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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动物护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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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全场鸦雀无声……
儒尊的表情颇为精彩,就连白子画也微微有些错愕。正在走神的小骨则是直接呆住了,刚才是不是……好像……貌似……有人提了她的名字?
其余弟子内心的声音已如万马奔腾般地淹没各自的脑海中——原来真的有人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啊!
这时,最不淡定的人要数幽若了,她抢先一步跳出来,展开双臂拦在大殿的台阶前,一副动物护食的架势,说道:
“不行不行!我不准!我师父有我一个徒儿就够了,不要再添一个!”
幽若自己腻着师父还嫌不够,哪里愿意有人再跟她抢。这话说得很任性,摩严在御座上提醒她:
“幽若,不要胡闹!你师父还没发话,你不要插嘴,还不快快退下。”
“反正我不准,”小丫头不服气,辩解道:“向来都是师父挑选徒弟的,哪里有徒弟挑选师父的道理!”
众人心想,前任掌门啊……难道你忘了当年是谁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在花千骨被逐蛮荒的时候非要拜她为师的?
流觞看了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扭过脸去,他略带倔强地望着花千骨:
“流觞并不是在挑选师父,自打入长留开始,我就一心想拜千骨师叔为师,求您成全,收我为弟子吧!”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跟着扫向御座,他们都在等待着花千骨的答复。
小骨有些措手不及,她顿了顿,微微尴尬地说:
“呃……这个……我隐居绝情殿已久,平时甚少过问门中之事,更无意收徒。站在你面前的几位,他们以前也教过我,虽是我的同辈,却更似师长。论经验、学识、教学方法,他们中的随便哪一位,都比我优秀。他们既然中意于你,如此良机,你该好好把握。”
小骨委婉的拒绝,说得十分恳切、也十分谦逊。
流觞低头皱了皱眉,却并未见半分妥协的意思:
“弟子知道每位师长都是良师,也明白机遇难得,不应错失。可我心心念念想拜入您的门下,心里只想当您是师父,从未做过他想。弟子虽然愚钝,却愿意勤奋于学业,您若愿意收徒,弟子定然不会让您费心劳神,也绝不打扰您在绝情殿隐居……请千骨师叔再考虑一下吧!……您若不收,流觞也不愿拜他人为师!”
此话一出,小骨倒是更加为难了……这个流觞,她对他几乎没有什么印象,为何又如此执念于她呢?
御座上的白子画,面色也很是不好看。
他直到今天还记得小骨当年拜他为师的模样……执着而坚定,从一开始便认定了他,无论多少艰难也不肯放弃……也许正是这份努力,才打动了他吧?
而眼前的流觞,目光竟如小骨那时一般,带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此番话一出口,便是拒绝了其余一切师长,竟没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他又是因为什么、从何时起,如此认定了小骨的呢?作为长留上仙,白子画并不需要在乎这些。可是作为男人,他很难不在意。
小骨面露难色,有些求救意味地看了看自己的师父。
这时,摩严在旁低声说道:
“子画,流觞这孩子,是凌霄山掌门人的独生子,在来我长留之前,他已经在帮父亲打理门派了。他本身的修为,当个掌门也绰绰有余,如今不过是来长留再进修一番,也不见得真要学些什么,要教他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知道你不愿意再为身世背景考虑收徒之事,但是,且不论凌霄山与长留世代交好,单为这孩子修为不凡、能力卓绝、人品也贵重,我看倒是可以让千骨收了他……总不能千骨也和你一样,一辈子就只收一个徒弟吧?”
白子画皱了皱眉。
从心底里,他是不愿意的。流觞的身世他一直清楚,凌霄掌门早就知会过了,也多次表示过请长留多多照顾犬子。可毕竟他是个成年男子,对小骨这般执着,实在令人很不舒服……
鉴于自己与徒弟相爱的事实,白子画如今已经很难单纯地看待这种执念。可收徒到底是小骨自己的事,无论怎样选择,白子画作为夫君或师父,都应该尊重她的意愿。
“小骨。”
“是?”
“这件事情你自己决定,为师不干涉你。不过你若是不愿意,也不必考虑凌霄山和长留之间的关系,只需遵循自己的心意就好。”
白子画此言颇为口不对心,故而说话时都没看着她,只是装作一脸淡漠,仿佛事不关己。
怎么这样啊……小骨哀叹。看来师父也不便帮她出言拒绝,苦恼地咬了咬嘴唇,她只好问问自己的心,究竟想不想收流觞为徒?
