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之舞（花千骨-结局续写/绝情殿的日常）》擎苍宫主

47、仙剑大会

　　被安置在小骨身边坐下，长留上仙默默地帮着包起了饺子。小骨每次擀好一个饺子皮，便递给他，两个人配合起来很有效率。
　　面粉不够时，小骨将手伸向远处的粉盆，白子画瞧见，便顺手帮她递过来。两人之间并不需要言语，双眼也不需要对视，却显得极为默契。
　　桌上众人的目光，都不知不觉被这一对夫妻所吸引。他们总觉得尊上和千骨之间，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同……也许是更亲密了，就像是被分成两半的同一个人。
　　千骨仍然对尊上言听计从，可是却似乎和以前有些微妙的差别。那不完全是一个徒弟对师父的追随，而更像是一个妻子对夫君的顺从。她的目光不只有对权威者的尊敬和儒慕，更多的却是对爱侣的宽纵与温柔
　　总觉得……千骨好像突然之间就长大了，举手投足间带了一点点妇人才有的风韵与妩媚。
　　众人那热切的、来回扫荡的目光，自然没逃过白子画的眼睛。他手里刚捏好一个十分精致美观的饺子，也不抬头，低声问道：
　　“你们平常也这么安静？”
　　白子画偶尔会在小骨与众人相聚时，观微一下销魂殿，故而对这些叽叽喳喳的徒子徒孙了如指掌。今天他们格外老实，又在他和小骨之间瞄来瞄去，他怎会不知是因为自己。
　　“呃……尊上，其实我们平时都有其他的娱乐项目。”
　　舞青萝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站在小骨的身后。
　　“其他的娱乐项目？……比如？”
　　“比如——这样！”
　　伸出沾满面粉的手，舞青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了一把小骨的脸，奸计得逞后，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哇！”小骨吓了一跳，很快就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暗算了。她赶紧抓起一把面粉，利剑似的跳起来追过去，嘴里喊道：
　　“青萝！你这个大坏蛋！看我不把你的脸涂成面人？”
　　“我是要报上次的一箭之仇，你怨不得我！”
　　“糖宝，替我拦住她，从后面包抄！”
　　“不行，上次我就是被殃及的池鱼，这次我只帮胜利者！”
　　……
　　几个姑娘就像憋了好久似的，突然毫无预兆地闹了起来。一时间，屋子里的面粉撒来撒去，竟然变成了小小的战场。
　　白子画无语……早知道刚刚就不问了。
　　见小骨气势汹汹，舞青萝和糖宝双双不敌，只好各自找自己的夫君救急。火夕和落十一加入战局，小骨很快就成了弱势的一方。眼看着被围追堵截，马上就要遭殃了，小骨也赶紧跑向自己家的夫君。
　　果然，一躲在师父的身后，对方的攻势马上就弱下去了。大家都不好意思向尊上的方向丢面粉，只好保守地隔着桌子喊话：
　　“千骨，躲在尊上身后，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还不是一样躲在火夕身后？有本事放马过来啊~”
　　小骨一边挑衅，一边仗着师父在，加强面粉攻势、狐假虎威地继续嚣张。周遭几人都被面粉撒中，情急之下也不知道是谁奋起反抗——
　　当面粉向长留上仙飞去的时候，他十分优雅地一偏头，躲了过去。随即施展了一个定空咒法，将面粉凝固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糟心而复杂的。
　　坏了坏了……众人心里暗道，玩过头了，尊上可能要生气了！屋子里突然戏剧性地安静下来，大家都一愣，也不说话。
　　“——师兄，你这是在用法术作弊啊？”儒尊欢乐地说道。
　　白子画扬了扬眉，对众人说：
　　“身为长留弟子……”他缓缓拖长声音，周围人都深深抽了一口气，“你们用面粉相互攻击，竟然用如此没有效力的方式？”
