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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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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半,宗政閠才从书房出来,崧巍始终守在这儿,宗政閠体恤他,“什么时辰了,你一直在这儿?换个人守不就行了。”
崧巍拿了件外袍给他披上,平常待人严肃的神情略微和睦,“已经丑时一刻了,夫人在时最担心爷在书房待这么久,换了别人哪有小的伺候的好。”
一提到妻子,宗政閠眼角上的疲惫消散许多,看向院外黑的近乎墨蓝的夜色,眼中流露出微微的茫然和惆怅。
斯人分别,总觉得相遇是一场梦。
还好她给自己留下一个宝贝女儿,宗政閠死寂的心渐渐有了活着的动力。
“今年的中秋未能陪阿薇好好赏月,不知道她怪不怪我。”因为妻子是病逝的,宗政閠没能陪伴在她身边,已经成了他心中头等愧疚的大事。
“爷忙的是府里的公事,这次又牵连到小姐,小姐知道二爷她出了口恶气,也会高兴的。”崧巍宽慰。
然而他没再得到回应。
这次又没陪宗政薇好好过中秋,宗政閠心中满是沉重的歉意。
他好像作为丈夫作为父亲,都在一步步失信于妻子女儿,哪怕崧巍宽慰的话确实是这样的意思,但宗政閠还是有种失落挫败的感觉久久没能散去。
这边刚歇,大房那边亮了一夜的灯。
大夫人在房中守了一晚没守到宗政竤回来,跟在她身边伺候最久的婆子回来小心翼翼告诉她,“大爷往南边那儿去了。”
婆子一说完大夫人就气的摔了手里的茶碗,茶水早已凉了,破碎的声音惊的守夜的丫鬟一阵惶恐,好几个一起进去飞快收拾,鱼贯而出。
大夫人脸上端庄的表情都不见了,神情略显狰狞,“贱人!贱人!”
“哎哟夫人,千万不要气坏了自个儿,就让那狐/媚子猖狂几日,等抓到了她的把柄再处置她不迟。”
“我恨啊钟媪,我当这个家多苦多不容易他都看不到,还要怪我教坏了阿敏欺负老二家的那个,我坐在这里等他半夜,他却因为老二多说了几句话,转头就钻进那个贱人房里!”
大夫人越说越恨,脸上的表情越加可怖。
钟媪不敢再劝,生怕劝多了大夫人越生恨。
“他也不看看整个府里,除了我拿他当大爷,谁真正不是看的老二的脸色,他官职高,他是圣人面前的红人,所以大房就该处处忍着让着他二房。老二自从发达了,什么时候有想过再提点提点兄弟,大爷还是他大哥,也不想想做兄长的官职低成这样,在外就生生低了弟弟一头,外人怎么看,还不是看我们大房笑话!”
“你还记得我娘怎么说,说我嫁错了人,说我娘家兄弟要谋个一官半职他帮不上忙,说他好歹是庆平伯长子,却被弟弟比到泥地下!”
“我为什么纵容阿敏那样对老二家的那个,我不想大爷已经低老二一等,阿敏也比他家那个小贱种差!她个没了娘养,爹不教的,她能比得上阿敏吗!”
“她那个娘生的妖妖艳艳,她也妖妖艳艳,果然有什么样的娘生来就是什么样的胚子,谁家养女儿养成这样的,还是嫡小姐。老二是想把整个伯府的风气都带歪了,你看府里上下谁不是开始有样学样,这些下贱的东西还认咱们是长房,还认大爷是府里的嫡长子吗?”
钟媪跟见了鬼的似的赶紧上前抱住她,“小姐,小姐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啊,隔墙有耳啊!”
“这些诛心的话说多了,让有心人听见是要遭殃的呀,您快歇歇气,您不为自己着想,还要为小小姐、公子他们着想啊!”
钟媪死死抱住大夫人,听她刚才说的那些话险些吓的魂飞魄散。
屋内闹声不断,屋外丫鬟惊惧抖擞,想多远些又怕钟媪吩咐,纷纷捂住了耳朵,这些不该她们听的就相当于催命符,在大房当差日子是一日不比一日好过了。
大房闹的有多晚晚。
二房宗政薇就睡的有多晚。
她打着呵欠醒来,眼尾夹了一抹桃花般的粉红,整个人都泛着让身边丫鬟脸红心跳的情态。
“小姐又做梦了?”
