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不死鸟》有孚

6、室友 高

　　高原的日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晒得人面颊发烫，一晚上的休息却驱不散纪嘉羽心底翻涌的茫然。
　　她现在有一股巨大的落失感，两个关心她的人，真正意义上来说是陌生人，而自己不过是在大祭典后睁眼就到了这里，她现在眼睛不是卡嘉，苏木尼尼族的小羽毛，而是是纪嘉羽，这个世界准备进入娱乐圈的不知名小演员。
　　正出神，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纪嘉羽抬眼望去，进来的是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包裙的女性，齐耳短发，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疏离。
　　是方薇薇。“她”大学寝室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童星出道，自带光环，家境优渥，性子骄纵。午睡时摔门、打电话高声喧哗、无视寝室规矩…… 那些过往的记忆瞬间涌上来，和眼前这张冷淡的脸重叠在一起。
　　第三个了。
　　纪嘉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林晓柔直白热枕，齐云嘴硬心软，如今再来一个方薇薇 —— 同一个大学寝室的人，竟陆陆续续都凑到了这小剧组，该说林晓柔故意的吗？还没提前告知一声，是准备在剧组开同学会吗？
　　方薇薇走到床边，将保温桶往床头柜上一放，动作算不上轻，也算不上重：“听说你病了，喝点粥。”
　　纪嘉羽垂眸看着那保温桶，心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太奇怪了。
　　如今在剧组，方薇薇是有代表作的女配角，咖位甩她这个跑龙套的小透明一大截，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她生病，还特意跑医院来探病？
　　方薇薇见她不说话，也不勉强，眼底藏着一丝敷衍，正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病房门就被一把推开。
　　林晓柔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看见方薇薇，脸上的笑容淡了，却也没像大学时那样直接呛声，只不动声色地绕到床边，往纪嘉羽跟前一坐，像护崽子的鸡妈妈。
　　方薇薇瞥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恼怒，她撂下一句 “你好好休息”，转身就踩着高跟鞋走了，关门声轻得反常，全然没了大学时的蛮横。
　　人一走，林晓柔立刻凑上来，眨巴着眼睛，趴在床边小声跟纪嘉羽八卦：“她呀，就是看上苏杰了～故意跑过来装模作样跟你关系好，挣表现呢！就是有点像没藏住本性。”
　　“……” 纪嘉羽手里的勺子 “当啷” 一声落在碗中，愣了神。
　　苏结？大脑有一瞬间的刺痛，又飞快褪去，只剩那个笑呵呵的少年浮现在眼前，心脏有一瞬空洞，却又被什么填满。
　　下一秒，属于纪嘉羽的记忆汹涌而来，不是苏结，是苏杰。
　　邻居家从小护着她长大的哥哥，眉眼温和，待人宽厚，大学时总来学校给她送吃的，整个表演系都知道两人关系亲厚。
　　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两个发音相似的名字。
　　林晓柔没察觉她的不对劲，还在兴致勃勃地八卦：“可不就是嘛！之前剧组围读会，他们几个主要演员都在，方薇薇撞看他看得眼睛都看直了，明眼人都知道她瞧上苏杰了，而且她知道你们俩关系最铁，可不就想着来你这儿刷好感，曲线追人呗！”
　　纪嘉羽沉默着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却没什么味道。
　　原来如此。
　　“她以前不是最不屑跟我打交道吗？而且大学那么多年也都没看上的人，怎么突然就看上了。” 纪嘉羽轻声问，语气里没什么质问，更像一种淡然的感慨。
　　林晓柔撇撇嘴，一脸不屑：“以前是以前，现在苏杰早就不是当年的学生哥了！红气养人知不知道？他现在资源飞升，离大明星就差一步，又帅又稳，方薇薇大学的时候，觉得学校里面谁都配不上她，她要找个她哥那样的才行，现在苏杰不正合适！”
　　说着她突然攥紧纪嘉羽的手，眼睛发亮：“我的大美女！你什么时候也爆火一把？让你的老板、你的经纪人、你的助理、你的专属好闺闺 —— 我，也跟着发大财啊！”
　　纪嘉羽低头慢慢喝着粥，调笑：“病房里站不下这么多人的，我的大小姐。”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叩两声，缓缓推开。赵导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道挺拔身影，正是苏杰。
　　纪嘉羽握着勺子的又手顿了顿，前世苏结的模样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赵导，苏杰哥。” 她收敛心神，轻轻唤了一声。
