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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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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洵没再招惹雁昭,收回了手,“去换一身衣服,然后过来见我。”
“这个时间?”雁昭无语地指了指天色。
“秉烛夜游,不可以吗?”戏洵说道。
“不,我看你的脸色,”雁昭难言地看了他一眼,“更像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能够伤了你,”戏洵视线在她脸上被钓线割出来的小伤口上一扫而过,眼里划过一丝暗沉,“我自然有兴趣领、教、一、番了。”他笑眯眯地说道。
“.....好吧。”雁昭很想说她这都是小伤,不过自她出生以来,还没有人这样大惊小怪过,意外地不是很讨厌。
随他去了。雁昭无所谓地想着,回到剑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你说他会等我,还是会直接睡下?”雁昭抛着一锭五两的银子,忽然问道。
“身体不好的话,怕是熬不住吧。”纳吉很是委婉地说道,毕竟他不想重蹈布尔泰的覆辙。
怎么办啊,将军怕是对那小白脸死心塌地了,可将军这么厉害,那小白脸到底撑不撑得住啊?!
他愁眉苦脸地想着。
“哈。”雁昭笑了一声,“五两银子,他如果没等我就归你。”
“真的吗将军?”纳吉顿时高兴了。
“喏。”雁昭指了指不远处戏洵居住的主院,意思十分明显。
纳吉看着灯火通明的主院,感觉自己被将军狠狠的玩耍了一通。
另一边。
“少爷,您那本书看了半个时辰了。”珠璃提醒道。
“有何不妥?”戏洵问道。
“半个时辰三页。”珠璃点点头,“比上次的效率好了不少。”她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时候也不早了,少爷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家少爷向来远见卓识,为什么对上那个将军就这么.....判若两人?
“所以你是觉得她不会来?”戏洵弯起嘴角,敲了敲桌面。
那意思珠璃很清楚,就是‘若是来了,你待如何?’
“若是来了,”珠璃很淡定地说道,“我就说几件少爷小时候的趣事给大将军听,您说大将军想不想听呢?”
“......”戏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珠璃怡然自得,甚至还做出了一副惊讶的神情,“大将军果然来了呢。”
“那是。”戏洵被将了一军,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雁昭,眉眼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她一直都很听我的话。”
“......”少爷,您这又是跟谁炫耀呢。珠璃无语地看着他。
我不食人间烟火/英明神武的少爷/将军啊!您究竟是被下了什么药才看上她/他的啊!
珠璃和纳吉同时在心里想道。
“名字是枫满楼。”雁昭说道。“组织名字,地点还在确认。”
“看来你找到了头绪?”戏洵问道。
“嗯....差不多。”雁昭说道。“牵扯到西苗,事情就比较复杂。”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你一样百毒不侵。”戏洵说道,“俱庐出事了?”
“他只是一个试探的幌子,”雁昭说道,“我已派人保护,应无大碍。”
“你的人也能对付蛊毒吗?”戏洵问道。
“先生,看看。”雁昭指了指旁边的纳吉,“这是眼睛,这是耳朵,这是鼻子。”
“看来只有你了。”戏洵说道。
“嗯哼,就是这样。”雁昭说道,“不过也不要紧,让我察觉了这一点,他们就已经注定要完了。”
她微微一笑,眼神沉而冷,凝重的杀气一闪而逝,在一旁的珠璃顿时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一样难受,仅仅一瞬间,便感到仿佛在生与死之间闯了个来回似的。
什么样的怪物能有那样一双眼睛啊。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替自己少爷感到绝望。
那还是女人吗?
