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六条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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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阡陌！你出来！”
白子画在林中巡视一周，发现那两人音信全无，只好捻起一个指诀，准备通过强行进攻的方式确认结界的位置。
小骨不愿意看师父着急，只好求道：
“杀姐姐，快把结界打开吧！师父在叫我了。”
真是女大不中留……对小不点，杀阡陌向来是有求必应。挥了挥华丽的衣袖，三层结界霎时间就消失了。
“小骨！”白子画焦急唤道。
“师父！别担心，我刚刚在和杀姐姐聊天，正打算回去呢。”
白子画斜睨了杀阡陌一眼，冷哼一声，心里何尝不知道杀阡陌的那点算计。怪只怪自己明知如此，却还是正中下怀地急急赶来，平白称了他的心意。
“白子画，算你还有些胸襟，没有阻拦小不点来见我。”
“若不是看在你真的关心小骨，你以为先前我会容你三番两次地溜进长留看她？你帮小骨恢复五识，我欠你人情……所以你偷入长留，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巫鹏却不一样，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立刻离开这里，莫再打巫鹏的主意……否则我定不留情面！”
“哼，笑话！欠人情，你欠的着我人情吗？我帮我们小不点，跟你可有半分关系？别以为你跟小不点成了婚，我就会把你放在眼里。你不必留情面给我，尽管放马过来，我求之不得！”
小骨在旁边，看着最亲的人、最爱的人在那里抬杠吵架，而且句句都在吵自己，竟然觉得有些插不上嘴……简直是没天理。
杀姐姐还说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刚刚不还拼命比来比去的？这分明是在意的不得了好吗？还嘴硬！
还有师父……每次杀姐姐溜进绝情殿，他不都是装作自己刚好不在、主动回避的吗？绝情殿那么强的结界，他若不主动除去，杀姐姐又怎么溜得进来啊……
这两个人都多大了，加在一起也有好几千岁了，到底在相互别扭些什么？
“你们别吵了……”小骨弱弱地发话，很显然没人理她。
“杀阡陌！你依然如此任性妄为、不顾后果！你可知前几日，只因为七杀在林中攻击须珩妖兽，使它们受惊奔向山下，就几乎害小骨在村中丧命？你可知道小骨为此吃了多少苦头？身上受了多少伤？”
杀阡陌一听，才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小不点受伤了？怎么回事……让我看看！”
急急拉过小骨来，他想要掀开小骨的衣袖。小骨不愿让他担心，赶紧向后跑，躲在白子画身后。
“小不点！让我看看，你怎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没事的姐姐，我都好了，没有师父说的那么严重，他骗你的！”抓着师父的肩膀，小骨抻出头来，隔空说道。
“你快过来！”
“不要。”
……
杀阡陌一边往前凑，小骨一边往后躲，白子画一脸不悦地在中间拦着，三个人幼稚地追来挡去。
过了半天，杀阡陌无力，只好放弃，怒发冲冠道：
“——我要屠尽这巫鹏山所有的妖兽！”
白子画倒是没意见，这刚好能省了他的麻烦。只是他懒于再同杀阡陌废话，便拉着小骨转身离开：
“长夜漫漫，圣君，我们就此别过。”
杀阡陌心疼小不点，颇为自责，只好安分地看着她被带走。
小骨一边随师父离开，一边笑着回头和杀姐姐挥手：
“姐姐放心，我没事的！你要记得常来看我啊，再失踪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你也别再打打杀杀的了，多睡美容觉，少生气啊……会长皱纹的！”
回到别院，白子画揉了揉额头，似乎杀阡陌对他而言，是个十分棘手的麻烦。
小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师父，可是仔细想想……这两人虽然都很看不惯对方，但他们从另一个角度上说，也算是彼此的知己了。最好的对手，永远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朋友。杀姐姐看师父看得很透，师父对他更是了解。两个人不管再怎么斗，却也还算是彼此尊重的。
尽管……好像还是师父嫌弃杀姐姐多些……
罢了罢了，由他们去吧。
小骨走到白子画身后，抬手为他拆去发簪，轻轻散开他的头发。她感受那垂顺的发丝，在手中滑开，她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梳理着，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师父束发的情景。
那时她密谋了好久，才终于摸到了师父的头发，可是因为发丝太滑，怎么也梳不好，害得师父出门几乎迟到。当时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她却是熟能生巧了。
“师父，累了吗？今天早点休息吧。”
“嗯。”
并不多话，两人默契地洗漱收拾完毕，一起熄灯躺在榻上。
白子画依然固守着那条看不见的分隔线，背对着小骨而睡，也不许她靠近半寸。可是小骨今天却觉得自己格外需要他。
“师父……今天我越界一下下可不可以？”
“要做什么？”他问。
“就是想抱你一下，好吗？”
白子画转过身来，和小骨躺在同一条枕头上，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缓缓说：
“……好。”
小骨把头靠上师父的颈窝，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他：
“对不起，师父……总是让你担心我。我不会离开的……就算哪天真的被人带走了，我也一定会想办法回到你身边。你要相信我。”
白子画轻轻用手抚摸她的脑后的长发，嘴角露出一丝安心的微笑，低声说：
“嗯，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小骨把从杀姐姐那里听到的关于烛龙骸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师父听。
