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君在何方 他隐隐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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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众人还没有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有些呆愣地望着地上的尸首。
门外的妖兽停止了叫喊，但是不过一会儿，门上就传来巨爪挠门的声音……一声、一声，抓得人心里害怕。
——它们还没有死心，仍然想要进来！
在寨子内部，依然能听见妖兽在外面扒动围墙的声音，它们的爪子抓在土墙上，似乎想要跳进来。然而围墙太高，须珩妖兽不擅跳跃，所以墙体暂时还能抵挡它们。
未昊缓过神来，看了看站在边上的花千骨，她愁眉紧锁，弱小得仿佛风中的一朵花儿。然而她刚才是那么坚强，临危不乱地做了最清晰、冷静的决定，甚至在混战中，依然能用头脑来分析状况。
“姑娘……”未昊的声音有一丝动容，“你刚刚救了我……”
花千骨回过头来看了看他，摇了摇头道：
“你不是也救我了吗？”
寨门处又传来抓挠声，妖兽趾甲刮在门上。
“怎么办？”她忧心忡忡地望着那扇寨门，深知这并非一个安全而长久的防卫。“那些妖兽，迟早还是会进来的……你听，它们知道围墙坚固，现在又转回到门边了。”
未昊点了点头，沉淀下心中升腾的情感，凝眉而立：
“我们得做好准备，抵挡下一轮进攻。”
周围的两派弟子，都聚拢过来，表情惨淡地看着花千骨和未昊，等着他们两个拿主意。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在门派内部的地位都不高，要么是管理医药，要么是做杂役，除了学会各自门派基本的剑术和武术，几乎就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若是强一些的长留弟子，凑齐7人可以使出七星剑阵，硬战对付5、6只妖兽应该还有胜算，但眼下……花千骨看看身边的人，其中两人还受了轻伤，几乎指望不上。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花千骨说道。
——即使战力有限，即使心中恐惧，却没有一个人临阵脱逃。
“小师叔，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大师兄，妖兽再闯进来，我们该怎么应对？”
日落西山，天色将晚。回头看看西边，天空殷红一片，不过多久，夜幕就会降临，而那正是妖邪横行的舞台。
花千骨和未昊对视了一下，两人对接下来的事，大致有了默契。
“我们先加固寨门，然后进村子里看看，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集中到空地上来，要快！”
“是！”
一行人先在周围找了一些重物，将它们堆叠在门口，尽可能地抵挡住妖兽。然后又飞速跑入村寨。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门窗深锁，看来胖弟子做得很好，已经通知到了大部分的村里人。
有些村人的院子里，横七竖八地丢着一些锤头、铲子类的农具，还有一些破破烂烂的绳索。两派弟子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以备稍后有用。
有一户宅院里，几个小朋友的脑袋从地窖里探出来东张西望，小骨看见，连忙喊话：
“快藏起来！你们千万不许跑出来，听见没有？”
孩子们仿佛也感知到了空气里寂静而紧张的气氛，纷纷缩了缩头，不一会儿，孩子们的父母就从地窖内部把他们抱走。
村子里有些身强力壮的男人们，也希望参与战斗。即使他们的战力，还比不上长留的杂役弟子。但有一腔保家卫寨的热情，也总能帮上一些什么。
村寨里早先有几个猎户，最近须珩妖兽出没，他们多半不敢进山打猎，如今他们将闲置许久的弓箭和弩箭拿出来，交给了众人。这些简易的弓弩并没有很强的击发能力，但至少也提供了一些远程攻击的可能。小骨谢过猎户，将三张弓、两张弩、九十多支箭矢一并收了起来。
众人到村子的另一侧，加固了另一扇寨门。村尾的寨门较小，大型的须珩妖兽根本挤不进来，因此相对安全。花千骨命一些村民在此把守，以备万一村寨失守，他们能帮助其他村民从这里撤离。
小骨凝望着这扇大门，想到跑出去求救的胖弟子，心中五味杂陈，默默念着：
“加油啊！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告诉其他弟子，告诉师父……告诉他快来救我们！”
天越来越黑，终于连最后一丝光线也从地平线上消失了。雨越下越大，没有月光的夜晚，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胖弟子在空中迎着大雨御剑疾飞，几乎辨别不出方向。
一道惊雷闪烁，他隐约在不远处的树丛里看见几个人影……霎那间，一道奇异的光束从地面向他飞射而出，划破了他的腰间。胖弟子吃痛，一下子从剑上栽了下来，重重跌入地面的泥水中。
糟了……他想。是谁？是谁在攻击他？
周围一点光都没有，他找不到自己的剑了。
这时，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几个人向这边走来，似乎是寻着他而来。
