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同居三十题》梅心竹影

17、十七、庆祝某个纪念日

　　白玉堂觉得展昭最近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陪包拯上朝、巡街、办案，但回府之后，就好像心事重重的。仔细看时，又不像是烦恼，反倒像是因为不能与人分享某个秘密而产生的一种压抑着的兴奋。
　　白玉堂不是很高兴。或者说，是很不高兴。
　　就在他认为自己不能再假装视而不见，快要发作的时候，展昭忽然连续三天都没有回府。白玉堂问过包拯，得知最近没有外差；又问过公孙策，得知最近没有皇差；去问四大校尉时，干脆是些无关痛痒避开话题的支应。如果白玉堂成功地忽略了他们回答时稍显躲闪的目光，说不定已经拂袖离开汴梁了。
　　然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人的反应，因此笃定这件事展昭仅仅只是瞒着自己而已。这让他产生了抵触心理：我偏要在你们告诉我之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是展昭人都不见了，怎么搞清楚呢。白玉堂思忖了一晚，决定从校尉们下手，毕竟和包拯或公孙策比心眼不是很明智。于是果断拦下最好套话的赵虎。
　　“虎子，你们这几天很闲啊？”
　　“哪里哪里，我这正要出去呢。对不住啊白少侠。”
　　白玉堂瞪着赵虎飞窜的背影。这速度，快赶上自己了。于是又去找最直性子的王朝。
　　“阿朝，前天那死猫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啊，是啊，我之前追嫌犯摔了一跤，跌伤了脚。展大哥让我这几天注意休息。失陪了啊白少侠。”
　　白玉堂瞪着王朝一瘸一拐的背影。这演技，怎么不去宫里跳大戏呢。于是又去找说话最不经大脑的张龙。
　　“张兄弟，猫儿和你关系一向不错，你肯定知道他有什么事情。”
　　“我知道啊，就是忙着帮我找媳妇，真是辛苦了。见笑了啊白少侠。”
　　白玉堂瞪着张龙挠着头咧嘴大笑傻乎乎的神情。哦，帮人家找媳妇，倒是把我扔这不理，当我傻？于是又去找最理智的马汉。
　　“马汉，你不说实话爷就卸你一条胳膊！”
　　“五爷，展大哥说了，我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他就卸我两条胳膊。”
　　白玉堂瞪着马汉无辜的双眼。混账猫，这是吃定了我干不出迁怒的事。
　　包拯和公孙策悄悄议论，说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可惜书生信义一诺千金，既然答应展昭在前，再怎么内心不安也只得认了。好在白玉堂虽然郁愤，却也没当真着恼，显然展昭对于如何把握尺度已相当熟稔。
　　开封府在尴尬不敢对视彼此的氛围中迎来了预期的日子。白玉堂一觉醒来，愕然发现院子里摆满了玉堂花，紫色的钟形花朵随风摇曳，顾盼生姿。展昭站在花中，向他伸开手臂。
　　白玉堂怔怔地走过去。这事他以前也做来哄过小姑娘，万没想到落到自己头上，第一反应竟不是气他当自己女人，而是脑中一片空白后感慨万千。
　　“新生快乐。”展昭抱住他，手掌熨在后背格外滚烫，“我可是用了八九天才采到这么多，你就算不喜欢，也别现在告诉我。”
　　白玉堂眨了眨眼，拉开一点距离，眉心微蹙，眸中染上了一丝茫然：“新生？”
　　舌尖在齿间打了个滚，吐出的这两个字宛如霹雳在头顶炸开。
　　他自己都忘了，展昭却是一辈子也不会忘的。那年今日，他总算从昏迷中醒来，自烈火与利箭中捡回了一条命。后来公孙策说，他昏迷了多久，展昭就有多久未曾合眼，困到撑不住时，也只是小小地打个盹，一点风声都能惊醒。那时白玉堂眯眼望着形销骨立的展昭，心里叹他又傻又拗，脸上笑他又瘦又黑，千般情绪万种思虑冲到口边，只化成一句：“猫儿，我要喝水。”
　　不觉竟将这句话喃喃念了出来。展昭整个人都是一颤，一把又将他拉回怀里，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身子里去。白玉堂被勒得有些疼痛，却也没说，只安抚性地拍了拍他肩膀，沉默地看着满院的玉堂花。
　　“这花又叫紫玉簪。”公孙策非常不合时宜地在院门口出现，“甘辛，性寒，可治咽喉肿痛。”
　　四大校尉在他身后探头探脑，闻言面面相觑。就连包拯，也摸不清他用意。看着白玉堂要杀人的眼光，公孙策悠然一笑，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反正也采了这么多回来，别浪费了。”
　　展昭放开白玉堂，回头盯公孙策。公孙策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赶紧又补充道：“我、我不抢，都备给你们。”说完一拉包拯，迅速离开。
　　白玉堂皱眉摸摸展昭的喉结，又摸摸自己的，问道：“你喉咙痛？”展昭摇头，反问：“你呢？”白玉堂也摇头，道：“这狐狸什么意思？”展昭道：“他既然说是备，大约是预见到我们最近可能会出现这种症状？”白玉堂道：“那为什么？”
　　正摸不着头脑时，瞟见四大校尉跑了三个，唯张龙在那欲言又止。展昭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扬声问他有什么事。张龙挠挠脑袋，道：“先生让我转告你们，说是悠着点。”不等他们说话，也一扭身跑了。
　　展昭低头看看花，又瞥了眼白玉堂，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