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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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昭抓了个刺客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个好事的瞎传，传到戏洵耳朵里，就成了抓了个男宠放在偏房里这个样子。
戏洵赶到的时候，天一和雁昭打的整个剑楼都要被掀翻了。
便是戏洵一个没学过武的世家公子，也看的出那刀光剑影中闪烁的是不死不休的杀气，而不是什么柔情蜜意。
他抽了抽嘴角，看向珠璃，“这就是你们说的，眉来眼去？”
“额。”珠璃汗颜。
‘轰隆隆’剑楼里用来装饰的太湖石被余波波及，成了一堆碎石。
“不错，真的激烈。”戏洵甚至颇有闲心地赞叹了几声，“你看看那个太湖石，当初把它买下来的时候，你说说，是花了多少钱来着？”
“少爷奴婢错了再也不敢了！！！”珠璃冷汗涔涔，跪下说道。
“下去领罚，”戏洵冷淡地说道，“再这般，这回的损失就你来赔。”
“是，谢谢少爷。”珠璃连忙走了。
戏洵看了战局一会，捡了一根枯枝，扔了过去。
高手对局，最忌讳的便是这种意外，早在戏洵过来的时候，雁昭便发现了他，见他扔了个枯枝过来，便知道了他的意思，又过了几个回合之后，结束了战斗。
“就算你不谢我，也不该这般对我兵戎相向吧？”雁昭挑眉，“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戏洵便注意到了被波及的那一堆残骸，顿时嘴角又抽了抽。
“两位好兴致啊。”他笑容满面，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真不见外呢。”
“不是我动的手。”雁昭耸耸肩，将插在青石板里的陌刀拔了出来，扔回兵器架上。“你不如问问他，人家本来好心救了他，结果却恩将仇报成这样，啧啧。”
和滔滔不绝地雁昭不同，另一方一直沉默着。
戏洵这才认真地打量他的容貌，这一看之下，忽然看出了些许醋味。
这年头，连杀手都能这么好看？
没有蓑衣和斗笠遮掩容貌和身形，天一的真实面目终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万万没想到，武艺如此高强的他，竟然是一名年纪在二十左右，面容深邃，带着异域风情的美男子。
他的皮肤泛着一丝不自然的惨白，仿佛久未见天日似的，头发打着卷散落在肩上，一双蓝眼睛没有片刻离开雁昭。
“你拔了蛊。”他终于开了口。“你是什么？”
“当然是人了，不然还能是什么？”雁昭耸了耸肩，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青年皱眉，他的嗓音温润，口音倒是地道的中原口音，可见应是从小在这边长大的。
“那你想知道什么，”雁昭摊手，“还是你想付出代价？”
青年又皱了皱眉，这才看向戏洵，“你也不怕？”
“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几双眼睛？”戏洵说道。
“已与你打了三场。”天一看向雁昭，简洁地说道，“我败了。”
“你刚除蛊，如此败于我，你可甘愿？”雁昭问道。
天一摇摇头，“三次之后再不出手，是我的规矩。”
“哈，我收回前言，你这个人还挺知恩图报的嘛。”雁昭抱着双臂。“然后呢？”
“就此别过。”天一点了点头。
“如果你是要去讨债，那我们或许还有再见的机会。”雁昭收了笑意，淡然道。
天一没回应，悄无声息地走了。
留下了一地烂摊子，和两个人。
“再见，哈？”戏洵冷笑一声。
“嗯哼，”雁昭托着下巴思忖片刻，“他是枫满楼的天字一号杀手，不过说来有些奇怪啊。”
“怎么说？”戏洵问道。
“这个组织从头到尾，给我一种违和感。”雁昭沉思道，“既学苗人种蛊，又学汉人招揽人心，还取了枫满楼这个名字.....”
