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吃药 ...
-
向原把体温表拿出来看了看,光线太暗看不真切,貌似是三十八度左右,伸手摸摸彩月的额头,比方才的确是好了一些。
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吧。”,向原把被角掖了掖,确定把她捂的严严实实了才开口。
大夫一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立刻在屋内弥漫开来,“已经不烫了,让她趁热喝。”
“好。”答应一声,向原把碗接过来,看着里面黑乎乎粘稠的东西,感到一阵恶心,胃里面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阵。使劲咽了几口吐沫,这才平静下来。
大夫拿起体温计看了看,“刚刚量的?”
“啊,对,刚量的。”
“嗯,还行,不用再擦了。”,说完把体温表重新放回枕边的盒子里,“把药给她喝了,出来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该凉了。”
“哦,好。”
门板被轻轻关上了,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一坨东西,向原皱皱眉,还好不是给他喝的。把彩月上半身抬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怀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心理把碗抵在她唇上,“彩月,喝药了。”
以为知会过了她就会乖乖张嘴配合,结果他一倒,药顺着她的唇角直往下淌,一滴都没有进到嘴里。
“诶!怎么这样!”,向原慌忙用右手拖住她的下巴,防止药汁滴到被褥上。左手放下药碗急忙拽过那条擦身的毛巾,把她嘴边和自己右手上的药汁擦了个干净。
“怎么了?”,听到动静,大夫来到门边。
“她不张嘴。”这可怎么好?
大夫沉默了片刻,“想办法喂吧,无论如何都得把药喂进去,她虽然烧得不厉害,看样子已经昏迷了,不吃药会很危险。”
想办法喂,说的简单,能想什么办法?
向原试着捏住她的下巴掰开她的嘴,仅仅能开一条缝,勉强倒进去一点,顺着嘴角淌下来一半。费了好大劲连三分之一都没下去。
这样不行!果断放弃了这种作战方案。看着黑乎乎粘了吧唧的那一坨,向原心里暗暗叫苦,看吧,果然幸灾乐祸是有报应的,只是老天爷这报应也来的太快了点吧。
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哇!苦死了!赶紧怼上她的嘴,双唇一分,舌头一拱,嘴里的苦涩药汁被尽数塞进她口中,尽管没了意识,吞咽反应还是存在的,咕咚一声药汁被吞下肚子。
此法有效!向原精神大震,也顾不得药苦,含了一大口,这下惨了,不能一次/性过给她,嘴里的苦味刺激的舌根产了不少口水。
吃别人的口水,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恶心。
就算她不知道也是一样,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想到这他把嘴里最后一部分药汁连带自己的口水一起吞了下去。
难闻的苦味一下子充斥了整个鼻腔,呛得他直犯恶心。
太难受了,还好她不是醒着的,不然也不能那么爽快的吞下去。想到这点他突然意识到,比较起来自己好像更惨一些,唉!命苦这一点难道就真的改变不了了吗?
认命的乖乖喂她喝完药,拎拎暖水瓶,还有不少热水,先倒了半碗,把药碗涮了一下,然后倒了大半碗,试了试不怎么烫,一口气全喝了。
嘴里的那股苦味总算淡去不少。
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看依旧熟睡的她,没有血色的双唇上还有一些药汁的残渣,伸手轻轻擦拭掉,心中忍不住好奇,她会不会觉得嘴里苦的要命?要不要…
盯着碗里微微冒着热气的半碗水,他愣了足足有一刻钟,热水已经快变凉水了。
还是算了,刚才是为了正事,药不能不喝,水就不同了,不喝水又不会死,再说她未必觉得嘴里苦涩难受,喂她水喝只是多此一举,不能放纵自己这样的小人行径,下定决心后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
“好了,马上来。”,向原赶忙开门出来。
“都喝了?”
