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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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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向来心软的人,硬起来的时候也不容小觑。
雁昭在外面不依不饶地挠了半天的门,最后还是放弃了。
没了她一直制造出的声响,四周顿时安静的有些磨人。
戏洵拿着书看了半个时辰的第一页,最终还是没忍住跑去开了门。
“珠璃,将军人呢?”他问旁边的侍女道。
“将军...本来正准备一直闹下去,”珠璃忍着笑,说道,“不过,不知道,纳吉大人过来跟她说了什么,她就走了。”
“.......”纳吉?就是她身边那个副官?戏洵思忖片刻,“可听到说了什么?”
“没听清。”珠璃摇了摇头,“他们说话很小声。”
“无妨。”戏洵本也没指望她能听到什么,“四季回来了吗?”
“少爷,”珠璃说道,“春官刚发来消息,黄河泛滥,有成灾之势。他要和夏秋一起和乡长商议对策,暂时不回来了,冬官在路上。”
“这样。”戏洵点了点头,“击簪呢?”
“她在清点将军的行李。”珠璃说道。
“她能有什么行李?”戏洵诧异道。
“少爷忘了?”珠璃说道,“虽然将军孤身一人回来,却得了陛下许多赏赐。”
“这倒是。”戏洵把这茬忘了,“开库房了吗?”
“开了。”珠璃说道,“击簪已经跟将军汇报过。”
“好。....咳咳。”戏洵咳了咳,“如今朝野中上上下下尽皆看着这里,不要让别人抓了错处。”
“少爷放心吧,”珠璃笑道,“将军可是未来的夫人,我们哪里敢怠慢?”
“嗯。”戏洵点了点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只不过是例行询问。”
“是,少爷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哪会特意关心他人起居呢?”珠璃笑嘻嘻地说道,“少不得只能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辛苦一点,多念叨几句了~”
“行了,忙你的去。”戏洵横了她一眼,回到房里,然后又走出来,“你刚刚说春官说了什么?”
“.......”横竖您只听到和将军有关的消息了吗!珠璃叹了口气。
完了,她家少爷傻了,这要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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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的都城,总免不了有一些沟沟壑壑的小巷子。
而这些小巷子中,经常能找到一些意外之喜。
“呵。”雁昭擦干净了陌刀上的血,冷冷地笑了,“这种功夫也敢出来当杀手?是我被小看了,还是他们就是这么菜?”
“属下觉得,应当是试探。”纳吉说道,“我和顾巡检在此处遇袭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嗯,这里肯定是个陷阱没错了。”雁昭点点头,“所以我才会过来。顾俱庐人怎么样?”
“受了惊,但没受伤。”纳吉说道。“手下亲兵护着,不会让他受害的。”
“把人护好了,”雁昭说道,“然后你们走吧,回去看看府里有没有虫子,清洗一下。”
“是。”纳吉说道。
他走的毫不犹豫,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雁昭的安危。
“很惊讶吗?”雁昭看他走远了,转过头对空荡荡的巷子说道,“很好奇,我是不是其实一点人心都没有?以至于连副官都走的这么干脆?”
潮湿的墙壁上不断有水滴答下来,雁昭的问话没有得到答案,然而她毫不在意,甚至笑得更欢了。
“现在出来,我还能赐你一个全尸。”她挑眉。
“这里宽不过丈余,就算你的陌刀再厉害,施展不开,也是一柄废铁。”空荡荡的巷子响起了一个青年的声音。
“钓鱼竿?我们还真是彼此彼此。”雁昭眼里浮现出了兴味,“有意思。”
“拿你的命,更有意思。”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做渔翁打扮的蒙面人现出身形,说道。
“不巧了,”雁昭的陌刀露出一段刃身,说道,“我也觉得,杀死人的过程,最有意思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陌刀长而厚重,非大力之人,单手拿着都很困难,然而在雁昭手里却如指臂使,巷子窄而深,陌刀只能竖劈,无法横斩,本来杀手以为这对雁昭来说是一种限制,然而真打起来时才意识到——
他错了。
钓竿动,鱼钩轻忽,钓线锋利,杀手在自己三步开外布下天罗地网,只见一片银光烁烁,攻防一体,看似无懈可击,然而!