白子画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他暗自梳理了一遍前因后果，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须珩妖兽的巢穴，九虻烈火，仙府洞天，烛龙骸骨……如此一来，倒是有些眉目了。小骨，和我一起去个地方，我有些事情需要求证。”
“嗯！”
两个人趁着早晨的晨光，来到巫鹏门中一处偏院内。院门口有两名弟子守在外面，他们站岗一夜，此刻正在渴睡，见到长留上仙来此，便纷纷精神起来，兴奋地将两人领了进去。
一进到院中，便看见一栋矮房，矮房内是冰室，冰室里陈列着5具尸体——这正是前几日在后山遇害的弟子的尸体。
这些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分别散布在巫鹏门内各处。位置乍看之下毫无关联，可是他们的死状却一模一样。同样的掌法，同样的表情，同样的死状。
白子画掀开每一具尸体上遮盖的白布，蹲下身来一一查看。他皱了皱眉，对身后的小骨道：
“说说你的看法。”
小骨跟在师父后面一起查看，自然是发现了一些疑虑。
“这几个弟子，身上没有施法术的痕迹，衣服领口和腰带间都非常整洁，似乎也不曾打斗过。看来正如师父先前所说，他们没有抵抗就被一掌毙命。只是……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弟子都是正面中掌身亡……如果是遭受突袭被人杀死，一般不都该是背面中掌吗？”
“正面遭遇强敌，无论是谁，无论实力多么悬殊，也总该做一些自我保护的措施才对……所以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骨看到师父的嘴角微弯，便知道是自己猜对了。于是接着说：
“我觉得凶手……应该是他们认识的人。”
“不错。”白子画不吝赞美。“但还有一些细节，你未曾留意到。”
他指了指尸体的手，小骨凑上去看了一下。只见那几具尸体右手的手掌上、左手的虎口处，都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习武之人才有的、握剑的痕迹。
“这五人并非杂役弟子，而是习武弟子。”白子画补充道，“他们遇害当天，正是巫鹏最人手短缺之时。所有习武弟子，几乎都奔波在外。若非在山间巡视，便是被襄涵子带去村中救人。只除了一类——守备弟子。他们在巫鹏门内的各个岗位上轮值护卫，各司其职。”
听了师父的解释，小骨忽然间恍然大悟，随即眼睛一亮：
“我懂了！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凶手想趁着巫鹏门中空巢之时行凶，却反而缩小了我们寻找他的范围……习武弟子被大量抽调，所以守备岗位的数量也有所减少。这正好方便我们调查，只要找出这五个人轮值的次序、共性，说不定就能暴露出关于凶手的线索！”
白子画点点头。
两人探查完毕，便离开冰室去寻幽若。
此刻，幽若还在房间里赖床，被自家师父从床上摇晃起来，她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迷迷糊糊地问道：
“咦？师父……我不想吃早饭，你再让我睡一会儿嘛……”说罢便向床上倒去。
“已经日上三竿啦，懒虫！你都快赶上糖宝了……你师祖有任务要交给你，别睡啦。”
一听尊上要交代任务，幽若忙不迭地爬下床，顷刻间就精神起来。这几日她巡山也玩腻了，巫鹏也逛遍了，村子又不爱去……每天都很提不起劲。
当幽若急匆匆跑到师祖画面前时，白子画见她发髻梳得凌乱，衣服也穿得歪歪扭扭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简直比小骨刚到长留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正是因为幽若这种风风火火的个性，办事才格外的迅速。
时间未过晌午，她就已经回来了。
“——师父！师祖！你们让我调查的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她兴冲冲地跑进屋来，举起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也不管那是不是昨夜放置了整晚的凉茶水。她掏出两张图纸，将第一张放在桌子上铺展开来，说道：
“这是巫鹏门内的平面图……呃，我画得是潦草了一些……唉尊上你别皱眉啊，那个方块画的是茅厕啦！……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五个被杀的弟子，都是负责在后山巡逻的工作。他们遇害当天所值岗位的分布位置，起始点是这里、这里……终点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看起来毫无关联。”
“他们的尸体被发现的位置，是这里、这里、和这里……看起来也毫无关联。不过……”
幽若拿起第二张图纸，图纸上密密麻麻地画了许多条线，这些线蜿蜒曲折地穿梭于巫鹏门内的每一条街道和围墙处，这正是守备弟子巡逻的路线图。
这路线图标示得相当简单粗暴，但信息却十分明确，每一条的起始处、终点处，都注明明了具体的时间。
“我觉得这张路线图应该能帮上忙。每个人、在什么时候、走了哪些路，都在图上了。”
“幽若……这几团奇怪的东西是？”白子画艰难地辨认着图中的内容，却还是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
“哦，那个啊，是几棵树啦！我只是觉得这图画得有点单调，不够有欣赏价值……所以想装饰一下。”
长留上仙无语。
拿起两张图纸起身，白子画走到窗前，将它们举起来合并在一起，小骨和幽若跟过去看，却发现，这两张图重合之处，正好标明了一个引人注目的交叉点——
这五个弟子被害前的巡逻路线，都在巫鹏门内的后山处交汇！
他们几乎在相同的时间点，到达过相同的地方，又在离去之后各自遇害。
然而，更加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个交叉点上，还存在着除了五人之外的第六条线路！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六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