“噢？那你怎么看？”戏洵淡定自若，叫来下人清扫庭院，收拾残局。
“不太清楚。”雁昭说道，“不过却觉得事情复杂了起来。”
“噢？复杂到什么程度？”戏洵问道。
“复杂到一顿狮子头不够，需要再加一份红烧肉的地步。”雁昭叹了口气，深情地说道，“先生，你家厨子真不错。”
“呵，”戏洵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其实我还想加一份烤全羊。”
“这样吗！”雁昭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睛都亮了不少。
“是啊，”戏洵说道，“近日南方那边盛行一道菜，叫蟹酿橙。”
“这个菜听上去就挺好吃。”雁昭严肃地点评道。
“是啊，也确实挺好吃的。”戏洵点点头。“我家厨子拿手绝活就是这个。”
“那？”雁昭的眼睛更亮了。
“在我看到这些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戏洵笑眯眯地指了指本来太湖石在的地方，说道，“现在你觉得怎么样呢？”
“......对不起，是我错了。”这回雁昭说的比什么时候都诚恳，“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吃完饭什么都好说。”
戏洵觉得这回一定要让她吃个苦头，然而，对着那张脸，说出的话却成了——“晚上来我这，过时不候。”
下次一定。
“说到这里，”戏洵要走时忽然想起一事，“长公主殿下想要见你，五日后于谢府设宴，去不去？”
“大堂姐的邀请，当然要去啦。”雁昭说道。
“好，五日后我与你同去。”戏洵点了点头。
“噢？”雁昭走了几步，笑嘻嘻地看着他，“你要以什么身份和我去？”
戏洵看向她，“你呢，你想我用什么身份？”
当初宴景琰下诏的时候并未把话说死，虽然可以解释为驸马，也可以解释为暂居，新帝的手段，向来便进退皆宜。
“某觉得哪种都无妨....”雁昭不以为意，说道，“先生随意吧。”
“雁昭。”看她无所谓的模样，戏洵忽然有些不爽，“你就这么不在意？”
雁昭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反正都是你。”又不可能是别人。
这句话说的戏洵浑身舒坦，阴云密布的心情顿时拨云见日，他咳了咳，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待要说些什么，张口却是，“那我等你。”
“等我吃饭吗？！”雁昭如果有尾巴，定然已十分欢快的摇动了起来，“先生，”她握住戏洵的手，“或许你不相信，现在某眼中的你在发光。”
“.......”戏洵一点点地把手抽出来，抽了抽嘴角，“我建议你换一个形容词，”他青筋直冒，“换成香气如何？”
雁昭见势不好，转头就跑。
徒留戏洵憋了一腔的训话说不出，深刻的感受了一番何为书生遇到兵。
虽然雁昭算是半个落荒而逃，却也并非只为了躲避戏洵，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皇城根下向来不乏藏污纳垢的地方，街头巷尾，高墙内外，从来不乏主人家的八卦韵事。
雁昭浪迹多年，混的久了，深知情报的重要性，是以在她来到昌都之后，表面上以对未来的驸马不敬为由重惩了布尔泰，暗地里却让他带了一队侦察兵，整天走街串巷，收集消息。
贩夫走卒，青楼酒馆，瓦当乐坊，在浩如烟海的捕风捉影中，总能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在。
比如现在。
“天一没回枫满楼，跟丢了？”雁昭抱着双臂，靠着墙，懒洋洋地说道。
“是，属下办事不力。”亲兵说道。
“不怪你，他的武功高出你太多。”雁昭说道，“跟丢了很正常，朝哪个方向？”
“是北方。”亲兵想了想，说道。
“北方？”雁昭玩味地重复了一句，“呵，有意思。”
皇宫坐北朝南，阶级也从北到南，由高到低，此刻雁昭在的地方就是城南，戏府就在城北。
戏家在世家中不算小，所居住的位置已经离宫殿很近了，还能比他更北的地方，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么几个。
“谢卫王庾，”雁昭把玩着手里的小刀，“你们说会是哪家呢？”
亲兵不敢出声，雁昭也没想他们回答，兀自沉思起来。
如今南北各异，坐镇北方的是谢卫王庾四家，而南方是顾陈袁柴四家，北方清贵，南方豪横，名义上顺从琰帝，实际上各自持地自守，面和心不和。
宴景琰娶了卫家的嫡长女卫思衡，大姐嫁给了谢家的嫡长子谢筠，这两家和天家已是姻亲，没必要背后捅刀。王家出了个败家子，如今早已不复之前荣光，而庾家嘛.....
“关于姓庾的，你们知道些什么？”雁昭问道。
“将军，”亲兵不可思议地说道，“您忘了吗？二皇子的生母就是庾贵妃啊。”
“啊？”雁昭眨了眨眼睛，“他和三公主不是继后的孩子吗？”
“继后多年无子，从庾贵妃那里抱过来的。”亲兵说道。
“我又不知道。”雁昭按了按额角，“你们从哪听到的？”
她这一脉远离昌都太久了，连这种事都无从知晓。
“回将军，是公子府上的丫鬟跟我们说的。”亲兵说道。
“噢？有意思。”雁昭说道，“她还跟你们说了什么？”
“主要是地区分布一类，应该是不想我们一无所知，冲撞了贵人吧。”亲兵说道。
“纳吉呢，他知道吗？”雁昭问道。
“纳吉大人在知道的那一天就跟我们嘱咐过。”亲兵说道。
“很好，回头让他去领十军棍。”雁昭哼了一声，“出息了你们，这种事都不跟我说。”
“回将军，大人本来是想告诉您的，但您跟那小白脸打的实在难解难分...”亲兵缩了缩脖子，说道。
“呸，我看你是想让我后院起火，”雁昭按了按额角，“什么难解难分，多难听，那是我让着他，想让他带个路，结果你们没用给跟丢了，懂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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