胖弟子受伤，从高处跌下，几乎摔得晕厥。他努力保持最后的清醒，迅速找了棵有洞的大树，窝在树根处躲了起来。
“我说，”黑暗中的影子说，“刚才击落的人，是在御剑吧？不知是不是巫鹏弟子？”
另一个声音说：
“不清楚，也可能是长留的人……最好先把他抓来问问。”
胖弟子很是害怕，心想，无论他们是谁，绝对都是敌非友，千万不能被抓到。再想想留在村里的小师叔他们，他更是心急如焚。
村寨内，花千骨和未昊一行人，已将村民打点妥当。他们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为村里人规划了尽可能安全的防卫办法。甚至……万一须珩妖兽突袭，他们已为村人计划好了撤离的路线。但是山寨外围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妖兽，没有一条路是真正安全的。
“如果妖兽突破前门，我们就组织村民从后放撤离。前方人员要尽量拖住妖兽，给村里人逃生留下时间。”
“没错，等村民撤离后，我们就把前后寨门全部封死，把那些畜生困在寨子里面！”
“对！”
长留弟子、巫鹏弟子、还有自愿战斗的村民，加起来不到30个人，眼下正带着种种收集来的工具，在村口的空地上集合，他们七嘴八舌地谋划着，心里却知道，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不会太乐观。
“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有个人说道。
众人屏息，却听到寨门外面利爪抓挠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回头一看，寨门摇摇晃晃，底部的门缝处，逐渐开始尘土飞扬。
在场的人无不心中一凛！这须珩妖兽并不蠢，它们发现村寨围墙坚固，而大门难以突破，便开始打地面的主意！寨门下面即是黄土，土地与门扇接缝处并不严密。它们以利爪刨地，如果挖出一道足够大的坑洞，恐怕就能钻入村中！
大家心中都是一阵慌张，那爪子刨刮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死神的脚步，一下一下，寒渗入骨。
花千骨此时也是面色苍白，忧心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节。未昊看着她，轻声安慰道：
“没关系，有我在，别害怕。”
感激地笑了笑，花千骨低声对未昊说道：
“各派都有规定，不得在凡人面前使用仙术。可是眼下迫不得已，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保护村民的安全呢？御剑？……不行，肉体凡胎不具备仙术灵力，普通人无法和我们共乘一剑。况且有那么多人，根本带不走……要说法术，除了你我，其他弟子恐怕也使不出什么上乘术法。你我二人对抗那么多只妖兽，也是天方夜谭……”
未昊自然知道这些，因故也是愁眉不展。
此刻他看着花千骨俊俏的脸庞，无端地生出一丝心疼。寻常女子在这种时候，都是害怕、恐惧、躲在别人身后，想着怎么保护自己。可她，全然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殚精竭虑地想着怎么保护那些无辜的陌生人。是什么让她那么坚强呢？他有一丝好奇，也有一丝敬佩。
“唉，要是尊上在就好了……”人群中有人这样说道。
花千骨转过头去望着众人，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他一定会来的，要相信他……他临走前嘱托过我，要照顾好村民，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健康平安……大家，要振作起来啊！”
众人，尤其是长留弟子，都郑重地看着花千骨，点了点头。
“定不辱使命！”
“不辱使命！”
“要相信尊上，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一边鼓舞着士气，小骨一边压抑下心中隐隐的担忧，不敢去想这妖兽袭击村落的背后，是否是师父那边出现了什么纰漏，是否是师父遭遇了什么危险。她勉强告诉自己一切都会没事的，必须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
她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害怕，因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师父遭遇了什么不测……哪怕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她都会瞬间被击垮。
她不能去想，也不可以去想。此刻，她唯一的支柱与坚持，就是师父临走前对她说的那句话……保护村民，保护村民，保护村民……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健康平安。
这就是她现在的使命。
师父啊……她抬头遥望着天际，心里不住地呼唤着。请你快点回到我身边吧……小骨需要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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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画正在追踪妖兽，之前错过了机会，他没能找到妖兽的巢穴。这一次，他万万不会再轻易放妖兽逃走了。
