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外记》monique

37、第 37 章

　　次日一早,女牢中的气氛更加低迷.
　　紫薇瑟缩在墙角伤痛地饮泣着....
　　昨夜被押往御书房,在乾隆的逼问下,她不得不将香妃私奔的原委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乾隆盛怒,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瓜子,近乎失去理智地咆哮: "朕真是恨不得掐死妳! 若不是念着雨荷为朕苦守十八年,朕一定马上取了你的性命! 你不配做朕的女儿! 朕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儿!"
　　忆及此情景,紫薇简直就像被摘去了心肝般痛苦不堪.

　　牢房外喧喧嚷嚷,又有侍卫来提人. 一阵惊乱之后才明白,这会儿是全部的人都得到列.
　　小燕子喜出望外,乐得直说: "一定是皇阿玛想明白了,决定放我们出来了!"
　　紫薇没那么乐观,才想起前晚乾隆狠恶的眼神,全身上下便不寒而栗,再听说要被带往慈宁宫,又更加提心吊胆,总觉得灾祸似乎即将临头.

　　慈宁宫前遇见尔康,紫薇与小燕子这才知永琪佯装恶疾病发,已如愿脱逃. 没时间多谈什么,四人就直接被推进了大厅. 一见太后、乾隆与皇后神情冷冽地站在厅前,紫薇倒抽了口冷气,心头突然袭上不祥的预感. 尔康直觉古怪,不禁看向晴儿,只见她神色凝重地摇头表示"情况不妙",顿时也跟著胆战心惊了起来.

　　四人站定后,太后首先冷脸说道: "你们几个,谁都不准说话!"
　　屋内出奇的安静,诡谲的冷风森森穿梭于众人之间. 紫薇这才注意到,地上正跪着三名年迈的老者.
　　老佛爷转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人问道: "哪一个是紫薇,你们认一认!"
　　紫薇纳闷,不明白老佛爷这么做的用意,便与抬起头来的老人们互瞅着,只觉得其中二人似曾相识十分面善,过了好一会儿,才惊道: "舅婆! 舅公! 你们不是在济南吗? 怎么到北京来了?"
　　较为年长的老妇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向前紧搂住紫薇: "乖孩子,你还记得舅婆啊! 好多年不见了,紫薇,你长大了,变成一个小美人儿了! 还记得你们搬到千佛山下的那年,你才只有九岁.... 没想到,转眼间就已经长这么大,这么标致,还进了宫.... 雨荷真是可以安心了...."
　　金琐也在此时认出紫薇的舅公舅婆,激动地上前唤道: "舅爷爷,舅奶奶,你们好!"
　　"这是金琐吧?" 老妇人讶异地问："还跟着紫薇呀? 真好! 真好...."

　　老佛爷突然重重地清了一声喉咙,吓得舅婆连忙爬回原地,继续老实地跪着.
　　"认亲都认完了吗? 紫薇,这确实是你的舅公舅婆吗? 那么,这个亲戚关系,是没错的啰?" 摆着冰冷的表情,她问向满脸疑惑的紫薇: "紫薇,你家原来住在哪儿?"
　　"紫薇幼时原住趵突泉路江家巷,后来搬到千佛山下的梨花镇去了!"
　　"那么,你是哪年哪月生的?"
　　紫薇怯生生地答说: "紫薇生于壬戌年八月二日!"
　　瞟了另外那名老妪一眼,老佛爷厉声问道: "李婆婆! 你把紫薇的出生年月日,再说一遍!"
　　一直不敢抬头的李婆婆吓浑身得发抖,口舌拙夯了起来: "小的小的.... 为紫薇她娘接生的那日,是.... 是癸亥年腊月八日!"
　　"癸亥年腊月八日?" 紫薇怔了一下,不知这个打哪儿跑出来的李婆婆,为什么要捏造自己的生日? 立刻反驳道: "不对不对,我是壬戌年八月初二生的...."
　　完全不理会紫薇的辩解,老佛爷转头盯着舅公质问: "夏雨荷有几个女儿?"
　　舅公低头跪在地上直打哆嗦: "雨荷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老佛爷的眼神像把锋利的刀子射向紫薇,只见紫薇惊惶得两眼发涨,搭伏着金琐大口喘着气: "不,不.... 我是八月出生的! 娘说,那年的紫薇花开得特别好,直到八月都还没谢,所以才会为我取名紫薇!"
　　"可是,你确实是癸亥年腊月八日生的! 当时,还是我帮你娘找的接生婆呢!" 舅公看了舅婆一眼,二人□□着头,舅婆接着附和:
　　"真的! 没错! 你和我们家秋儿是同年生的,确实没错!"
　　"什么? 癸亥年腊月八日? 不可能! 不可能!" 一阵天旋地转,紫薇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里所听到的. 她手抚于心,惨白着脸摇头说道: "娘说我是壬戌年生的,我的名字也是因盛夏的紫薇而来的...."
　　舅公的眼光闪烁,语气倒是肯定："小时候大家都叫你小不点儿.... 只是,你娘突然在几年后给你改了名,说是叫起来不好听,大伙儿这才喊你紫薇的!"

