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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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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怪红杏害怕的软了身子,浑身像卸了力气般,实在是她也没想到那日主持公道的人就是皇子。
尤其刚才她进来跪下,不敢多看,更不敢直视主子,也就不知道这位六皇子也在,所以才故意信口开河,半真半假的把乐安寺的事胡乱编造一套。
只要把今晚崔大打人的由头按在三小姐身上,就能说得清崔大为什么会打人了。
也好让大爷为小姐做主,出口恶气,谁知道天不由人愿,冒出来这样一个煞星,红杏张了张嘴,觉得完了,完了。
赵羡安的声音宛如珠玉落盘,错落有致起伏有力,“……在乐安寺时,全靠宗政大人的千金引出崔大,南阳才能抓住他与烟花柳巷的女子私会。”
他每说一个字,红杏脸就白一分。
在场的老大和老夫人脸色就越难看,看她的目光恨不得叫她乱棍打死,竟敢胆大妄为的编织谎言骗他们,破坏侄女/孙女的清白名声。
哪怕老夫人再不喜欢宗政薇,碍于还有两位皇子在,家丑不可外扬,还大刺刺的让皇子都听见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庆平伯府养女养的家风太差,真是丢脸到家了。
再看红杏的眼神,老夫人充满冷酷,这时已经相信了六皇子说的话。
这时候,只要是皇子开口,哪怕他说私会偷情的是宗政敏,他们都会信。
皇权至上,六皇子背后站着太子、皇后、圣上,他的话无论真假,都代表着分量。
何况他说的与宗政閠自己了解到的没有什么不同。
宗政閠更是轻松了不少,他也不想看到旁人败坏宗政薇的名声,有人站出来说话最好,没想到是六皇子赵羡安,可不叫他愣了片刻,又想多了。
“不知六殿下在乐安寺做什么。”老大说的小声,还是被赵羡安听到了。
“寺庙散心,怎么了。”
他淡淡抛出反问,语气颇为危险,让宗政竤眼皮一跳,连说不敢。
宗政閠冷笑一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他和老夫人道:“既然殿下都说了,这丫鬟安的什么狼子野心,非要往阿薇身上泼脏水,这就是大房教的好丫鬟不成?”
老大被点名,神情顿时尴尬起来,“这……”
宗政閠:“大哥难道还要包庇她不成,还是不信六殿下说的。”
宗政竤一时面红耳赤,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会包庇,六殿下当时在场,肯为阿薇作证,就说明是这丫鬟的不对。”
“我看她是猪油蒙了心,想要挑拨阿敏与阿薇的姐妹之情,想必阿敏也不知情,如此恶毒的心思,该好生惩戒一番。”老夫人开始帮腔,态度转变的飞快,还顺便把宗政敏从中摘了出去,听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对孙女的偏心。
一声轻嗤让老夫人说话声终止。
二皇子摇了摇头,还以为庆平伯府有什么特别之处,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还不如宫里嫔妃大戏好看。
可怜侍郎大人,光耀门庭的是他,生的女儿却不受老夫人的宠。
二皇子:“六弟,不早了该回宫了。”
赵瑾同双手负在身后,此时再没耐心继续听宗政家的这点小事,颇为无趣,还是早些回去。
他看向赵羡安,还是想看赵羡安的意思。
老夫人有些慌张的看向两位皇子,向老大和二儿子求助,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皇子们这般不给面子的作风,着实让她一张老脸险些挂不住。
宗政閠敛着眉目,一声不吭,妥妥的悉听尊便的样子。
他倒是因为赵羡安主动帮宗政薇澄清的举动,对赵羡安改观不少,改观之后心里还是不放心。
态度根本没有改变,他觉得六皇子肯定对阿薇不安好心,他主动澄清什么,他一个当爹的还能护不住他女儿不成,要来他了?
他主动开口就没想过这样的举动会让其他人多想?
宗政閠越想越气,感受到了作为老父亲女儿被觊觎的危机,他冷着张脸,老夫人这时候更不敢上去触霉头,只好眼神暗示大儿子。
二儿子虽然能耐,可还是老大最听她的话。
老大宗政竤心里苦,他仕途上和弟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都是一个娘生的,可是能耐就是天差地别,老二在圣人面前得脸,他除了上朝,根本没被私下召见过,有什么能耐和皇子们打交道。
赵瑾同是和赵羡安一起出宫的,回去当然也是一起。
赵羡安突然问宗政閠:“乐安寺一别,不知宗政小姐近来可好。”
赵瑾同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却发现宗政家的人和他一样,老夫人更是呆若木鸡,赵瑾同不仅诧异,还略带些惊恐,认真观察打量赵羡安。
宗政閠冷着的脸瞬间黑了,他看向赵羡安,矜贵的年轻皇子是最像当今圣人的那一个,要不是他先天病体,现在的太子之位是谁都不好说,不,哪怕他是太子,他也不想他女与他有半点干系。
仅凭他这段日子与他的接触,就能感觉到他那份深沉的心机,智多近妖,算策无疑。
阿薇怎么可能玩的过他?
