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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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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女-
今日之局面,雪女当真从未意料。
只见,一道紫光横空飞来,“咣”一声,撞上天明手中剑。饶它是远远地飞来,却内力之盛,登时将他二人震了开。二人俱倒退数步,站也站不稳,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雪女忙看向来处,只见,来人一身蓝衣金冠,昂首阔步,步履轻缓而张扬,走来一处站立,睥睨众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星魂。
当清夜寂寂,天明沉着脸,慢慢起身,姬如亦站了起来,与少司命一同,行至来人身边。雪女与盖聂、二玄宗并立,提着一口气,以防星魂突然杀来。
星魂将在场众人挨个打量一遍,转问姬如道:“你二人方才是做什么?”
姬如便将因由说来,三家如何如何,雪女说如何如何,自己如何如何与天明交上手。星魂听罢,见她竟欲顺从三家,冷冷道:“叛徒。”待要教训她,天明忙一步上前,道:“何必怨她,皆是我们强求。”
话音才落,只看紫光一现,随后,天明脸歪向一边,面颊一片赤痕。三家之人见状,皆倒抽一口气,雪女亦是愣住!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星魂冷声道,天明一声不吭,垂着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三家惊愕过,回过神,满腔怒火,待要大骂,却一转眼,看天明不言不动,只得强自忍下。盖聂是他叔,哪里肯依,一个上前,将他挡在身后,冷道:“休要放肆。”
“怎么?”星魂冷笑,“我与墨家巨子商量,与你剑圣何干?”
盖聂握紧渊虹,天明伸手拦他,道:“无妨。”
“你在阴阳家纠缠不清也罢,”星魂对天明道,“到了外边儿,仍吃着碗里记着锅里的。也不想想自己是何身份,怕不怕人笑话。你三家不要脸,当我阴阳家也不要不成?”
一席话,说得姬如和天明皆垂了头。雪女看他嘴利,早已气得发颤,冷笑道:“好得很,拐了我们的人,如今反倒打一耙,说我们不要脸!”
“姬千泷,她竟以为你是他们的人,”星魂对姬如道,“你说,我该怎么回话?”
“大人何必问我,”姬如红着眼眶道,“倒不如回了东皇,将我论罪,也好教你消气。”
“我去多嘴多舌,算得了什么,”星魂冷笑,又对天明说,“你赢得过姬如,又算什么本事?不如与我打,若赢了我,将她接回去不迟。”
天明扭开头,道:“如今人已在你手里,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星魂冷笑不语,终不再向他发难,转对三家道:“我却奇怪,三家在这附近兜兜转转,有什么打算?”
三家相视一眼,自然不去搭腔,少司命拉了姬如,对她比画一番,姬如忙道:“少司命说,见三家从那小圣贤庄里头跑出来,不知在里头做些什么。”
“那儒庄早已一片灰烬,莫不是对今伤昔?”星魂道。
“三家之事,怎由你测度,何必在这自说自话。”二玄宗冷冷道。
“你又是什么人,”星魂冷笑,“三家之心,日久自会见分晓,我此刻也不稀罕知道。”
“你纵巧舌如簧,也无助于事,”盖聂道,“今日,断不会因你几句话收场。”
“好大的气势!”星魂冷笑,“剑圣说我簧舌,我倒不如直白告诉:如今,既然我来了,她二人便不由得你们动一根毫毛。若想借人多做了我们三个,只管上来。”
此话正中雪女心意。她与另三人对望一眼,心道:饶这星魂再要强,哪里是剑圣敌手?姬如、少司命内力已尽枯竭,倒不如借机,办了他三人,铲掉阴阳家几个祸根。
这般想,色一凛,挽了飘带,盖聂、二玄宗二人亦举剑,登时朝那三人杀去。星魂、姬如、少司命皆提气,一时,紫光、白光、绿叶,并飞纱剑影,交织纵横。
正打着,雪女心怪:天明去哪了?回头一看,却见天明就站在那,脚举了又落,似乎不知是否应当上前。当此时,少司命飞来一张叶子,刮伤了她的面,却露了破绽,雪女登时手上发狠,重重给了其人一击,又将她缠到身边,恨恨拍了她胸口一掌,令她生呕出一口血。
星魂正与盖聂打架,见了,目光一冷,一个飞身,当众人不及防备之际,将天明钳住,只手掐了他脖子,只手握了他右手,喝道:“三家住手!”