　　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原来一早提人来慈宁宫,就是为了要调查自己的身世. 紫薇突然想起小六子曾提醒她要当心舅公舅婆的事,果然.... 一切果然早已安排好了,她的身世果然出了差错. 眼前一片黑天暗地,紫薇几乎站不稳脚,她失声痛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我娘不会骗我,她说得清清楚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昏乱地看着舅公舅婆: "舅公舅婆,你们肯定吗? 你们肯定我不是壬戌年生的? 我不是八月二日生的?"

　　乾隆看着拼命点头的舅公舅婆,终于忍无可忍,齿切目暴地指着紫薇狠狠痛斥: "妳.... 和妳娘,设下了这么大的圈套,把朕骗得团团转! 朕用一颗最真挚的心来接纳你,到头来才发现,原来这竟是一个处心积虑,策画多年的大骗局! 妳的出生,远在朕离开济南两年后! 妳娘.... 居然是这样一个诡计多端,满腹阴谋的女子! 哼! 怪不得有你这样诡计多端,满腹阴谋的女儿! 朕真是瞎了眼,才会认了你!"
　　紫薇情绪崩溃地哭着为雨荷辩驳: "我娘不是这样的人! 她不是,她不是.... 皇阿玛,你认得她,你了解她的...."
　　"不要再叫皇阿玛! 朕不是你的皇阿玛!" 乾隆嘶吼着,用力一甩袖,露出不屑的表情撇过头去.
　　"皇阿玛,这件事我百口莫辩.... 当不当皇阿玛的女儿,我已经不在乎了,但是,娘的人格操守,不容侮蔑! 如果我不是您的女儿,娘怎么会那样说?" 双腿踉跄一跪,她近乎失心地仰天哭喊: "娘! 你在哪儿? 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请你告诉我,告诉我...."
　　三名老人在混乱中被赶了下去,令妃与晴儿一旁看傻了眼,小燕子与金琐数度想替紫薇辩解,却又被乾隆怒斥了回来.
　　太后铁青着脸,冷冷说道: "好了! 不必再演戏了! 我已经看够了你们的戏码! 欺君大罪不可赦,你们就回去牢里等死吧!"

　　尔康见事态严重,急忙冲上前,耸揖直陈: "皇上! 请听我说几句话!"
　　"尔康!" 太后瞪着尔康,语中带着弦外之意: "今天哀家把你叫来,就是要让你亲耳听见,亲眼瞧见,这一年多来,咱们是陷在一个多么大的阴谋里! 你以为只有皇上被蒙蔽了吗? 错了! 还有两个人也被骗了,一个是永琪,另一个就是你!" 她缓缓走向前,轻轻地拍了拍尔康的手臂: "快醒来吧! 你是皇上身边的忠臣,也是大家所看重的后辈,别再执迷不悟了!" 话停半晌,便对着还跪在地上啜泣的紫薇,估着眼嗤之以鼻: "这两个丫头,来历不明满口谎言,不要再被她们骗了! 紫薇根本不是格格,先前那个指婚,当然也就不算数了! 只要你能醒悟,便还是我们所喜爱的尔康,所有的罪也可一概免除,知道了么?"

　　听太后这么一说,紫薇心魂欲焚肝胆俱裂,想到就要与尔康情断缘尽,便放声泣诉: "尔康,你好自为之,紫薇与你永别了...."
　　尔康一步迈出,就跪在紫薇身旁,搂着她坚定说道: "永别什么? 我与你天上地下,长相左右,如何永别?" 他掉头望向乾隆,神情傲然: "皇上! 紫薇对于您,身世很重要,血缘很重要,生辰八字很重要.... 对于我,却什么都不重要! 我重视她,爱护她,并不因为她是格格,也不因为她身上流有皇家血脉.... 只因为她是世上的唯一! 她是贩夫走卒的女儿也好,她是流氓地痞的女儿也好,她是杀人凶手的女儿也好,她是穷酸乞丐的女儿也好,她依然是我的紫薇! 我对她的感情和欣赏,绝不因为她的身份而有丝毫的改变! 要我用紫薇来换取生命和荣华富贵,未免太小看我了!"

　　紫薇蜷缩在尔康的怀里啜泣着,如此落薄难堪的时刻,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怀抱这样的话语,还要温暖还要让人心碎? 她激动地望着尔康,腊月生也好,八月生也好,皇阿玛认也好,皇阿玛不认也好,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情节源自电视剧"还珠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