　　咦？众人眨了眨眼睛。
　　“对战时偶尔会用到粉尘沙土，虽然威力不大，优势却在于难以防御。面对这种情况，应该用定空咒法……简单、快捷、有效。”扫视了一圈众人，他又说道：“至于攻击，自然要用……”
　　只见他单手一拍桌面，四处散落的面粉便被震入半空中，行云流水般地抬手向前一推，他默念口诀，白色的粉末顷刻间便如箭雨般向众人飞散！
　　“刷——”地一下，周围弟子们立刻念起了定空咒法，纷纷以咒术挡下尊上的攻击。
　　正在这时，他们背后空着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在一切都来不及反应时，推门而入的摩严和李蒙，就这样毫无心理准备地被面粉撒了一脸……
　　所有人都回头，然后傻住了，就连笙萧默也忍不住张大嘴巴。只见摩严怒目圆睁，满脸面粉，已如唱戏的花脸一般，全然看不出模样了。后面的李蒙更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呆若木鸡。
　　摩严原本在贪婪殿看书，听李蒙说起糖宝终于醒了，想着自己的徒儿落十一似是为此事忧心已久，想来看看他们，表达一下长辈的关心。后来听说他们都在销魂殿小聚，就大老远的过来……谁曾想一进门就是这样的情景。
　　小厮们不思修炼聚众胡闹也就算了，可就连三尊中的两尊，竟然也参与其中、纵容事态发展，这简直是……
　　糟糕的沉默后，摩严的目光一个个扫过这些不孝弟子，扫过笙萧默，最终落在了白子画身上——
　　“子画！你……你到底在干什么？！”他气得肩膀颤抖，嗓音都变了。
　　白子画无奈，淡淡道：
　　“我在教弟子们练习定空咒法。”
　　“你……你……你！”
　　指了指自己最倚仗的掌门师弟，又看了看已经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的笙萧默，余光瞥见其他人脸上，那副强忍情绪而形成的扭曲表情……世尊摩严忽觉人生太艰难，命运太坎坷，一时气结，故转身拂袖而去。
　　李蒙傻傻看了看大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赶紧跟着世尊走了。
　　众人目送着摩严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完全出了院门，销魂殿里才骤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就连白子画都用拳头遮住嘴巴轻轻笑起来，他几百年都没见过师兄这样精彩的表情了。当年那个动辄就吹胡子瞪眼的摩严仿佛又回来了。
　　笑过一阵，大家都觉得有些肚子疼。这时，在外室烧水的幽若探进头来，没头没脑地问道：
　　“怎么啦？你们干嘛笑成这样……刚刚我好像看见世尊的背影了，他走得很着急啊！”
　　白子画温和地对幽若说：
　　“等下煮好了水饺，去给世尊送一盘，我记得他很喜欢。”
　　幽若点头。

　　几日后，便是仙剑大会了。仙剑大会向来都是一场比武盛会，不仅是长留，整个仙界都会关注这里的盛况。
　　提前几日，各大门派前来参赛的团队，就络绎不绝地从各地赶来。长留的仙剑大会从创派之初就开始举办，最早是十年一次，后改为五年一次。妖神出世前，仙界为了尽可能多地扩充实力，改为一年一次。
　　后来妖神之战后，六界太平再无战事，仙剑大会又重新改为以五年为期，举办一次。
　　五年的盛会，自然热闹非凡。今年的新晋弟子又特别多，整个长留都开始忙碌起来。
　　但凡有地位的弟子们，都被安排了要紧的工作，有的接待来宾、有的安置住宿、有的带领别派弟子熟悉比武规则。
　　长留到底是仙界第一大派，无论气魄与排场，都是其他门派所不能比拟。别的不说，单是提供给别派弟子休憩的住所，就是华丽舒适、美轮美奂的小型宫殿，几乎每一个门派，都能独居一栋建筑。在这里，他们能够无人打扰、更好地休息，以便于准备后面的比武。
　　专门负责招待宾客的长留团队，由落十一担当负责人。若论谨慎细心，谁也比不上他。他将各门派的衣食住行安排得井井有条，大到医药救治，小到针头线脑，无不面面俱到。再加上有李蒙从中协助，更是如虎添翼，稳妥极了。