她偷眼去看将军身边的副官,青年身量中等,长得浓眉大眼,一副很是精神的样子,对雁昭的这点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丝毫不为所动,在珠璃看过来的时候,还很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戏洵对此完全免疫,问道。“牵连到三公主,这件事会比较麻烦。”
曦朝的排行分为男女,宴景月是大公主,宴景星是二公主,宴景霜夹在宴景琰和宴景奚之间,按年龄来算是第四,却是三公主,宴景奚是最小的,却是二皇子。
其中月公主和星公主,以及宴景琰均为元后所出,宴景霜和宴景奚是继后的孩子。宴景琰的父亲厉帝生性好杀,从他手里活下来的儿女就这么几个,偌大的天家,人丁不比以一脉单传著称的戏家旺多少。
后来宴景月嫁入谢家,宴景星远嫁塞外,并且死在守城之中,宴景奚虽然活着,不过消息不多,也不怎么在人前露面,宴景霜早在之前便为了活命嫁去了西南。
宴景琰从登基到现在,只来得及娶了个卫家长女作为皇后,其他光是政事就忙的要命了,哪有空生孩子。
所以宴景霜目前作为活着的王脉,她的问题便不是小问题。
“三公主啊.....”雁昭的视线游弋了一下,说道,“不必在意她,她成不了问题。”
“淑公主?”戏洵挑眉。
“我之前去西南只是逛了一圈,结交了几名友人,身上的蛊也是他们所赠。”雁昭正色道,“而且我并未表露身份,所以自然也见不到三公主。”
这倒也说得过去。
“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那个蛊?”戏洵看着她。
不知道雁昭的实际年龄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之后,在看她的身量,就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毕竟我的病摆在那里,迟早得解决。”雁昭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将军。”纳吉欲言又止。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雁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她又作了什么死?”戏洵冷笑一声,端起茶,同样看向纳吉,示意他快说。
纳吉:您们不如杀了我吧.jpg
“先生,这不太公平。”雁昭说道,“我对先生的过去尚且一无所知,先生就想知道我的全部吗?”
“只是为了解决当下的问题所采取的必要措施罢了,”戏洵说道,“你没见到三公主,却对苗人有所了解。”
“苗人分东苗和西苗,”雁昭说道,“东苗友好,西苗乖僻,我本来只是去那边散散心,.....西苗最后覆灭,实属自作孽,不可活。”
“那你可知道三公主下嫁的是哪方?”戏洵说道。
“我并未在东苗看到三公主。”雁昭说道。
这下问题大发了。
“西苗覆灭,东苗没有任何上报?”戏洵皱眉。
“我有一个疑惑,还请先生解答。”雁昭打量着他的神情,忽然笑了,“先生自言为一介闲人,何以对朝廷之事如此关注?”
“既是病人,自然便是一介闲人。”戏洵不慌不忙地说道,“身为闲人,立场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
“那我就要以这句话来回先生了。”雁昭说道,“先生何不想想,为何东苗没有上报?”
结合今天的情报,戏洵心下一沉,“西苗没有完全覆灭。”
不仅没有覆灭,还混入了京城,看这架势......!
电光火石间,他顿时想明白了所有关窍,顿时冷下脸。
“不愧是先生。”雁昭满意地看到他的神情变化,“只要有情报,便能得出结论。”
“明知对方要杀你,还凑上去,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戏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可没有先生这么聪明,”雁昭拿起一杯茶,“我是在对方认真的来杀我之后才想明白的。”
执杯的手势恰巧露出了一抹绷带,正是白天伤的地方。
“那个蛊。”戏洵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眉看着她的手腕,“难道是限制你的力量....”
“嗯,差不多,控制在一个别人可以杀死我的范围。”雁昭点点头,“同时,也会对那个病有所抑制。”
“可以恢复吗?”戏洵问道。
“解开就可以,”雁昭说道,“不过......先生,莫非,”她眨了眨眼睛,“你其实很想要个孩子?”
“.......”一阵堪称尴尬的寂静。
戏洵按住额角,咬牙切齿地说道,“宴俪淑!”
“大胆~”成功戏弄了戏洵,雁昭的心情十分好,抱着双臂,春风得意地说道,“本宫好歹还算是受封千邑的公主,你就这么直呼本宫名字?”
