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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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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套喜服,大红色的缎面透着无尽的喜气,虽然被压在箱底,但是一看便知是新的。布料色泽鲜艳,丝毫没有褪色,应该是上乘的料子,衣服上的绣图金灿灿的,如果是金线绣的那可太值钱了。
就算不是真金的,这衣服也肯定不便宜。喜服一开始做就是有主的,这么贵重的衣服本主还没穿呢先被别人穿了,貌似不太吉利吧?
向原心里盘算着,没敢伸手接,“大夫,这衣服给彩月穿,不大好吧?”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大夫一把拉过他的手,把衣服放在他手上,“你不用有顾虑,这衣服本就是无主的东西,虽然做得了,却从来没被人穿在身上过,放在我这里也只能继续压箱底,你拿去给彩月穿一回,也算它没白做得。”
“这……”,向原依旧有些犹豫,大夫说得的确挺有道理,可是自己和这人又不熟悉,不知道是敌是友,他会不会暗中给自己下什么套子,万一拿去穿了惹来无穷后患可就麻烦了。
“这孩子!”,见他犹豫不决,大夫有些生气,似乎看穿了向原的想法,不悦的道,“看来是没把我当好人啊。那好,衣服你拿去用,就当租的,事后我收你钱,按天算,一天两毛,从今天开始算,这总行了吧!”
向原先是一愣,随后醒悟过来连连点头,“行行行,这样好!”对方已经明码标价了,肯定不会事后找麻烦,把衣服接到手里,这才发现衣服比他想象得要重不少,上手一摸,光滑细腻,果然是上等的好料子。
哐当!屋外传来一声响动,两个人都是一惊,一前一后冲了出来,外屋里没看到有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我出去看看,你先去把衣服给她穿上吧。”,大夫说着扭身奔后门,想先去后院看看。
向原听完大夫的话,点点头,几步冲回了屋。
还不等大夫把后门推开,前面院子里一阵嘈杂声
“是不是这儿啊?”
“没错,就是这儿,我眼瞅着进去的。”
“你确定没看错吧,我咋没看着呢?”
“哎呀,就你那两只小母狗眼能看见啥?听我的,准没错,就这儿!”
大夫离开后门几步就冲到了前院,院门已经被打开了,有几个人闯进了院子,正准备动手翻东西。
“你们是干嘛的?怎么随便往人家里闯?”,大夫把嗓门提得很高,屋里屋外都能听得清楚。里屋的向原一阵紧张,原本还有些扭捏的话,此刻半分羞耻感都没有了,火急火燎得把衣服给彩月套上了。
进院来的一共是三个人,都被雨淋得半湿,稍显狼狈,领头的是个小个子,留着几缕狗油胡,四十上下的年纪,他看了看门口站着的大夫,原本不屑的表情陡然一变,两道八字眉飘了起来
“你,你,你不是向大夫嘛!”
“你是……”大夫有些狐疑的看着他,记忆里搜索着相关的资料。
见他承认,对方更是喜上眉梢,“向大夫,你上哪去了,让我们这一顿好找。”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有点想不大起来……”,大夫语气缓和了一些,如果是以前的病人,那就好说了,可是对眼前的人一点印象也没有,真的见过面么?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记不记得八年前,我到盛德堂抓药,当时掌柜老板不在,向大夫你那天当值的嘛,想起来没?”
想起来了!大夫身上一阵冒冷汗,就是因为他给这位抓错了药,所以害的老板连夜关门装倒闭,自己被迫连夜跑路,这几年来东奔西走,都不敢在一个地方多待。
“快快,快跟我们走吧!”,小个子自来熟的上来拉住大夫的胳膊,“跟我们回去见大当家的。”
大夫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这里还有病人,实在抽不开身。”,见他们大当家?不就是让他一命偿一命,去了还能有命在!打死也不能去啊。
“去一趟就回来了,回来再治,又死不了。”,狗油胡不肯罢休,又来拉他的胳膊。
“不不不,不能去,真的会死人的!”,当时人多手杂,这位拿走了他本来要药耗子的半斤砒霜,那东西人吃了还能有好?听说他们大当家的是被蛇咬了,无论怎么想,这半斤砒霜也不可能对症。那位估计早已经归位了,这帮人肯定是要抓他报仇,怎么可能放他回来?这些土匪,果然是骗死人不偿命。
“枸哥,你跟他商量个什么劲儿啊,直接把人绑了拉去见大当家就得了呗!老二,上!”
