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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接对方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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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玉堂很不想承认,但事实上他就是没有展昭会认路。看日影辨繁星,他不是不会,只是不甚精通,况且碰上风起云涌便没半分用处了。一旦迷失方向,市集中寻个人问问自然不难,倘在荒郊野岭,唯有束手无策。
思及此处,白玉堂只觉天昏地暗,眼前脑中均是一片空白。
他为什么要趁着阳春三月,跑来城外踏青?展昭奉旨去淮扬一带办案,算算日子也就这两天回来,为何就不能等等?展昭不在,他也懒得老呆在开封府,在外过夜是常事,自然不会特意去府中打个招呼。现在夜幕将临,他走错了道误入深山,随身带的一点食水也用完了,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而且没一个人知道他眼下境况。
叹了口气,白玉堂寻了棵周围空些的树攀了上去。风餐露宿倒也不是大事,只是本来没这打算也没这预期,心里难免有些沮丧。这地方偏僻得连鸟叫都听不见一声,只怕天亮了也难找得出去。想着想着便觉困顿起来,靠着枝丫陷入迷糊。
忽听远处隐隐传来异响,似是风声,又似狼嚎,只因太远,听不真切。白玉堂睁开眼,一手入怀摸出石子袋来。虽则出来游玩未携佩剑,但不论是什么,他这几颗石子至少亦能护自己脱身。
那声响强一阵弱一阵,竟是往他这边移来。这一近,才听出仿佛是人的呼声,但呼唤内容依旧模糊。白玉堂皱起眉头,轻轻滑下树来。谁知才落到地上,那呼声又渐渐远了,直至消失。
白玉堂握着石子袋的手慢慢松开,出了会神,又捏紧了些,触到一个小东西,不禁一怔。摸出来借着月光一瞧,却是个小小金锁片,上刻着“恒昌”二字。
瞪着想了许久,方记起是小时候戴在脖颈上的,出道时便除去了,一直收在干娘那里。有次和展昭一起去探,干娘寻摸出来,珍而重之地交给展昭,说是她家乡流传的习俗,佑他多福多寿。当时白玉堂只是一哂,并不理会,却不知道展昭几时又把这玩意塞进了自己袋里。
抚着锁片发了会呆,才把袋子收好。回身将手掌贴在树上,感到一阵温润的冰凉,像极了展昭夜归时的唇。
“死猫儿……”白玉堂呢喃出声,自己也不知何时带了丝笑意。
猛听身后四五丈处风响,白玉堂想也不想反手一掌劈去,凌厉狠疾,毫没留情——如此相近,他竟全无所觉,岂敢轻忽。
“你还真想让我成死猫啊。”一句话随着避开的身形一起落下。
饱含无奈、陡然放松,又有三分促狭。
白玉堂骤然收力,差点震断自己手臂。脚下一个踉跄,就往来人怀里扑去。
展昭揽着他一旋身,卸了残余的力道,才好好接住。一低头,见那双桃花眼里又是薄怒含嗔,心中一荡,俯首在他嘴角吮了一下,笑道:“我……”
才说了一个字,就觉颈后一紧,却是白玉堂横臂一压,径自贴了上来。半晌,挣开他,忽然又板起脸问道:“你怎提早回了?”那语气,就跟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展昭道:“我回府不见你,问了一圈,只虎子说昨日见你在潘家喝酒,晚上没回,想是住下了。去潘家问时,老板娘说你一早就走了,随身没带什么东西。我想那多半不会太远,这才一路寻来。还好你这衣裳打眼。”
他只几句带过,可其间费了多少口舌,又用了多久在这山里寻觅,白玉堂不问也能想到。一时间有点发窘,嗫嚅道:“我、我本也没打算在这里过夜。”展昭笑道:“我知道,你只是见月朗星稀,一时兴起。”白玉堂瞥了他一眼,呸了一声,道:“爷迷路了,没想瞒你,你也别装。”展昭仍是笑道:“那也无妨。若非迷路,或许也不见这等好景色。”
白玉堂下意识地四周望了一望。确实月亮明朗,是个晴好天气,映得山间树影婆娑。可这新草抽芽,溪水初涨,只生得到处都是蚊虫,在眼前身畔嗡嗡乱飞,无论如何也算不得是个观景的好下处。况且……白玉堂仔细瞧了展昭一番,见他官服未换,头发散乱,多半是向包拯回完事情立即就出来了,那一脸风霜满眼疲惫,哪里是一个笑容就能遮住的。
这样想着,心口就有些抽痛,急急把展昭手一拉,道:“回去了。”展昭任他拉了几步,才道:“反了,是这边。”说着轻轻扣住他掌心,往来时的路上带。白玉堂愈觉脸热,慌乱道:“哦……那,对了,这么晚回去只怕吵醒了他们,还是去潘家多住一晚。你也……洗个热水澡。”
“好。”展昭牵着他,回向大路。
月色皎洁,将回去的路照得明晃晃的。两人拖着长长的影子,就连蚊虫也没近身滋扰。微风送来不知名的野花香气,又轻又飘,但不容忽视。
沉默着快到城门,白玉堂突然站住,眼望一旁,道:“我是问你怎么提早回了,不是问你怎么找那去的。你怎不答我?”
展昭也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阵,舒臂将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淡淡笑道:“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