酒壶,广袖舒卷、身姿婀娜。
      他目光迷离,眼前的翩翩惊鸿仿佛不似在人间,他疲惫至极,轻轻阖上双眼。

      而此时,沈焕与秋兴羽在另一层楼的雅间饮宴。之前偶然见面,秋兴羽暗暗同他说了渊源,年龄相仿的两人谈笑间又一见如故,今日遇上,赶上都闲来无事,遂一同来吃酒。
      饮宴间,一个店家小厮打扮的人端着菜进来,将托盘抵在桌边,伸出右手将菜品端起放在桌子中央。左手隐在托盘下,被沈焕看出了一丝不寻常的苗头。
      忽地,沈焕向上一掷手中的酒杯,弯腰躲过那人左手倏而划过的匕首,去拿自己的佩剑时,才发觉原先放置佩剑的地方已空无一物。
      他敏捷地起身后退,躲过又一次刀锋,将落下的酒杯一脚踢向刺客,冲对面的秋兴羽大喊:“你快走!”
      从未见过此等阵势的秋兴羽整个人都懵了,听罢他的话,一边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门一边回头看,刺客果然是冲沈焕来的,丝毫不理会他要离开的举动。沈焕失了武器,随手举起旁边摆着的花瓶向他抛去,那人灵巧地躲开,但花瓶摔碎的声音传出好远,里间外面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朝这边张望。
      秋兴羽观察了一下,冲外面大喊:“杀人了,快去报官啊!”然后左右环顾,抄起一把椅子向刺客冲去,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身上,将他逼到墙角,动弹不得。
      沈焕缓过神看到这一幕大骇:“兴羽快放手!”
      “阿焕!你快……”秋兴羽的声音戛然而止,低头看见那人不知从何处又拿出一把匕首一寸一寸刺进了自己腹中。刺客推开秋兴羽,他捂着伤口缓缓倒下去。
      “兴羽!”沈焕大惊,那人解决了秋兴羽的麻烦,又是转身向沈焕冲去。沈焕红了眼,虚晃一招从那人身侧擦过,灵巧地取回自己的佩剑。利剑出鞘,泛着幽光,刀剑相斫,战于一处,难分伯仲。那人显然并未料到会纠缠许久,听到议论纷纷的声音和朝这边而来的脚步声开始有了一丝慌乱。沈焕仿佛变了一个人,招招狠厉如修罗,连一丝弃战而逃的机会都不给他。
      有人报官引来了龙骧卫,那人见脱身无望,趁沈焕未留意,服毒而亡。沈焕忙跑过去看秋兴羽,早已没了气息。

      岚烟进官署,悄声递上纸条,“姑娘,阁里送了一封信过来。”
      明瑟接过展开一看,宛如晴天一道霹雳,信上白纸黑字分明写着——
      “沈焕遇袭无恙,秋兴羽身亡。”
      她看罢,将那字条移到烛火最盛处,那火焰一点一点舔舐了字条,每消失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扎在心口,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但因在悲田院中,她不动声色,一言未出。岚烟见她面色惨白,刚欲发问,就听明瑟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是酉时了。”
      明瑟霍然起身,“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
      她来到卫府附近,靠在民宅墙下望着大门,明瑟刚想上前去就被人揽住手臂,拉回墙边。只见萧昀抚着她的双肩,“夫人怎在这里啊?正巧遇到,一起回去吧。”
      他微笑的眼眸中含着一丝警示,瞬间让她清醒了几分,点点头。萧昀带她回到马车上,驶离了彼处。
      “行事切忌冲动,你若静下来想想,就该知道找他问也没用。他现在就像一缕孤魂,我们把他视为敌对,他们自己又何尝敢十分信任他?我已见过凝光,出事的时候,卫珩就在那里,这件事他事前毫不知情。况且沈焕那厢刚刚出事你就来质问卫珩,教卫家知道怎么会不去想一想你与沈焕有什么瓜葛?”
      对面的她双眼通红,眸光低垂,他怕惹得她伤心不已,遂没有再说。
      回府之后,她一身素衣静坐在地上,倚靠着梁柱,墨发如瀑,轻垂而下,挡住了她眼角隐隐的泪光。熟悉的脚步走近,萧昀来到身边,躬身半蹲而下,他轻撩她的乌发,擦了擦滑落的泪滴,“虽夜未央,然天将明。”
      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搂了搂她的肩,明瑟再也抑制不住,伏在萧昀怀中痛哭。她的外表永远是那么坚强,可内心的那份柔软与孤凉亦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看到她的泪水,他心中隐隐感到痛楚,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成为她的阳光,驱散所有阴霾,照亮与温暖她以后的路途。

      晚间卫珂刚回到府里,立刻就把卫珩逮到书房。
      “五郎啊五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要是愿意就这么放纵沉沦下去我也没办法,但你要知道,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卫家在,你才在,所以,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你要去归去来居我管不着,但那个白凝光,她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这些年她的座上之宾都是鄢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凡事留个心眼,最近鄢城不太平。”
      卫珩好像并不在意,只问:“沈焕的事,是你们吗?”
      “你小子,不能因为我们做了一件错事,那以后桩桩件件都怪到我们头上吧?这事有些蹊跷,你莫要管了。”
      “赶尽杀绝也未免太明目张胆了。”
      卫珂摇摇头,“这件事情我们毫不知情,不知是不是崔定桓,可又实在不像他的行事风格。”他看看卫珩又说:“五郎啊,我们这辈子对不起你,你就好好地做卫家的五郎君,将来若是有什么风浪,都交给哥哥们吧。”
      卫珂转身走到门边,听见卫珩焕他:“大哥。”就好像十多年前,他要出门打猎时,年少的卫珩在身后唤他一样。

      秋刻羽回归秋家,安葬了秋兴羽,带秋氏夫妇暂时避祸。
      明瑟跟随褚袭霜去了义庄,刺客的尸首暂时停在那里。
      “已经查过,这个人应该是个游侠,刚来鄢城不久,几乎没有人认识他。不过,去搜了他落脚的地方,发现了这个。”
      褚袭霜取出一枚徽牌,上面是一个古朴苍劲的“薛”字,明瑟定定地看着,脑海中浮现出明明暗暗的记忆。“是薛立的徽牌,当年在画舫上,我见过。”
      “经过调查,薛府附近真有一个面摊老板说,曾见刺客模样的人有过来往。明瑟,这整件事你怎么看?”
      明瑟凝神思虑片刻,“虽然证据都指向他,可是这未免太容易了,薛立不该是如此大意的人,我觉得先莫要着急盖棺定论,还是再查一查比较稳妥。”
      褚袭霜点点头,深表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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