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不死鸟》有孚

7、直播 纪

　　纪嘉羽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直播软件。
　　大学四年，齐云每晚准时在这唱歌，她早已习惯伴着那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入睡。
　　刚点进去，直播间正好开播。
　　镜头里的齐云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宽松卫衣，头发随意扎成半高马尾，少了几分平日冷艳凌厉，多了点居家柔和。她刚调试完麦克风，抬眼看向镜头，冷淡却礼貌地开口：
　　“晚上好，今天晚了点，唱两个小时。”
　　弹幕瞬间炸了：
　　【女王晚上好！！】
　　【今天是卫衣云！好乖！】
　　【盲猜一手今天唱抒情歌！】
　　纪嘉羽看着屏幕里熟悉的脸，嘴角不自觉弯起。
　　齐云没多废话，简单调了bgm，麦离自己一定距离，第一句旋律缓缓流出。
　　依旧是那种干净又有力量的嗓音，不像络姆那般带着神性的涤荡，动人好听。
　　纪嘉羽戴着耳机，静静听着，这让她再一次想起络姆，面容似乎有些模糊不清了，她似乎说了什么，又好像在哭？奇怪，络姆会哭吗？还有小甜果，小甜果是什么味道的，有点忘记了。
　　一首歌结束，弹幕刷得飞快。
　　齐云喝了口温水，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淡：“最近在高原拍戏，有点缺氧，嗓子状态一般，见谅。”
　　弹幕再次刷爆：
　　【！！女王拍戏了？】
　　【什么戏什么戏！现代还是古装！】
　　【高原戏？辛苦辛苦！】
　　齐云指尖轻点桌面，淡淡回应：“一部年代戏，戏份不多，主要是过来对接录主题曲的事，刚定下来。”
　　说到这儿，她顿了半秒，难得提起私事：“挺巧的，大学室友也在这个组。”嘴角勾起一丝笑，“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生病，这么多年都没好好锻炼身体。”
　　这话一出，弹幕更疯了：
　　【！！室友！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室友吗！】
　　【女王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盲猜是小羽毛！（不是）】
　　纪嘉羽看着 “大学室友” 四个字，心头一暖。
　　齐云从来不说软话，却会在几万陌生人的直播间，轻描淡写提一句她的存在。
　　可这份平静，没持续半分钟。
　　直播间右上角突然闪过一连串金光闪闪的特效
　　【用户Vivian 送出火箭×10】
　　【用户薇薇一笑很倾城送出飞机×20】
　　顶级礼物特效霸屏，直接把直播间热度推上首页。
　　齐云看到刷屏的 ID，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
　　Vivian账号还在公屏打字，语气高调又刻意，金字闪闪发光：
　　【齐云同学好巧呀，我也在组里～】
　　【听说你在录主题曲，太厉害了吧！】
　　【生病的那位同学我也去看过了，大家都是室友要互相关照呀～】
　　一句话，把 “室友”“同组”“关照” 几个关键词摆得明明白白。
　　弹幕瞬间风向一变：
　　【哇大佬好有钱！】
　　【Vivian？是我家薇薇呀！？你们是一个寝室？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卧槽真的假的！一个寝室的？】
　　【好多礼物啊，原来我推跟我推居然是室友！】
　　齐云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紧。
　　她最讨厌这种虚情假意、借势炒作。大学四年就看不惯方薇薇的做派，如今在自己直播间来这一套，更是刺眼。
　　但直播间是公开场合，剧组人员关系也不能闹得太僵，已经不像学生时能够直接撕破脸了。
　　她忍下眼底的冷意，语气淡得像一潭冰水，没有半分热络：“嗯，方薇薇，同组演员。”没有称呼 “室友”，没有多余寒暄，一句 “同组演员”，刻意划清界限。
　　方薇薇像是没听出来那层冷淡，依旧在公屏刷屏，语气越发亲昵：
　　【剧组条件辛苦，大家都要照顾好自己呀～】
　　【等你录完主题曲，我请全剧组喝咖啡～】
　　【来都来了，我发个小红包给大家抽奖吧~】
　　齐云没再理她，也没理弹幕跟她的互动，直接切歌，旋律一换，嗓音冷冽下来，带着几分不容打扰的疏离。
　　纪嘉羽看着屏幕里面无表情唱歌的齐云，又看着那不停刷存在感的 ID，轻轻叹了口气。
　　她戴着耳机，听着齐云的歌声，安安静静靠在床头，伴着夜色，她也轻轻哼唱，不受控制地，沉入那些破碎又熟悉的画面，看不清，有些心痛。
　　下意识的，她哼了络姆送灵的曲调，她的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眉心，动作温柔虔诚。
　　低沉、平缓、带着古老韵律的调子，从唇齿间轻缓溢出。
　　那一瞬间，一股极淡、极暖的热流从眉心散开，连日高原反应的虚弱、胸闷、乏力，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灵魂像是被清水洗过，得到了片刻安宁。
　　等她回过神，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齐云的直播间，早已关闭。
　　纪嘉羽愣了愣，缓缓坐起身。手脚轻快，呼吸顺畅，半点没有之前的病弱。
　　她蹙起眉头，那是赐福的感觉，是络姆才有的、借不死鸟神之力的安抚。
　　这个世界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苏木尼尼族。可她刚刚，明明感受到了赐福。
　　难道说，无论她怎么转世，因为有族人的信仰，所以不死鸟的庇佑，都从未离开？
　　还是说——这个世界其实只是未来，所以祂还在，祂的力量也在，那她的家人也许还在，络姆作为送灵接灵的存在，只要有络姆，那就可以让游荡的魂灵回家，对回家。
　　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心底，让她呼吸一滞。
　　纪嘉羽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有肃然黯淡下去，自己能用这个能力证明了一件事，自己是络姆了，那另一个络姆没有了。
　　但是没关系，她要回去。回到那片深山，回到有小甜果、有溪流、有族人的地方。哪怕记忆残缺，哪怕前路模糊，那也是她的家，不知道大祭典后发生了什么，但是只要能回去，只要大家的灵魂还在，那就一定还能团聚。
　　纪嘉羽抬手，轻轻抚过手机屏幕。原来的“她”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的历史，但是她可以查，可以去追寻。演戏也很好，可以接触很多人，很多厉害的导演编剧，去演历史正剧，去向他们了解会不会有哪个隐藏的朝代，哪段隐藏的历史，就是自己的家，那个被祂藏起来的世外桃源。
　　她轻轻闭上眼，指尖再次抵在眉心，低声默念。调子平缓，气息虔诚。这一次，不是无意识哼唱，而是主动祈祷。
　　“赐我方向。”
　　“赐我归途。”
　　风从窗外掠过，带着草木气息。像极了当年，络姆站在山林间，轻声对她说：“祂让我看到的，就是我需要做的。”
　　那是神的指引。而现在，她也要循着神的痕迹，一步一步，走回属于自己的地方。
　　手机轻轻一震，是林晓柔发来的消息：【小羽！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回组啦！你的戏份就两天，拍完咱们回去吃顿好的补补！】
　　纪嘉羽看着屏幕，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极轻、极坚定的笑。
　　好，拍完这场。她就去寻她的不死鸟，寻她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