正在这时,幽若沉不住气了,又跑出来说道:
“不要!”她挡在台阶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流觞,急道:
“我师父平日里几乎都不离开绝情殿,六界之事纠缠了她这么多年,还不够么?她早已经不愿过问身外的事了,你们何苦要逼她?想学本事,简单!我幽若好歹也是长留前任掌门,又是尊上和师父一手教出来的徒弟,你要拜师,我收你也是一样!你干脆拜我为师好了!”
众人又是一惊,连流觞都讶异地睁大眼睛——这还是幽若首度松口说要收徒,今天惊人的消息真是接踵而至。
小骨闻言,莫名有些感动。她知道幽若有多贪玩、多不喜欢收徒弟,也知道幽若了解她、心疼她——这不仅仅是小丫头的占有欲,也有一重保护的意思。
正在这时,流觞从短暂的惊讶中平复过来。他简短而笃定地说:
“谢谢你,可是……我不愿意拜你为师。”
幽若被拒绝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情面,竟然一时语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铁了心非拜我师父不可,是不是?”
“是。”
“你就是不肯放弃,是不是?”
“是。”
“那好。我师父是尊上的嫡传弟子、也是长留的掌门夫人,并不是谁说想拜就能拜的。要问她,你需先过我这一关。你若打得过我,才有资格提拜师之事!”
“好。”
此言一出,人群议论纷纷。
“幽若?”见她十足认真,小骨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的。”小丫头不回头,倒是傲慢地看了流觞一眼,倔强地扬了扬脑袋:“我倒是要看看,这家伙有什么本事要做我的师弟?”
见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众人也不拦着,纷纷好奇心起。白子画不动声色,且由着两个年轻人而去。倒是小骨,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于是,在场群众,纷纷跟着那两人走出长留大殿外,交头接耳地围观起来。
很快,那两人便见招拆招地打起来。
幽若是何等人物,自己父亲也是别派掌门,早年自家功夫修为也不俗。到长留后,得白子画和花千骨真传,自身又潜心修行200余年,自然对得起长留前任掌门的名号。有意在气势上压倒流觞,她也不谦让,招招都出得极是漂亮。
平日里,幽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许多事情得过且过、懒散得很。众人鲜少有机会见她认真迎战,今日倒是一饱眼福。只见这俊俏丫头英姿飒爽,一招一式,不难看出她功底扎实、对战经验也极是丰富。
和花千骨不同,幽若擅长火系、土系咒术。
当初白子画试过教她五行兼修,但是每人的性格和秉赋都不相同,并非人人都能像小骨一样均衡发展。幽若在火土两个体系上,几乎是天赋异凛,所以白子画也不强求,只主张因材施教。故而幽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里,学了一身精湛的技艺,几乎可以说是炉火纯青。
再加上小骨深谙五行各法,常用各系咒术混杂与幽若对招,现在的小丫头,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那流觞也十分厉害。
先前他与新晋弟子对战,为确保公平起见,他只用长留所学知识与他人交手,故而有所保留。如今对手是幽若,自然不必隐藏,打得十分潇洒。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斗到三十招开外,竟然还看不出明显的强弱与胜负,这一点,连幽若自己都没有想到。
然而,白子画与花千骨的直系弟子,不是白做的;长留七绝谱,也不是白看的。幽若就算平时再偷懒,到底还是实力雄厚。斗到第四十招,流觞已经渐处弱势,明显已经不再游刃有余。
其实两人年纪相仿,修行的时间几乎差不多长,若论内力功底,几乎旗鼓相当。差便差在招数与咒法的掌握上……幽若从师父、师祖身上学到的东西,比寻常修行者多了几倍不止。许多咒文、符文,旁人闻所未闻。对战时间越长,就越显出她的招式变化无穷,知识与技巧更是融会贯通。慢慢地,流觞便落了下风。
“喂!小气鬼,你打不过我的,到底服是不服?现在认输停手的话,还不会输得太难看哦!”
“还没有结束,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赢?”——流觞沉着应战,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咦?幽若一怔,这一幕……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是不是在哪里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