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不死鸟》有孚

8、第一场戏

　　纪嘉羽坐在林晓柔给她带小板凳上，手里捏着剧本。高原上的紫外线很强，太阳很晒，但同时的风又非常大，刮得人犯冷，她把戏服外套又拉紧了一点。
　　这里的拍摄条件非常艰苦，剧组租借在一个农户家中拍摄的，乱走动还可能踩到马粪牛粪——导演已经中招几次，却没一个人笑他，因为上拍摄的是很严肃的年代剧，没有人有心情笑闹。
　　现在正在拍摄的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对手戏，两位老师都化着中年人的装扮，一脸苦相说着别离的台词，男主回城务工养活三个小孩，而生长在高原的花朵却不能跟他一起离开。
　　高原的花大概也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这城里的风，万千留恋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一场很重要的眼神戏，但是都跟纪嘉羽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她演的是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她甚至都不需要再多看一眼剧本。
　　场务喊着各组就位，灯光师在调试打光，摄像们像大爷一样杵在摄像机跟前，耳朵上戴着耳机确认收音清晰，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确认构图和主演的表情。
　　纪嘉羽再一次感到迷茫，那种脱离世界的感觉让她有种抓不住的脱离感。她赶紧低头看剧本，试图通过文字找找真实。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纪嘉羽猛的抬头，看到了齐云臭臭的脸，她也穿了一身旧旧的农村装扮，顺手朝她递来一瓶水，“林晓柔怎么没跟着你？”
　　“别紧张，” 她说，“你这场戏不难，跟着我走到位置说台词就行。”
　　纪嘉羽点点头，接过水，脑子恍惚了一下，低声说：“我们觉得只是一个超级路人甲，还有经纪人在现场怪怪的，她就在酒店等着了。”
　　看着已经开始走位演戏得男女主角，男主往女主鬓边别索玛花的动作，刺得她心口一疼。
　　“怎么了？” 齐云看她脸色有点白，“是还有高原反应吗？”
　　“没、没事。” 纪嘉羽赶紧摇头。
　　齐云眼中带着担忧，纪嘉羽从大学她们认识起，身体似乎就没有好过，但是场务已经在通知她们入场准备了，更多的担忧也只能忍下，带她去镜头前准备。
　　不远处树下，方薇薇也穿着戏服，一个助理给她撑着伞，另一个助理给她举着小镜子补妆。而她身旁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看不出什么，但是气势惊人。
　　墨镜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纪嘉羽，唇角勾起兴味的淡笑：“亲爱的，那是谁。”那眼神很沉，像狼盯上了猎物。
　　方薇薇有点莫名，扭头顺着男人的话向纪嘉羽的方向看去，“你在看谁啊？那两个？都是我室友，齐云和纪嘉羽，我大学那会儿你都见过忘了吗。”
　　“哦？是吗？不重要的人我为什么要记。”他舌尖顶了顶侧颊。
　　方薇薇没在意他的异样，凑到他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抱怨：“当年话剧社有个女主角，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晚风》，当时张社长第一时间就找了我，说那个角色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我当时不是忙着拍一个小广告，还有几个活动要参加嘛，就没立刻答应他，只说等我忙完就过去。”
　　方薇薇撇了撇嘴：“结果张社长见我没立刻应下，就立马找了齐云当替补，还瞒着我，等我忙完过去排练，才发现齐云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连动作都练得差不多了。我当时就跟张社长说，我来了，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我的，结果齐云还不乐意，当场就甩了剧本，带着寝室那几个人跟我闹，林晓柔还差点冲上来跟我吵架，好像我抢了她的角色一样，真是可笑。”
　　她生气哼哼像在给男人撒娇：“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没我有背景也就凑合，没我有天赋虽然很努力，长相嘛我们虽然都很美，但是根本不是一个类型，凭什么跟我争角色？要不是看在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份上，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当时就让她在学校抬不起头。”