　　赵导脸色拉过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身体好点没？医生说就是高原反应加劳累，静养两天再回组。”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没半点遮掩：“你也知道，我是因为你爸妈拜托才给你这个角色，毕竟他们虽然同意你学习表演这个专业，但是并不希望你走演员这条路，他们自己是老派纪录片导演，看不上娱乐圈，你非要来这个混水里掺和，这出了事他们得把我头拧下来。”
　　纪嘉羽乖巧点头应下：“我喜欢演戏，他们不能帮我决定未来的路往哪里走。”
　　苏杰这时才上前，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调了一杯温蜂蜜水递给她，语气是从小惯有的温和：“阿姨叔叔还不知道你病了，我可没有告状哦。他俩在深山老林拍纪录片，信号都没有，你好好的，等他们回来才能安心接受你继续演戏。”
　　纪嘉羽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心里也暖了几分。
　　“我没事，就是小毛病。” 她轻声说。
　　苏杰看着她苍白脸色，眉头微蹙：“别逞强，缺什么跟我说。对了，剧组主题曲定了，是齐云唱。”
　　这话一出，连林晓柔都猛地抬头：“齐云？真的假的？！”
　　“嗯，” 苏杰点头，“片方听了她试唱，直接定了。她嗓音合适，唱功也稳，本来就有粉丝基础，算是双赢。”
　　纪嘉羽眼底泛起浅淡笑意。她一点不意外。大学宿舍里，齐云深夜开直播唱歌时，清亮又有力量的嗓音，能让整个寝室都安静下来。那不是络姆那般涤荡灵魂的神性之声，却干净、耀眼，属于人间的好听。
　　赵导见状，顺势敲定：“等你回组，戏集中拍两天就完事，不用熬大夜。”
　　苏杰看着纪嘉羽，温声补充：“我后面几场戏份可能不在片场，有空就会赶过来，要是方薇薇……”
　　他顿了顿，显然也知道那位的心思，语气淡了几分：“不用理会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纪嘉羽抬眸，对上他温和却认真的眼神，轻轻点头：“好。”
　　赵导和苏杰没多打扰，又叮嘱几句注意休息，便起身离开了。
　　病房重归安静。
　　纪嘉羽握着温热的蜂蜜水，望着窗外高原蓝天，光照洒在她的脸上。
　　小透明的自己，未来似乎是想要拍戏成为演员，觉察不出想要成为大明星的野心，似乎只是想演戏。纪录片导演的父母，常年混迹深山野林，似乎是在拍摄动物，又似乎在拍摄古老的民族，他们很少给自己看他们的作品，也很少表达，甚至本身见面也并不多。只是身边的人时常告诉自己，你有一对厉害的父母，多厉害？不知道。
　　室友也是，林晓柔是真·大小姐，其实她应该学习金融管理专业，但是她表示家产有哥哥管理，自己只需要拿分红，花钱，然后在父母以及兄弟面前演戏就好了，所以精妙的演技非常重要，于是学了表演专业成了室友，并且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成立了工作室签下了她人生第一个员工——纪嘉羽。
　　至于齐云在大学时，就是寝室里最 “不合群” 的那一个。不是孤僻，是太清醒、太紧绷。
　　别人熬夜打游戏、谈恋爱，她永远雷打不动早起练声、白天上课、晚上瑜伽练形体、背台词到熄灯。她一句一句抠台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磨表情。
　　她从不说软话，不会安慰人，但她对于大家的温柔，从来都在一点一滴的细节里面。
　　晚上开直播唱歌，会怕吵到她们睡觉，会戴上耳机，也会在断电前结束；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纪嘉羽 “父母厉害却装穷”“抱林晓柔大腿”，齐云全是直接堵回去，“管好你自己。”
　　纪嘉羽记忆里，大学毕业前夕，齐云拿到一个歌唱比赛复赛资格，却因为要陪她们赶期末大戏，直接放弃了。没人知道，她为了那个比赛准备了整整一年。问起时，她只轻描淡写一句：“戏比比赛更重要。”。
　　“在想什么呢？” 林晓柔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脸颊，“是不是在怀念咱们大学寝室的日子？”
　　纪嘉羽回过神，轻轻点头，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在想齐云。”“想她大学的时候，就很厉害。”
　　林晓柔立刻眼睛发亮：“那可不！咱们寝室就属她最牛！等她进组唱主题曲，我一定要拍一百张照片！以后她成了歌后，我就是第一个发掘她才华的 —— 幕后推手！”
　　纪嘉羽笑着看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林晓柔脸一下子就红起来：“哎呀，你这样好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说着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纪嘉羽环住她轻轻拍了拍背。
　　只听林晓柔凑到她耳边小声来了句：“姐妹你好香啊。”就笑着跑走了。
　　纪嘉羽无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