矮个身后的一个黑脸大个说着话一招呼另一个黄脸的大个,两个人几个健步冲到大夫跟前,上手就要扭胳膊。
“别,……哎呦!哎呦!”,矮个子一看他们要动粗连忙上来制止,话还没说出来,被大个的胳膊肘子一下撞到腮帮子,剩下的话全被痛苦的哎呦声取代了。
“你们干嘛?凭什么抓人?”,向原早已经帮彩月穿好衣服,原本想猫在屋里听动静,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虽然不知道这大夫的底细,可是无论如何他总算帮了自己和彩月,再说他也姓向,不管是不是和自己同姓(有可能是项姓),就算看在姓氏读音相同这一点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绑走。
想到这里他从屋里冲了出来,照着那个黑脸大汉的面门就是一拳。
“诶呦喂,还有帮忙的,老二,拿出点儿真本事来,两个都别放过。”,黑脸大汉捂着鼻子,酸出了两行眼泪,一时间没了嚣张的气焰,嘴上却却不肯罢休,唆使兄弟继续进攻。
另一个大个听到命令,立刻执行,伸手来抓的向原的胳膊。
“别别,别打!哈大,你们快……哎呦!”,狗油胡子强忍着疼痛上来拉架,手还没碰到黄脸的胳膊又被不知谁的肘子击中了鼻子,这酸爽,立刻勾出他一长串的眼泪。
向原虽然没有打过架,不过长年狩猎,没少和野兽搏斗,练就了灵活的身手,黄脸的大个虽然比他块头大了一圈,力量上也强了不少,但是只知道用蛮力,那些拳头一个都没落在向原身上,反倒是有好几下招呼到了自己人身上,眼看着自己的拳头又奔来拉架的老枸腮帮子去了,收都收不住,急忙喊了一声,“枸哥,快躲!”
场面有些混乱,枸杞试了好几次,非但拉架不成功,自己还被揍了好几拳,眼瞅着拳头又要招呼到脸上,躲也躲不了,他闭着眼睛等着,半天只听到哎呦一声,不疼!
睁眼一看,我的妈呀!扫院子的扫帚从头顶上扑面而来
“说了不去,非逼我动手!”大夫手举着大扫帚一阵乱拍。三个人被呼上好几下子,脸上被竹条子都划出血印子了。
枸杞一看形式实在不利,这大夫发疯似的赶他们。好汉不吃眼前亏,招呼一声,走,快走,快走!带着两个兄弟跑了。
向原擦擦脸上的雨水,长出了一口气。大夫拄着扫帚呼呼直喘粗气,两人眼光对到一处,忍不住同时放声大笑起来。想想他们狼狈逃走的模样,心里真是无比痛快!
大夫很快收住笑声,一脸紧张,“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快收拾东西,走了。”
向原跟着他进了屋,“现在走,彩月还没醒呢。”
他的体力也没有恢复多少,这要怎么走?
“后院有车,你先去把牲口套上。”大夫把药放进一个小箱子,也不管中药西药,一股脑儿的往里塞,一边装,一边命令,“把那两床被都带上,别再让妞妞着凉了。”
“好,我先去套车。”向原答应一声,推门来到后院,一眼便看到马厩里面那匹膘肥体壮的黑骡子,以及它后面带车棚的车套。这大夫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挺多好玩意儿啊。
他刚把车套好,大夫拎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出来了,“你快去把彩月抱上车,快!”
“哦,好。”,向原回到屋里,将人带两床被一把抱起来,睡梦中的彩月哼了一声,睫毛撩起来一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彩月,彩月?”,向原顿了一下,叫了两声,没有回应。
“你愣着干嘛,快点儿啊!”,大夫提着竹篮子急匆匆的奔向后门,“等他们带人来了,咱们谁也走不了。”
向原紧跑两步,把彩月抱上车,大夫把车帘子撩起来,让他把人放里面,虽然不知道有多久没用过了,好在里面还算干净。
“差不多了,我们走。”大夫说着,拿起鞭子,吆喝了一声,驾。大黑骡子冒着细雨冲了起来。
一上大路,马鞭子啪啪的响,骡子跑的飞快。车里面的人颠的东倒西歪的。为了防止彩月撞上车棚子,向原把她牢牢的搂在怀里,“大夫,大夫,咱们能不能慢点儿?”,颠的他尿都要出来了。
“不行,被他们抓到就麻烦了。你扶好了,咱们争取今晚就到百寺坉。”
向原一听,吓得不敢说话了,伸手上下左右的寻摸能抓牢靠点儿的地方。半天功夫就到百寺屯,而且还是走大路。这大夫是要把马车给赶飞起来啊。
“啊!”马车疾驰起来,突然从顶棚上传来一声惊叫。
吁!大夫急忙拉住缰绳,踩着车辕站了起来,“你谁呀,怎么在我车顶上?”
“大哥,你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
车顶棚上趴着一个人,而且是个女人,她牢牢抓住车棚顶凸出的短柱子,把险些掉下去的身子重新摆正,然后爬起来,跪坐在顶棚上,“大哥……”正要开口解释,看着眼前的人,莫名的感到熟悉,女子顿了一下,哀愁的面容涌上随一丝喜色,“你,你是立军哥?”
项立军愣住了,眼前的女人一身喜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原本一脸的浓妆被雨水冲洗了个七零八落,露出本来清秀的面容,两条眉毛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整个五官都在笑,笑的暖暖的,让人觉得亲近。
感觉有点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名字,他木木的开口问,“你是?”
“是我啊,小小!你不记得了?”,急切的口吻带着些许的失落。
“小小?”项立军的记忆一下子开了闸门,“你是那个卷毛丫头小小!”
“没错,你终于想起来了。”小小开心的笑了,雨水流过眉梢眼角,看上去像极了喜极而泣的泪珠。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感觉一下子有好多话要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满腹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泪水真的溢出眼眶,整个人开始控制不住的哽咽起来,“我,我……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