“呵,淑公主自幼便在外游历,对礼法有所不知也是正常的,”戏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臣冒昧,只能在公主出丑之前先行教导一、二、了。”
雁昭忽然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而且她觉得不是错觉。
于是她跑了。
几乎瞬间,她就从原地消失,再看去时,已经只剩下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纳吉见势不好,转身要跑,却慢了一步。
“给我站住。”戏洵说道,“你跟她多少年了?”
“我额吉是将军父亲的参谋,”纳吉笑的很憨,“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她了。”
“她为什么要去西南?”戏洵单刀直入地问道。
“......”纳吉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抱歉,将军方才没告诉您,就是不想您知道,所以我也不能说。不过,”他顿了顿,说道,“我看你是个好汉人,忠告你一句,不要喜欢将军,将军她.....并非是可以托付的良人。”
“这你就错了。”戏洵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昌都最不缺的便是这种良人,可我偏偏不喜欢。”
他生的俊美,虽然有些瘦弱,却不影响他的风姿,笑起来时更是一派光风霁月,玉树临风。
真的是一个好看的汉人啊。纳吉行了个礼退下了。
但是不行的。
剑楼外有一片湖,惨淡的月光照在湖心亭上,那其中映出了一个披着蓑衣,带着斗笠,正在钓鱼的人。
湖面宽广,此处倒是不比之前的窄巷。
“看来你是真的不信我可以灭掉枫满楼啊。”雁昭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我说了,你端不掉。”天一淡然道。
“之前就这么觉得了,你的声音不错,”雁昭说道,“只是不知道人长的如何?”
“.....想看吗?”天一顿了顿,说道。“那就自己动手。”
“噢?”雁昭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绿光,“这么热情的邀请,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雪白的刀刃反射着月光,宛若冰霜凝成一般,在雁昭手里,更是化作了一泓弯月,击打在湖面,碎了一池的星子。
宽阔的地方适合陌刀发挥,然而鱼竿更是毫不相让,钓线宛若不可视的暗器一般,一不小心便会要人性命,雁昭以刀为盾,弹飞了鱼钩,随即直接将刀向天一踢去。
顿时,沉重的陌刀摇身一变,成了最笨重的暗器,穿过了重重钓线,直取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借由陌刀开道,雁昭鬼魅一般地穿过缝隙,跳入湖心亭。
天一皱眉,双手牵丝,顿时,钓线如蛛网一般,堪堪将陌刀停在了距离自己胸口仅一寸的位置。
“噗!”虽然止住了刀势,然而仍受内劲所伤,吐了口血出来。
斗笠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雁昭看清了他的脸。
“哟呵,长的还挺好看。”雁昭俯下身,调戏般地拍了拍他的脸,“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废话少说。”天一皱眉,他的眼睛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蓝色。他以为雁昭会感到害怕,然而雁昭非但没感到害怕,还兴致勃勃地打量起他的眼睛来。“你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雁昭笑了,靠的更近,“刚刚也算是热身了,看到了吗?”
天一愕然地看着她的眼睛。
白天和她对战的时候,分明还是黑色的眼瞳,此刻却泛着隐隐的绿光,如野兽一般竖起,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该害怕的是你才对嘛。”雁昭笑得更欢了,她完全无惧于缠住她陌刀的钓线,直接以蛮力将陌刀为轴,卷起了天一的钓线,然后甩到一边。
钓线毕竟锋利,她的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沁出一滴血珠。
“唔,就这么流掉也挺浪费的,就当我作件好事了。”雁昭将她的血弹入天一嘴里。“疼完记得来找我啊。”
“你....!”天一想吐出来,但雁昭比他更快,直接敲晕了他,然后拎起来,看向一旁的纳吉。
“我将他送到旁边的厢房。”躲在假山后面的纳吉走出来,擦了擦手心里的冷汗,接过昏迷的天一,说道。
“嗯,去吧。”雁昭点点头,收刀,回房,一气呵成。
果然还是不行啊。纳吉将天一毫不留情地扔到厢房的床上,在心里想道。
那双眼睛,根本不是人应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