　　糖宝跟在落十一后面积极帮忙，她生性活泼可爱，很得宾客们的喜爱。众人常看到她兴高采烈地忙东忙西，有时跑跑腿、传传话、打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物，显得颇为快乐自在。
　　幽若就没这么开心了，仙剑大会这样的场合，她又不得不端起前任掌门、以及白子画直系徒孙的架子，说话走路都要稳妥守礼，谈笑问候都要循规蹈矩。对她来说，这实在是一份道貌岸然的苦差事。
　　火夕和舞青萝负责门派内部的大小事宜，长留毕竟是仙剑大会的主场，参赛弟子人数是最多的。长留门派内部支系庞杂，九阁长老德高望重，收的徒弟的徒弟的徒弟更是辈分混乱、关系复杂……要处理好各种矛盾，也着实不易。火夕、青萝身为笙萧默的弟子，这种大而化之的性格颇得儒尊神韵，由他们来平衡各方关系，反而谁都不会得罪，嬉笑怒骂间便把该办的事都办了，颇得众人赏识。
　　至于小骨……身份太尴尬，做什么都不合适。
　　若去招待宾客，众人必定是左一个掌门夫人、右一个尊上妻子的叫，说不定被招待的反而是她。场面上的寒暄小骨又向来不太擅长，话语说多说少，万一拿捏不好，反而平白给别人增添了麻烦和话柄。
　　若是去门派内部帮忙，众弟子又颇为巴结她。
　　除了掌门夫人这一层关系，小骨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想和她套磁，也有小徒弟幽若的缘故。原来，幽若早已被各路人马惦记上了，毕竟是做过长留掌门，论修为、论实力、论背景，无一不是耀眼夺目。她又深得三尊和长老们的宠爱，在仙界的名望也很高，如今还不曾收徒，自然有无数双眼睛巴巴地盯着她想要拜师。
　　长留三尊门下弟子向来人丁不甚兴旺，能指望上的少之又少……儒尊倦怠，懒得收徒。世尊忙碌，又加上竹染的事，也不愿意再收。而尊上白子画，世人皆知他永生永世只有一个花千骨，大家早就对他断了念想。
　　落十一虽然也收徒，但这些年他和糖宝恩恩爱爱，也不愿意再给自己增添额外的牵挂了。火夕和舞青萝更是如此，两人成婚后有事没事就出去云游，多半顾着自己躲清闲，哪里肯收个徒弟牵绊着？
　　若论修为与能力，花千骨才是众所周知、万众瞩目。
　　毕竟她是尊上一手调[教出来的杰作，是仙界唯一一个金木水火土五行术法兼修之人，连宫铃都是彩色的。她熟背长留至宝七绝谱，一身修为全是出自尊上之手，使剑施法都和白子画如出一辙。长留规矩是宫花以上的人才能收徒，可尊上200年前就破例替她收了幽若，其特殊性可见一斑。
　　花千骨集齐过十方神器、还入过墟洞、出过蛮荒……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有此般经历，有谁人不愿意拜这样的奇女子为师？
　　奈何她常年隐居于绝情殿，行踪几度成谜。而且她与七杀殿关系密切，妖神的身份又敏感。最重要的是，白子画将她紧紧保护在羽翼之下，旁人想多看几眼都难，哪里有人还敢觊觎她？
　　能在仙剑大会上远远地望一眼这个传奇，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如此，花千骨的徒弟幽若——作为第一百二十八代弟子之首，自然成了全长留唯一的热门。
　　但是幽若贪玩，自己还没享受够做徒弟的感觉呢，哪里肯要什么劳什子的拖油瓶？她对各路人马的各种明示、暗示不胜其烦。更讨厌其他门派借着友好往来的名义，硬要给她塞个谁的亲戚来当徒弟，所以她死活都不肯放话收徒。
　　这样一来，众人就都从花千骨身上下手了。
　　谁都知道，白子画一脉一直有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徒弟都爱师父爱得死心塌地……凡是聪明之人，都深谙一个道理：想讨幽若欢心，就要先对她师父好。
　　至此，无辜被许多人盘算了一番的小骨，最近常被络绎不绝、莫名其妙的献殷勤给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