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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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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明天见,然而戏洵一睡醒,就听到大将军又进宫面圣的消息。
“你说这对兄妹到底在搞什么鬼?”顾溪山又不请自来,喝他的茶,嘀咕道。“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预感的没错。”戏洵不紧不慢地说道,“看好周围的人。”
“嗐,我周围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溪山哼了一声,“本家主干都在南边,这里能有多少人?”
“是,除了你这样的小鱼小虾。”戏洵微笑道。
“也不能这么自降身价。”顾溪山摸了摸鼻子,说道。“也在这里待了几年,算是了解了一点当年你的感受。”
“我的什么感受?”戏洵挑眉。
“想本少爷刚见到你的时候,”顾溪山夸张地比了个手势,“你瘦的像是能被风吹走似的,而且总是不高兴,板着一张脸,像个移动冰窖。”
“你是在称赞你的抗冻吗?”戏洵吐槽道。
“那是,本少爷向来如春风一样温暖。”顾溪山得意洋洋地说完,立刻浮现出了八卦的神情,“如何?那狼崽子?”
“什么如何?”戏洵讶异挑眉。
“听说你们...咳咳,”顾溪山掩饰了一下,然后说道,“初次见面,然后你就病倒了?”
荡漾的语气加上游离纷飞的小眼神.....
哪怕戏洵是个傻子,他也该想明白了。
“我是什么情况,”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吗,顾大巡检。”
“我这不好奇嘛。”顾溪山顿觉不妙,想溜走,“不说就算了,兄弟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我估计陛下应当也是这么想的。”
“哦豁?看来你跟我哥不认识一番,可真的说不过去啊。”说曹操曹操到,雁昭板着一张脸,犹如黑面煞神一样站在门口,颇为烦躁地揉了揉额角。“是说怎么突然把我叫过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就是你?”她扫了一眼顾溪山。
“怎么可能是我。”顾溪山一脸凛然正气,“我身为堂堂京城巡检,怎么会听信这种谣言?”
“噢,所以你真的不是像我哥那样,一大早听到了消息,马上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过去,就为了证实谣言是否为真的?”雁昭又揉了揉额角,十分头疼地说出了戏洵的心里话,“你们是不是很闲?”
戏洵默默地点着头。
“需要我给你找点事做吗?”雁昭弯起嘴角,“说起来,我这边确实有个活要拜托你,纳吉。”
“是,将军。”副官站出来,对顾溪山说道,“巡检大人,请随我来。”
顾溪山想拒绝,然而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一走,戏洵看到雁昭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大咧咧地坐下来,然后烦躁地按了按额角。
“不舒服?”戏洵久病成医,对他人的病痛反应极为敏感,问道。
“没什么事。”雁昭皱着眉,想敷衍过去。
戏洵默默地看着她。
“.......”雁昭笑了,她兼具了羌人的高鼻深目和汉人的柔美,使她看上去既英气又不失秀丽,笑起来应当是十分好看的。
然而戏洵却从她这个笑里读出了血腥气。
“先生知道我乃天家血脉,我这一族是什么毛病,先生该不会不知道吧。”雁昭抱着双臂,说道,“说起来,正是因为这件事,我们两家关系才会不错吧?”
“自然是知道的。”戏洵淡淡地说道。
戏家人短命,宴家人疯癫,这两个在别人眼中三代都活不下去的家族,偏偏硬生生地苟到了现在。
“说起来也算是狼狈未奸了。”雁昭说道,“我家帮忙顾守先生的家业,先生这一脉则负责维持我家的江山,虽说是三代以前的事情了,但先生不会忘记了吧?”
“自然不会忘。”戏洵喝了一口茶,说道,“所以,你想说你和你的祖上一样,都有失心疯?”
“其实吧,也不能算是失心疯。”雁昭说道,“只是但凡有点不高兴什么的,就会头疼欲裂,疼到受不了,所以就只能发疯了。”
戏洵看着她,十四五岁,正是花开的年纪,少女身着轻甲,身材匀称,却十分富有力量。
“果然如此。”他说道。“怪不得你可以从玉门回来。”
戏家人命短,但多智,宴家人疯癫,但勇猛。但凡能够控制住这疯病的人,就跟戏家偶尔长命的人一般,基本不是智多近妖的宰相军师,便是战功赫赫帝王将军。
正如活到现在的他和雁昭,只不过他现在仍是一介白身,而雁昭刚刚领受了大将军之职,尚未有战功罢了。
“错,”雁昭说道,“我能从玉门回来,靠的并非是我自己。”
“看来你控制的不错。”戏洵说道。
“好说,只要别刺激我。”雁昭淡淡地说道,“只要不是上赶着找死.....!”
她又皱了眉头,不说话了。
戏洵见不得她那样子,叫侍女拿了一截沉香过来。
“比不得龙涎,将就一下吧。”戏洵说道。
“还挺阔,”雁昭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道,“但我不用那个,放回去吧。”
“可有别的办法?”戏洵问道。
“有是有。”雁昭说道,“先生,想必你也知道,在你我之前,我们两家已有三代被你这边单方面断绝了关系。”
“先祖的事,与我何干?”戏洵淡然道。
“实际上,”雁昭说道,“当时说灵帝宠信奸妃,此话对也不对。”
“噢?”戏洵挑眉。关于这件事,便是父亲亦没有多少记录,是以他还挺好奇的。
“并非是宠信奸妃,”雁昭说道,“而是那间谍给灵帝下了毒,以毒攻毒之下,看上去好了,然而实际上则是被毒害了神智,和玩偶无异,所以他死了。”
“......竟有此事。”戏洵愣了愣。
“是,所以灵帝当时对戏家做出的事,并非是他的本意,”雁昭说道,“祖上记载,攻入王宫的时候,灵帝神智已如小孩,再难挽回,在看到我们之后,便自尽了。”
“为何不公布天下?”戏洵说道。
“毕竟这事传出去不好听。”雁昭说道。“并且你们那会又挺生气,又不见人。”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戏洵问道。
雁昭笑了笑,“我的病是历代中最为严重的,因此,万般无奈之下,他们想到了那个毒。”
‘哐当’一声,戏洵终于还是摔了手里的茶杯。“荒唐。”他斥了一声。
“研究药方发现,其中几味药颇有良性,”雁昭说道,“只不过用了几次之后,我发现那东西会成瘾,就戒了。”
“那你现在....”戏洵看向她。
“所以,我其实全都是自己忍过来的。”雁昭脸上带着恶趣味的笑容,“根本就没什么办法....额,先生?”
“........”戏洵悲伤地看着她,“你一个人忍下来的?”
“嘛,实在不行还有马,把我绑在马背上跑个几天几夜,什么病都能好....哎别,别,我错了,我不说了。”雁昭看他眼圈发红就害怕,不知道为何,明明被绑在马背上几天几夜都能波澜不惊的心脏,一看他眼圈发红就慌的不行。“虽然目前都是我一个人忍下来的,但是啊,你先听我说完。”
“但是什么?”戏洵问道。
“但是昨天探病的时候,”雁昭说道,“我感觉挺好的。”
“.......雁昭,逗我很好玩?”戏洵平静地说道。
“不,虽然之前是逗你的,但是后面的不是,欸,欸别走嘛,我说的是真的。”雁昭追在他后面说道。
“将军既然这么能忍。”戏洵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就继续忍下去吧。”
然后他冷酷无情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将雁昭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