众人闻声,看向他,见他挟持巨子,一惊,连忙停手。姬如忙扶了少司命,跑到星魂身后,二玄宗指着星魂,怒道:“分明是你挑衅在先,见势不好,竟行此卑劣之事!”
“只怪你们自己不长脑,倒说我卑鄙,”星魂笑道,“你们当真以为,我今夜要与你们拼命不成?”
“你!无耻之徒!”二玄宗气得道。
天明斜眼瞟着他,道:“不知谁才先一口一个要脸,今做出这等事,阴阳家世代的脸怕也要被丢尽了。”
“你们一窝贼寇,不过害世的蛀虫,我要捏死,要踩死,轮到你计较不成,”星魂冷笑,“你们以为耻,我却以为常,与我论脸论皮,也不照照自己是谁。”
天明正要说话,只听,那空中“咻”的一响,竟有什么横空飞来!他二人俱目光一凛,星魂钳着他,一个闪身,与此同时,天明亦出手,将那暗器打了开去。只见,那“暗器”掉到地上,跳了几跳,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石子儿。
正不明所以,只听一人遥遥大叹:“嗳呀!巨子,我打他,分明是为助你逃脱,他躲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领情!”
雪女及众人听那声音,竟是盗跖,不由吃了一惊。他藏在密林里头,并不现身,二玄宗因高声问:“跖兄,你是何时来的?”
“说来话长,”盗跖亦高声答道,“因故不便现身,万望勿怪。”
众人也不强求,但见暗器原是他发出,明白是为解救天明,方有此举。天明看了,脸上有些挂不住,星魂也不似方才嚣张,倒颇有点不自在,一滴溜眼,转而对天明笑道:“你看你,好心当成驴肝肺,以为那石子儿是冲你来的不成。”
雪女听那语气,似大有亲昵之意,不禁心奇。正暗自揣度,盖聂忽道:“你们听。”
众人凝神,只听那空中,隐约传来行兵践地之声,如远天闷雷,滚滚而来。雪女蹙眉道:“是秦兵!”
盖聂贴地听了听,道:“听声音,莫约有百人。”
“剑圣曾征战沙场,果然是老手。”星魂冷笑。
“你来之前,竟报了将军?”天明诘问。
“你错怨了,”星魂笑道,“实则你们在此叮铃咣啷地打架,一早被巡逻的人看了去。他们禀了将军,将军遂整军待发,又派人找上我。我不过腿脚稍快些,才先他们一步而来。”
雪女闻言,心念:现如今,天明落入他手,他若不放人,在此耗着,秦兵一来,三家的胜算又减几分。虽区区百人,不足大患,然若要办他三人,恐怕不易了。
如此想,心下恍然,叹道:“原来,你早知你等敌不过我们,才设计捉了巨子,拖延到此刻。我们竟未察,以致中了你奸计。”
“我拖延不假,却何曾设计,”星魂笑道,“是巨子自己站着出神,我便思,既然如此,何不借他一用,也好保我三人无虞。”
天明闻言,涨红了脸,道:“我本担心姬如有性命之忧,一时踟蹰不前,反给了你可乘之机!”又对众人道:“你们不必念我,只管过来。他纵掐死我,又敌得过你们几个不成?”
众人闻听,只当是气话,哪里肯依,只面面相觑。却不料,星魂登时扼紧了他喉咙,厉声道:“我要杀你,你在阴阳家已死了一千遍!你的命早已是我的,如今求死,也要问过我同不同意!”
众人见他动作,惊得上前一步,天明也不挣扎,只梗着脖子,闭着眼。星魂见他不肯低头,咬着牙,将手收得愈发紧。雪女见二人较劲,一半莫名,一半焦急,气得跺脚。只听,行军声越来越近,正没辙,星魂忽收了手,面露恨色,揪住天明衣襟,扔到半空,一掌将他拍飞回来。
众人忙去接他,天明落入众人臂中,咳嗽不止,面色一变,弯腰呕了起来。星魂冷冷瞪他一眼,对姬如二人道:“我们走。”
姬如点点头,携了少司命,三人齐刷刷飞去。三家众人见此,大为不解,却忙拉了天明,轻功逃离。进那密林一看,只见,盗跖竟拉着端木蓉藏于其中。众人怪问,二人少不得开解一番,如此云云,听罢,方才还家。
经一番打斗,一行人已疲惫不堪。听他们回来,早有人围上来相问,他们只得略略说了一番,方才各自回屋。
雪女进了屋,点了灯,坐榻上,对着那火光,念起天明与星魂二人,出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