却没想到雁昭直接将陌刀插在墙壁的缝隙中,以刀鞘为踏点,瞬间将陌刀完全拔出,带出一阵刃风,一力向降十会,弹飞了鱼钩,随即跃上半空,刃如满月,挟倾山倒海之势,朝杀手压下。
杀手处变不惊,立刻撤回身前的钓线,转为上空布防,却听到雁昭轻笑一声。
“你有没有听过,山不动我动?”她却没有再度跃起,旋身避过了鱼钩之后,转而矮身,换了个手势,陌刀刀势随之一变,趁杀手变阵之际,从下方露出的破绽直直突入,震开了钓线,架在杀手的脖子上。
“现在,猜猜我杀你,需要几刀?”雁昭笑道。
“好功夫,在下认栽。”杀手说道。
“回答我一个问题。”雁昭说道。
“请说。”杀手自知已无活路,说道,“我也不知道买家是谁。”
“不是问你那个,”雁昭不耐烦地说道,“你用钓竿,为什么没提前布好陷阱?”
“这里对你不利,在下胜之不武。”杀手说道。
“哟,你一个杀手,还挺讲江湖道义。”雁昭哟了一声。“为什么做杀手?”
“为了活命。”杀手说道。
“什么手段?”雁昭说道。
“金蚕蛊。”杀手说道。
“哟呵,还跟西苗那边的蛮人有联系?有意思。”雁昭笑得更灿烂了,“考不考虑跳个槽?”
“如何做?”杀手问道。
“答应的这么爽快?”雁昭反而有些惊讶了。
“在下本就不想伤人性命。”杀手说道,“只不过重伤时被他们趁人之危罢了。”
“我帮你解蛊,你为我做三件事。”雁昭干脆地说道,“在此之前,先端掉那个组织。”
“你端不掉。”杀手摇摇头。“不过,在下会拭目以待。”
“噢,留下你的名号。”雁昭说道。
“排行天一。”天一后退一步,离去了。
“.......嚯,有意思。”雁昭收刀,离开了巷子。
她的手腕浮出一丝细细的血线,方才若是她的刀再进一寸,对方确实会死,但她的手也要不成了。
她想着事情,全然忘了伤口还流着血,走回府里的时候,抬头便撞到一双冰冷的黑瞳里。
“怎么了?”她眨了眨,才发现因为手腕的伤口,下半身全都是血。“噢,看着吓人,就是一点小伤。”
“你的副官就是这样抛下你不管的?”戏洵冷声道。
“抛下这个词多难听,更何况是我让他过来保护你的,”雁昭毫不在意,“你朋友遇袭,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很难不是调虎离山之计,所以多一手准备也是好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戏洵被她气的头疼。
“没死就是小伤,先生不必在意。”雁昭接过亲兵递上来的布,熟练的清洗了伤口之后包扎起来,“我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再来细谈此事。”
“可有什么发现?”戏洵虽然很不爽,然而还是问道。
“那个组织背景不低,”雁昭说道,“笼络到了苗人为他们做事,你可知道那些权贵哪些跟南蛮有联系?”
“苗人?”戏洵想了想,说道,“陛下的三妹妹霜公主嫁去了西南。”
“噢。”雁昭说道,“她在这里?”
“在倒是不在,”戏洵想了想,说道,“珠璃,坠玉呢?”
“奴婢立刻叫她过来。”珠璃应了一声。
“击簪是掌管库房的,”戏洵跟雁昭解释道,“珠璃负责我的起居,坠玉负责这些,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问她。”
“听他们说,你还有四个小厮在外面没回来?”雁昭一边和他往回走,一边卸掉身上的轻甲,露出下面的襦裙。
因为父母双亡的缘故,虽然王室不用披麻,穿三年白是逃不了的。
血迹在白色的裙摆上尤为鲜明。
戏洵说着就被那血迹夺去了注意力,半晌,叹了口气。
“先生为何叹气?”雁昭知道他在看什么,问道,“是因为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叹气,还是为我叹气?”
“太莽撞了,你完全不知道昌都里有什么。”戏洵说道。
“内忧外患,应有尽有。”雁昭毫不在意地说道。
戏洵戳了戳她的脑门,“能人异士,一样不少,之前才说过灵帝的事,转头就忘了?”
“无妨。”雁昭说道,“以前去过西南,想要对我下蛊,得他们族长出手才行。”
“你去过西南?”戏洵愣住。
“去过,顺带灭了西苗。”雁昭毫不在意地说道。“如今东苗的族长是我一手扶上去的姐妹。有她在我身上种的蛊,一般的蛊伤不了我。”
“......”戏洵新奇地看着她。
“别看我这样。”雁昭被他看的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先生,你二十有三了吧。”
“是。”戏洵点点头。
“说来先生也许不信。”雁昭严肃地说道,“我其实也有二十岁了。”
“......”戏洵的脚步猛然顿住,“你刚刚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说道。
“我有二十了,”雁昭说道,“因为那个蛊,所以现在看上去是这样。”
戏洵伸出手,比了比她的身高。
“......别这样,就算是你我也会砍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