宗政閠在老夫人与兄弟匪夷所思的神情中,不卑不吭的回应了赵羡安,“小女非常好,多谢六殿下当时出手相助,才避免了一场莫无须有的误会!”
他的话掷地有声,听在老夫人和老大耳朵中就像是在提醒他们,刚才宗政薇被宗政敏的丫鬟污蔑的事。
赵羡安脸色没有丝毫变化,“顺手之劳。”
他语气淡淡,仿佛那只不过是普通的一问,这样让宗政閠神色好了许多,至少没再得寸进尺的打探他女儿的事情。
二皇子赵瑾同已经看不明白他这个六弟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赵羡安:“回宫。”
赵瑾同有些没反应过来,赵羡安前脚刚动,赵瑾同连忙跟上,“六弟,等等我。”
宗政閠为首,带着庆平伯府一家恭送他们。
赵羡安和赵瑾同走时,路过偏厅,府上请了好几个大夫正在给受伤的宗政科等人诊治。
听着庆平伯府几个嫡子哭嚎的声音,赵瑾同轻视的笑了笑,赵羡安更没有丝毫停留。
匆匆赶来的宗政敏跟在大夫人身边,远远的看着他们走过,目光不经意露出几许痴迷,大夫人敏锐的发现她的少女情态,出手轻推了她一把,让她清醒过来。
回过神的宗政敏双耳赤红,手足无措,少了几分羞涩,只剩下紧张和对母亲的恭敬畏惧。
她小小声道:“娘,那是皇子啊。”
声音充满羡慕,一脸向往。
大夫人眼皮克制不住的在跳,她当然知道那是皇子,就是因为知道那是皇子,所以在下人偷偷跑来告诉她正厅发生的事时,才会这么心慌。
可惜宗政敏一心扑在那两道尊贵非凡的背影上,满脸的春/情。
是那位皇子出手搭救了她,宗政敏只要一想到那张清俊无双的脸,整个心里都是甜的臊的。
正厅里,宗政閠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红杏,在面对宗政竤时,面色稍微缓和了不少,“今日之事,是崔家引起的,还请大哥和我到书房仔细商议此事。至于这丫鬟,”他见到大夫人来了,转身面向她和她背后小心闪躲几分心虚的宗政敏,“就交给大嫂按照规矩处置罢,也务必给我个妥善的交代。”
老夫人听出了他语气中不详的预告,“老二……”
大夫人更是呼吸一窒,对上宗政閠的目光片刻就飞快尴尬的笑笑,垂下眼眸。
这是让她给他一个交代,满不满意由这位二弟来说。
他当父亲的,来给宗政薇出气了。
宗政敏躲在她娘背后,头一次见到二叔那般严肃冷漠的眼神。
这晚的月色到底不够圆满,因为宗政閠的缺席,宗政薇在院子里坐了会,看着月上梢头,越来越大,宛如黄澄澄的一张大饼,没过多久就回屋去了。
夜里渐渐凉了起来,宗政薇让人把赏月吃的吃食都换下去,坐在桌案前写了几笔手札。
为了纪念生母木晴诗,她学着她母亲在手札上留下几句今日赏月和父亲的对话,或许是她上辈子想错了,父亲不是没爱着母亲。
但她最终无法释怀原谅三年不到,父亲就续弦的事。
就在宗政薇落笔不到片刻,前头就有人传话过来,是父亲说让她不用等他了,让她早些休息,并且十分歉意愧疚的说下一年的中秋,他再陪她赏月。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下人还多了一句嘴,“府上来了两位宫里来的贵客,二爷实在走不脱,才让小的过来说一声。”
宫里来的这句话瞬间捕获了宗政薇的注意力,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下人没得到吩咐,也想着在宗政薇这讨点好的,把知道的全部倒个干净。
宗政薇的反应从悠闲随意,一下变的震惊,下人说完了还在愣神。
好在鸽儿有眼力尖儿的先给了下人赏钱打发了他,这才到宗政薇身边听小姐说话。
宗政薇:“宗政敏他们在花灯会上被打了?”
鸽儿点头,“方才是这么说的。”
宗政薇和鸽儿呆呆的对视,良久鸽儿才用惊险万分的语气说:“天哪,还好小姐今日没有答应四小姐的邀请出门。”
宗政薇想的却是,上辈子根本就没有宗政敏和宗政科等人被打的事,被崔大打的是另外一户人家,他挑了个软柿子,那户人家不如崔家势大,还没告到圣人面前,就被私了。
这次,崔大打的是宗政家的人,依照其他几房叔伯一有事就找父亲的习惯,按父亲的性子,还会向崔家低头吗?
这时她还不知道正厅里发生的事,直到让人打听来更多事情,宗政薇已经心情复杂到该怎么面对了。
她可以想象到明日老夫人、大夫人甚至宗政敏她们,会连番的请她去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