　　说到这里，方薇薇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可笑不可笑，跟我抢女主结果现在是个女三，我是女二压她一头，哼。”
　　方元听着，墨镜后的眼神悄悄沉了沉，视线再次落在纪嘉羽身上问：“你说的是花围裙那个，还是黑衣服那个？”
　　“当然是黑衣服啊。”
　　“那另外那个呢？”
　　方薇薇不解哥哥为什么要问纪嘉羽：“小羽……啊我是说纪嘉羽，就普普通通啊，没有什么身份没有什么背景，好像跟苏杰哥是邻居，大学时就一直的病怏怏的，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干这行，这都没开始就先病倒了一轮，真是讨厌死了。”她埋怨。
　　他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奇怪地看了一眼方薇薇：“你很在意她们？”
　　方薇薇愣了一下才说：“我才不在意她们呢，就是觉得搞笑而已，是你自己问我才说地。”她有些恼羞成怒，抢过助理手中地粉扑，对着镜子继续补妆。
　　而另一边的纪嘉羽其实也注意到了方薇薇那边的动静，趁着cut的间隙，悄悄询问齐云。
　　齐云瞥了一眼：“那男的八成是她哥吧，大学时候动不动就把她哥搬出来压人。”
　　纪嘉羽回忆了一下，印象不是很深，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只是那个男人似乎一直在盯着她，她有点讨厌这种感觉。
　　“其实跟我还有点关系，《晚风》你还记得吗？”齐云轻飘飘说着。
　　纪嘉羽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张阳当时找了好多人给他当女主角，对所有人都说剧本是量身定做，没有人买他账。他来求我帮忙，所以我答应了。”齐云淡淡说道。
　　纪嘉羽从记忆力翻出来这段，“我想起来了，你好像都快排好剧了，然后方薇薇不乐意了，硬是说你抢她角色，然后大闹一场，说她哥是方……方……”
　　“方元，当时那届的最佳新人得主，挺厉害一人，只是我不太喜欢这人。”齐云说。
　　纪嘉羽撇撇嘴，“我也不喜欢，他一直盯着我们干什么，想帮她妹妹出气吗？”
　　齐云疑惑看过去，发现方元确实一直盯着这边在看，可是有矛盾的是自己跟方薇薇，盯纪嘉羽做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能挡住了方元视线地位置。
　　“三十五镜二场一次打板开始。”
　　纪嘉羽的动作有些生涩，齐云站在她身边引导着她的位置和动作。
　　“cut。”
　　“三十五镜二场二次打板开始。”
　　“三十六镜七场八次打板开始。”
　　……
　　戏拍完，大家都散了。纪嘉羽回到小板凳上，手脚有点凉，齐云走过来，递给她一块糖：“今天演得不错，不紧张就好。”
　　纪嘉羽接过糖，小声说了句“谢谢”，眼角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方薇薇，正对着那个高大男人撒娇，嘴里说着什么，她心里再次泛起一阵不舒服。
　　齐云担心她又起高原反应了，赶紧劝她赶紧回酒店，早点回去休息，等明天拍摄结束就可以离开了。
　　纪嘉羽也觉得自己应该还是身体有点弱导致的各种反应，联系林晓柔来接自己。
　　等待的片刻间隙间，方薇薇兄妹走了过来。
　　方薇薇用不太高兴的语气问：“你要回酒店吗？我哥说可以送你。”
　　男人摘下墨镜对她礼貌笑了笑，语气温柔，伸出一只手：“我是方元，来给妹妹探班，大学时应该见过。”
　　纪嘉羽有点不想握手，但是会显得很不礼貌，尴尬地伸出手贴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没发现男人在接触后摩挲的手指。
　　“哟，大明星这么早就来探班啊，你还挺闲，是没戏可拍了吗？被封杀啦？”林晓柔的声音大老远传来，引得不少工作人员把目光投向这边。
　　方元将墨镜戴回去，冷声说：“不比林小姐清闲，还能出来玩扮演小助理的过家家。”
　　林晓柔一把拉过不知所措的纪嘉羽，“这可是我未来的摇钱树，给我家挣大钱的的投资。我的金宝贝现在很忙，就不陪你们闲聊了，拜拜了您嘞。”她冲两人wink了一下，也不管两人什么神情转头带走了纪嘉羽。
　　一直到彻底远离方元，纪嘉羽这才大喘一口气，脑子里有很多混乱的画面，一个也没抓住，烦躁萦绕在心里无处发泄，心脏噗噗噗狂跳着。
　　林晓柔把她带上车，担忧看着她，“你脸色真的很差，是不是身体还没康复，早知道你有高原反应就不让你接这个角色了，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我可是说了要让你当资源咖，咱家有的是资源啊宝贝。”没忍住把这个柔弱小宝贝搂进怀里，“我的小可怜怎么工作要吃这份苦哦，妈妈心里难受，咱回去就砸钱给你订制剧本！直接当女主！爽飞天！”
　　纪嘉羽被逗笑了，怀抱很温暖，她有点贪恋，就着这个姿势，她小声问道：“那云姐呢？”
　　“也当资源咖！回去就让咱们隐藏在背后的小宝贝给你俩写剧本，咱们拍个双女主怎么样！”
　　“妈咪你真好。”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