“嗯,喝完了。”,冲大夫展示了一下空碗,证明自己已经完美的完成了任务。
“那好,吃饭吧。”
“哦。”,来到饭桌前,看着桌子正中黄灿灿的那盘炒蛋,向原忍不住吞了下口水,这一大盘少说也得有十来个,鸡蛋啊,最少也得两毛钱一个,十个鸡蛋都能换一斤猪肉了,敢这么吃鸡蛋的主,绝对是有钱人啊。
“来,快吃,快吃!”,说着大夫把炒蛋的一大块夹到他碗里,满脸期待得看着他,似乎等着看他表演一口吞蛋。
“这……”,向原犹豫了一下,实在不好违背对方眼神中满满的期待,端起了饭碗,吃了一口,“大夫,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彩月的药费还有我们两个吃饭住宿的钱……”
“吃饭住宿还要什么钱?”,大夫打断了他的话,不悦得挑了挑眉。
“那怎么成?谁家的白米鸡蛋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白吃白住这种事咱们不能干。总之一句话,药钱饭钱该多少就多少,肯定一分都不带差你的,只是这个钱得等我们回家以后才能给。”说到最后,向原有些没底气了。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跟你客气,放心吧,钱的事好说。”,大夫说着冲着他神秘一笑。
向原只觉得后背的寒毛竖起来两排,感觉前一刻还文质彬彬的大夫一转眼要变土匪的节奏,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芒,好像把自己看得透透的似的,没来由得让他觉得一阵心慌。
这个人,他不能得罪,不然后患无穷。向原不知从哪里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然后悲哀得发现,刚才自己说得那番话好像已经把他得罪了。
唉!心里叹了口气,手里的筷子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动。
“怎么?怕付不起饭钱?”,大夫的不满已经完全可以从语气中听得一清二楚。
“不,不,不是!我就是在想,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这人对他想的事情似乎很感兴趣,连语气都变得热络起来,要不要跟他说呢?
“没什么,就是担心彩月。”,毕竟不知道他的底细,还是防备些比较好。
“哦。”,大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成亲多久了?”
“啊?哦,没,没多久。”,谎话说起来果然还是不自然。
“哦,是么?”,大夫夹了口菜,细嚼慢咽的吞了下去,慢条斯理得道,“你们真的成亲啦?怎么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私奔呢?”
“怎么可能?”,向原一下子站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反应有点过了,在大夫了然的目光中慢慢坐回凳子上,“我们的婚事她父母都同意,用不着多此一举搞什么私奔的把戏。我们这次出来真的只是送信,她是帮我带路的。”
埋头填了两口饭,炒蛋也顺带着被咬了一口,饭菜一下肚,这才发现自己饿得不行了,也不管大夫用什么眼光看他了,甩开腮帮子,撸胳膊挽袖子,就一个字——吃!
这一顿吃得,风卷残云,足足吃了三碗白米饭,桌上除了那盘炒蛋还剩个底,其他几个咸菜小菜都被横扫一空。
看着大夫一脸的目瞪口呆,再看看他手中端着的半碗白饭,桌子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下饭的东西了,向原老脸一红,
“不好意思啊!我口重,菜吃的多了些。”
何止是多了些,那一大盘的醋蒜,都够他一个星期的菜了,这位倒好一顿就干了个底朝天。
“啊,”大夫赶紧把魂飞天外的元神归了位,“没事,没事,腌咸菜我那还有一坛子呢。一会儿我在去捞点儿。”
就这位这吃法,他那一坛子糖醋蒜估计两顿就得没。看来这饭钱是得好好跟这小子算算。
大夫一个粒一个粒的往嘴里衔着剩下的半碗米饭,心里一阵盘算,这臭小子,肯定是撒谎了,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送信应该是真的,那样的话,他应该去一趟百寺村才行。
吃完饭把碗筷洗了收拾好,顺手就搁在了篮子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大夫这才发觉心里想家的紧。
一想到要回去,心里五味杂陈,酸甜苦辣一阵翻滚,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鼻头一酸,两颗浊泪滚落。
“大夫,”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猝不及防的被看个正着
“大夫,你,哭了?”
抹了两把脸,吸了吸鼻涕,不自然得扭过头,避开他探究的眼神,没有答他的话茬,径自问道,“找我什么事?”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善,貌似警告他不该问的别多问,向原压下心头的好奇,想起自己的来意,“哦,我想让你帮忙找身女人穿的衣服给彩月。”,既然不用擦身了,还是穿上衣服比较安全,想带她跑也能方便一些。
“哦,这样啊,我找找看。”,大夫说着进到另外一间里屋。
向原跟着走了进去,这间屋子比彩月在的那间要小一点,没有任何摆设,空唠唠的。
靠北墙是通长的火炕,在炕西头放着一个不大的木箱,只见大夫走过去把木箱打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件一件的衣服,不多的几件而已已经囊括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衣服。
看着那一堆男人的衣服,向原有些担心,看样子已经快翻到底了,这位大夫看起来像是孤家寡人一个,女人衣服这种东西看来不会出现在他这里才对,怎么办?难道要彩月穿他的衣服不成?
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没有的话,就拿……”
“你看这件行么?”大夫说着把压箱底的衣服拿了出来,眉头皱得成了一个疙瘩,“是新的,没人穿过。”
“啊?哦。”,向原盯着他手上的衣服,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