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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离家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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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人都说陷空五鼠结义,那是亲如手足情同骨肉,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再没个离心离德的时候。展昭与他们相识一场,更知白玉堂作为幼弟,向来受宠,同时又对兄长敬重,极少发生争执。就连独龙桥被设计落水,也只是大闹一场,闹过之后,仍是相处融洽,无甚嫌隙。
剥着豆子,展昭无意间就对此感叹起来。坐在对面的闵秀秀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展昭奇道:“大嫂似乎颇不以为然?”闵秀秀道:“五弟那时气是出了,心里那道坎可没过去。只不知现在好些没有。”展昭叹道:“那也是。不过我瞧他是放开了。”闵秀秀道:“你既如此说,想必就算没全放下,也不剩许多。但我方才摇头并非为了这个。”展昭道:“那是为何?”闵秀秀道:“他虽然心里气,可面上功夫殊不为难,这只不过是因为他能体谅老四,而且也知道追根溯源,是自己冲动。但若是他认准了的事情遭到反对,莫说老四了,就是哥儿几个一齐上,也甭想他松半分口。”展昭道:“比如?”闵秀秀冲他一挑眉:“你说呢?”
这一眼意味深长。展昭手上一个不稳,硬生生把一颗豆子捏成了粉末。闵秀秀拿起筐晃了晃,悠悠笑道:“你恐怕不知,他还出走过,那才是真闹得僵。行了,你出去吧,这儿没什么了。再呆下去,老五又来怨我压榨你。”说着手腕一抖,将豆子洒进锅里。
展昭晃着神出了厨房。仰头看看陷空岛的天,与他初次来时并无太多变化,然而心境人情,又岂止变化二字而已。
这般迷瞪了整个下午,白玉堂自然觉出不对。但看他与卢方诸人聊天又无不妥,也不好当面问。好容易天色暗了各自回房歇息,白玉堂才轻轻敲了他脑袋一下,道:“想什么呢?”
展昭倒不觉痛,但还是伸手上去揉了揉。迟疑半晌,终于问:“今日与大嫂聊起,她说你曾出走过……”
“这个大嫂,怎么什么都说。”白玉堂一听就明白了,皱起鼻子不满。展昭道:“她若不说,你还打算一辈子都瞒着我?到底怎么回事?你当时离开汴梁足有三月,回去只说叫我好好准备表现,其余的半个字都没提起。后来几位哥哥脸色阴沉,我只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也没往多想。但——”
“好了好了。”白玉堂挥手打断他,翻身上床,留给他一个脊背,“都过去的事了,你那么好奇作甚?”展昭跟上去,压着他肩膀把人转过来:“我不是好奇。但听大嫂意思与我有关,我难道不该知道?”
白玉堂万般不情愿地抬眼看他,撇了撇嘴,道:“简单点说,就是他们得知我被你这死猫拐走之后大发雷霆,把我锁在房里不许离岛。然后我一怒之下就留书跑了。”展昭盯着他眼睛,道:“你该不会说了什么割袍断义之类的——”白玉堂呸了一声:“你倒把自己真当块宝。”展昭道:“那你说了什么?”白玉堂道:“我只说他们不同意我就不回来了,哥哥还是照认的。”
这意思就是不再把陷空岛当家,离“割袍断义”也差不离了。展昭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白玉堂一把将他手拍下,道:“至于么?我那时在气头上,哪里考虑得许多。再说了,若不是他们当初把我押进京里请罪,我们还没这回事呢。”展昭道:“但若他们当真咬死不同意,你还真不回来了?”
白玉堂眨了眨眼,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最终摇头道:“我不知道。起初肯定不回来,但时间久了,谁说得好。况且这种事情过个三年五载,只怕先松口的还是他们。”
展昭看了他半晌,张臂要抱。白玉堂没避,只是侧了侧身。两人静静相拥,一时都未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展昭问道:“后来怎样?”白玉堂道:“岛上怎样我也不知。只是后来听二哥说,他们也不担心我被人劫了,倒是担心沿路各帮派撞上我正不顺心,惹祸上身,故此赶紧派人出来寻我。他们只道我去开封府,自然是往汴梁去。但我怕被你看出什么端倪,反刻意往南走了。”展昭道:“可我在开封府,也没见到人来找你啊。”白玉堂叹了口气,道:“这只因他们快马加鞭一直追到庐州,都没听说沿途绿林有何动静。本以为是赶过了,结果我干娘给岛上传消息,说她有事去明州,听说几个寨主一夜之间暴毙,让他们帮着留意。四哥赶到明州一问,就把我找出来了。”
展昭颇有些瞠目。白玉堂看他发呆,赶紧又道:“我可没胡乱杀人。明州那阵子闹瘟疫,有个镖局押了一批珍贵药材往城里赶。那几个寨主预谋要劫镖,便可坐地起价,大发横财。这番计较被我听了去,给他们留个全尸,已可算慈悲了。”
展昭失笑,道:“我没怀疑你胡乱杀人。我是想,别人家孩子离家出走,父母兄长都怕他出个好歹;到你这,你哥哥只怕旁人出事。”白玉堂做个鬼脸,又叹一声,道:“谁知他们错了,说到头出事的还是我。”
“你怎么了?出走瞒我,出事也不跟我说?”展昭又是紧张又是恼怒,在他身上一通乱捏,就好像隔了这么许久还能看出个子丑寅卯似的。白玉堂痒得一缩,吃吃笑着,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没怎么,被猫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