可是忽然间，他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很不安，很难过……就像自己遗失了什么。
现在他追踪的妖兽，正在河边饮水。他凝神观微，寻找幽若和先前的三队巫鹏弟子的下落。
很好，他们各归各位，按照计划巡山。幽若带着一些人在东麓巡视，似乎没有找到有妖兽逃窜的踪迹，如此一来，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可是……为什么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呢？白子画蹙眉，想到了小骨。
天色已晚了，她应该在傍晚前就结束了看诊工作，现在也许正安然地坐在巫鹏别院里等他吧？
他微微一笑，希望能快点结束这边的事情，早点回去。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小骨，就觉得胸口莫名地闷痛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没有后顾之忧，却为何老是觉得不踏实呢？
还是有些担心，他凝聚神识，准备观微一下小骨。虽然心里知道她在巫鹏别院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才对。
然而这时，须珩妖兽喝饱了水，已经转身奔进了树林。白子画皱眉，只能重新恍过神来，继续追寻妖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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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后，村寨里的众人用木棍、火油和棉纱做了一些简易火把。
寨门外的妖兽仍然还在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而大家也越来越感到焦虑。从村里收集来的工具非常有限，菜刀、短刀一类的东西，几乎根本用不上。镰刀斧头一类，也作用有限。绳索、火油、弩[箭，这些又能怎么用呢？
绳索不够强韧，不足以捆绑住妖兽；火油数量有限，不足以用于火攻；弓[弩虽然有帮助，却太少了，九十几支箭，想对付那么多只怪物，是不可能的，何况箭矢多半是猎户自己做的，强度和质量良莠不齐。
若是像入夜前的初战那样，硬碰硬地搏斗？不，仅有三只妖兽闯入，他们就损失了一名弟子，还有两人受伤。凭着一己一剑之力，能撑多久？
如此，现下的状况也算是弹尽粮绝、杳无生路。
在大部分人看来，他们唯一可以做的事，就只有拼下去了。
“——不要放弃。”未昊说道，“我们硬撑是为了什么？为了等待救援，不是吗？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所以我们要尽一切努力减少损失，能撑多久是多久。我的想法是……我们要打一场攻守战，在妖兽所能突破的每一道关卡处设立障碍，尽量延长它们突破的时间。有了时间，才有生机。”
众人纷纷点头，望着未昊。
“妖兽现在还在寨门下挖洞，以这个速度，不到两个时辰，就能挖出一个足以容妖兽进入的通道。在此期间，如果它们一边挖掘，我们一边填埋，或许能再争取一些时间……但是妖兽的速度一定会比我们快……等它们突破之时，我们就该抢占妖兽进来的一瞬间，出其不意地攻击它们！”
未昊很有自己的见解，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包括妖兽全面突袭后的情况。他的逻辑和思路非常严密，几乎在每一步可能的行动中，都给出了最保险、也最保守的办法……然而，还有没有其他的可能呢？
花千骨一边听着，一边在想：如果是师父的话，又会怎么做呢？
以师父的能力，根本不用像他们这么纠结。就算现在打开寨门，也能独自一人消灭掉外面那些妖兽吧？
如果自己现在还拥有洪荒之力……算了，不切实际的事不要去想。
小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过往，自己也曾手握着可以轻易撼动天地的力量。如今，她第一次觉得那人人竞逐、却令她痛苦万分的洪荒之力，原来也是一件好东西。
有力量，才能保护别人，才能保护自己。
突然，她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师父先前教她做木刻的情景。
“万物生长皆有其规律……攻其强处着力应对，纵然有效，也会伤及自身。”
“当自己力量不足时，不要用蛮力对抗，而要寻其短处，一击即破。”
“它的强硬反而成为它的弱点……天之道，损强而补弱。”
“要善用巧力，借力打力，使其自身损耗，才能以最少的付出得到最好的效果。”
……
师父是这么说的没错。
咦？对了！
小骨突然灵光一现，想出一计。虽然是兵行险招，但未必不会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君在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