但凡小姐做梦,醒来就是一副春睡图里的美人苏醒后的样子,丫鬟们都知道了。
认为宗政薇肯定是在梦里做了桃花仙女,才会一日比一日的好看。
宗政薇点了点头,已经不想多说点什么了,就像她居然已经渐渐习惯梦里时不时有赵羡安出入。
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了那次在梦里和她说过话,其他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的样子。
宗政薇从刚开始的恐惧害怕,到现在已经能默默接受一点了。
当然下次赵羡安再来,她还是会挣扎的,做女人就不要那么顺从,千万不能惯着男人。
宗政薇也是用了早饭才具体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还听说大房闹的隔壁三房都听见了,吵的三夫人睡不着觉,派人到她那儿说了一声,结果被大房呵斥了一顿。
导致一早夫人们去跟老夫人请安,三夫人看大夫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大夫人也头一次冷着脸,二人相互置气,四夫人依旧表现的与她无关。
结果三夫人跟大夫人都看她清高的样子不顺眼,你来我往把话往四夫人身上抛,明里暗里的挤兑,将四夫人拉下了水。
四夫人饱读诗书,自称才女,说出的话文绉绉,讽刺起来更让三夫人和大夫人恼火,一时之间三房火药味颇浓,导致各房的子女彼此也不舒服。
宗政颖是个一点就燃的炮仗,听了下人为自己娘抱不平的话,去找了宗政敏麻烦。
宗政敏刚被父亲训过,宗政颖比她小了好几岁,这时候还不敢拉下脸面跟她吵,直接把宗政薇推出来,说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让宗政颖要找麻烦就去宗政薇那儿。
结果宗政颖还真来了,她来还拉上了宗政玲,知道给自己找个帮手,至于为什么去宗政敏院子里时不带帮手,大概是认为宗政敏这个大姐和她半斤八两,没怕她什么吧。
到了二房的宗政颖没之前来势汹汹的模样,天然避害的直觉让宗政颖在宗政薇面前没那么放肆。
比起大姐,有时候好说话的三姐却是真正的说一不二。
二房是三姐管家,管家的一般都是夫人,三姐娘不再了,二伯还能让三姐管家,这说明三姐厉害。
大姐就不行,宗政颖是这么想的。
大概宗政敏都不知道,自己的地位会在宗政颖心里比宗政薇低一等是因为这个吧。
宗政薇听了半天,想不到宗政敏推锅还能这样推。
她没急着和宗政颖、宗政玲解释,“吃过早饭了吗?没吃过就在我这里吃点。”
宗政颖好哄的很,刚在宗政敏那儿发过脾气,这时候哪怕是来质问宗政薇的,对上宗政薇仿佛能把她看透的眼睛,也只好不甘不愿的说:“还没吃,你给我弄点好吃的来,不好吃我就不要。”
宗政薇比宗政敏强,没在宗政颖过来找麻烦时就一副恕不接待的样子,也没跟她吵,宗政颖就觉得舒服多了。
不过颐指气使的样子,宗政薇也没惯着她,“爱吃不吃,我可不是你的厨娘。”
宗政颖气的瞪她,宗政薇的目光一瞥,施施然的回敬过去,美的让人屏息。
再看过去时,宗政颖垂头丧气的冲她哼了一声,眼里满满的嫉妒和羡慕,很是别扭。
宗政玲是被宗政颖逼着过来的,轮到宗政薇问她,乖乖的说:“三姐姐安排便好了。”
她腼腆的神色上少了外露的情绪,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哪怕宗政颖跟她告小状,学宗政敏那套说法,说她娘被大夫人骂了,也是因为大伯母不能拿三姐姐怎么样,把气往他们三房四房身上撒。
宗政玲早上给她娘请安,丫鬟们说她娘心情不好,就不让她去了。
陡然一听宗政颖怂恿的话,面色一下就涨红了,连声说三姐姐怎么这个样子。
结果等到了二房院子,好像冷静下来,一副她也不太知情,只是被宗政颖逼迫拉过来的模样。
宗政薇让丫鬟给她们端来吃的,等她们填饱了肚子才说话。
“我不管大姐和你们说了些什么,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打人的那户人家和我没关系。”
那天晚上宗政玲没去,宗政颖和宗政敏去了,她也是倒霉的那个,一听这话差点站起来,“大姐说就是因为你惹了那个姓崔的,我们家才被记恨上,不怪你怪谁。”
宗政薇脸色轻淡的说:“哦,那你怪罢。”
“我昨晚又没去逛花灯,就算是我惹了,崔大也只会认得我,不认得你们,我既然不在,他们打你们做什么?”
宗政玲站在宗政颖角度上联想,“或许是查到了我们是宗政家的人呢?”
宗政薇看了她一眼,在这方面宗政玲确实比宗政颖要聪明,或许是书读的比她多的好处罢。
“查到了也不曾见过,中秋灯会上,十里长街那么多人,偏偏就知道你们是宗政家了,那也只能说是你们倒霉。”
宗政玲脸红红的瞪大眼,“三姐姐……”
宗政颖宛如被羞辱一般,急的跳脚,“你看,我就说是她,都是她才连累的我们几房被崔家的人打了!”
“坐下。”
宗政薇:“你不坐下,我就赶你出去,这里是二房,不是你的院子。”
对宗政颖,她真没那么多耐心。
就冲她简单的头脑,被宗政敏稍微一挑拨就往她这里来找茬,她好声好气的对她,她还要胡搅蛮缠这种态度,宗政薇没有一开始就把她赶出去就很客气了。
对着宗政玲,她是稍微有些失望的,她虽然会思考,却还是站在宗政颖那边考虑。
既然跟着宗政颖来,那就是信了她的话,宗政薇不过也就失落一刹那的时间,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算了,也不是亲生姐妹,她还期望个什么劲儿,以为这辈子她们就会不一样了。
果然是吃什么养的米,还是做什么样的人。
宗政薇:“宗政敏跟你们说我是在乐安寺惹了崔大的,那她有没有说,当时她也在乐安寺?”
宗政颖和宗政玲大惊失色,“什么!”
宗政薇话说完了,没有重复第二遍的习惯,抬身走到门口,她还有事要办,没空跟两个小丫头在这里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