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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云中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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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君-
“如此这般。”对面,月神若有所思地道。
“胡亥确认了阴阳家心意,却不曾把条件言明,毕竟让人难于心安。”云中君道。
“那也无法,只好等他下一步棋了。”月神道。
二人现坐于月神的正殿,云中君方才将胡亥之事与她娓娓道来。月神吩咐了婢女呈水,此刻她端来了,放到云中君面前,他略一致意,待她退下后,但听月神道:“说那十八公子,不久前,东皇阁下才示意我其人很可留心。他所欲之物,想来总不离那至尊之位了。”
“龙位之争,阴阳家历来处事低调,”云中君叹道,“胡亥此次试探,矛头直指扶苏,不日争斗来临,只怕……”
“朝中危局,固然堪忧,”月神道,“然而阴阳家只欲取苍龙七宿,即便披风沐雨,也万不容辞。”
“月神大人所言极是,”云中君道,“只是事或关宫廷秘事,嬴政十九子,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不妥。”
“十九子,”月神蹙眉,“当年秦王还未扫六合,我尚且任护国法师一位,对此事倒有些许了解。”
“怎么,原来大人知道这十九子?”云中君诧怪。
“却也不甚详,也并不关那苍龙七宿何事。”月神只道。
“那么东皇殿下和星魂大人……?”
“东皇殿下自是知晓。至于星魂,应是不知的。”
云中君见她神色颇有隐讳,似有为难之处,却还是直身,郑重其事地道:“愿闻其详。”
月神有些迟疑,道:“本非到关键时刻,我不愿讲此事抖出……”末了叹了口气,道,“罢了,云中君常伴天子左右,可对后宫之事了解一二?”
“嬴政防人之心深重,不到他亲口提起,我都鲜少过问朝堂之事,”云中君面露难色,“至于后宫……”
“那也是情理之中,”月神点头,“云中君可知,十数年前,有位叫‘丽姬’的女子风靡秦宫?”
“这名字好生熟悉,”云中君道,“只是对于其人,我不甚了解。”
“果真事过境迁,宫廷旧事,终将湮没于漫漫长沙中了。”月神叹,沉思片刻。
云中君静默以待。半晌,月神开口道:“当年,丽姬入秦宫,或因容貌昳丽无双,又或因往事因缘,她成了宫中名噪一时的宠姬。只是,不知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是确有其事,丽姬进宫不久,就被疑与人私通。
“秦王对此将信将疑,最终还是未置一词。转瞬经年,秦军与日壮大,偏巧此时,又发生了一件惊世之大事——我虽未亲眼目睹,然身在朝中,听他人转述,也觉身临其境。
“一出身卫国之墨家人,听燕国太子丹之令,假借樊於期之首与燕督亢之地图,图穷匕现,行刺秦王。”
“是荆轲!”云中君骇然道,“难道说,被疑与丽姬私通之人……”
“不错,”月神点头,“正是刺客荆轲。”
“若传言不假,丽姬岂非犯下了谋逆的大罪?”
“不错。其实私通一事,本有之若无,只因人人都称,说那丽姬入宫前便同荆轲是熟识的,”月神道,“听闻秦王见那荆轲前,曾问过丽姬。丽姬竟不避嫌疑,偏帮其人说了几句。秦国为行法度,不惜得罪世人,此事一出,世上流言纷扰,丽姬有口莫辩,秦王即或无奈,也不得不杀之以正声名。荆轲被斩后,丽姬不久也被赐死。
“我时在朝,本不曾听说丽姬有子嗣。可此事发生不久,嬴政却神秘召我入宫,亲自领我到一个小孩跟前,要我封印此幼童的记忆。
“嬴政不曾解释,只是我看着那幼童,胡加猜测,以为是丽姬被疑与人有染,因而此童身份一直隐秘不宣。我便听令,施了封印。彼时嬴政神情凄惶,又要我出宫,将此孩童带离他身边。只作此语,便离开了。”月神回忆往事,目光带了些许朦胧。
“我质疑这孩子的身份,不敢妄加行事,一时间不知所措。回门中请示了东皇阁下,便按他之言,将其遗留荒野,任凭自生自灭。
“物换星移,不知何时,六国成了灰烬,只余嬴氏鼓号昭昭孑立。自此天下归一,乱世初平。却是不料,天意弄人,多年以后得与此人重逢,不料想,他竟成了叛逆首领。当年不过区区幼子,如今也不过一懵懂少年,真是……世事难料。”
月神轻薄的面纱晃了晃,竟是笑了。
云中君听得入神,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叛逆首领”是何人。半晌,他才恍然想到那墨家巨子,心下暗惊,道:“月神大人之意……那个荆姓的小鬼,此人便是……”
他微微摇头,颇感天道难测,又愈发不解起来,问:“可细究起来,其父究竟是那刺客,亦或是……”
月神摇了摇头。片刻,她道:“如今两件事联系起来,到底不过我的猜测。此事没入荒尘已久,在宫中都鲜为人知。可见,云中君,我等将要应对之人,一定不简单。你常身处宫闱,心中但需有个底,这也是我告之于你的缘由。”
“如此说来,既事关苍龙七宿,又是我们的大敌,何不将那人……”云中君咬牙道。
“云中君以为,我不曾试过留住此人?”月神笑了笑,面纱随之微微晃动,语气轻若游丝,“只是最后,他人没留下,那段记忆也随之而去。如今再想网住他,何其困难!而那一心要将此人放走的,不正是我们的左护法——星魂大人么?”
云中君一震,胸中有什么正要决堤而出,忽地听月神慢慢说道——
“——千泷,你打算听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