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升西落[dnf同人：阿修罗x鬼泣]》UDdesperado

10、Act.9 遇

　　瑕梓搞了两匹马，作为他们的旅行伙伴，虽然他不介意用脚丈量大地，但在心里总是要为别人考虑一番的。
　　不是谁人都像他这般有闲。
　　有了马，也会带来很多便利，可以带上更多的东西，也不必因为城镇的分布而将就自己的行程，野营是个不错的选择。

　　野外的一天通常是在鸟儿的鸣叫中开始的，清晨的空气有些凉，似乎通过它传递出来的自然的声音也清脆了许多。
　　瑕梓面前就是燃尽的火堆，还有些余烟未尽。早上的光线有点极淡的蓝灰色，他稍稍抬头看向火堆另一边的卡罗。卡罗的刀插在地上，他就抱着双臂坐在那里睡觉，一半脸都缩进了他衣领上的毛毛里。
　　瑕梓总是醒得早，而卡罗睡觉比较轻。看瑕梓这一动，卡罗马上就睁开了眼睛，这个样子有点像趴在地上睡觉的猫，忽然睁开眼睛盯着你一样。他的下半张脸还是缩在毛毛里面。
　　卡罗的视线停在瑕梓脸上，他没有戴眼罩，眼睛周围布满伤疤的部分暴露出来，这个样子总是让人觉得有些陌生。瑕梓察觉到了卡罗的视线，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哎呀，你醒啦？”
　　卡罗嫌弃地瞥了一眼瑕梓睡的乱七八糟的发型：“是，你头发擦过地面的声音把我惊醒了。”
　　瑕梓抓了抓头发坐起来，从旁边摸出水壶，丢给了卡罗。鬼泣单手接住了那东西，却没有动，而是放在了一旁，依旧缩在那里。
　　瑕梓问：“你在干什么？”
　　卡罗理所当然地回答：“醒醒盹。”
　　“我觉得我们其实没必要带那么多东西上路。”瑕梓说道，卡罗也不做声，只是抬眼瞅他听着，“你看，你靠在刀上睡觉 ，马站着睡觉，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凑合的兄弟。”
　　他在那里颇有些自说自话的嫌疑，卡罗不晓得是还没醒，还是大早上懒得开口，只是沉默地听着，等到瑕梓给他牵马过来，他这才接了缰绳，把刀挂在马背一侧的鸟翅环上，发出了“跨啦”一声响。
　　然后开口，声音低而沙哑：“马天生就该是站着睡的。”
　　瑕梓抬起手，在空气里停顿了一下，从卡罗脸旁划过，落在了他的右肩：“……那你呢？不会累。”
　　卡罗迟疑了一下，说：“我习惯了。”
　　瑕梓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道：“你暂且收拾一下，我先去试试水。”
　　这里已经属于离通缉令划出的范围了，任务目标就在这一带游荡，穿过这片密林，不远有个小村镇，可能要走上半日。

　　他跨马往前去了。卡罗站在那里抖了一下肩膀，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瑕梓刚才的动作牵连到了他日久不愈的伤口，神经迟钝未察觉到疼痛，他没做声。
　　不痛，习惯了。
　　连同贯彻人生的漂泊一起。

　　瑕梓并不是特意丢下卡罗的，他本身也没打算深入密林，只是在附近走走先做查看，顺便也等一等卡罗醒神，两个人再一起上路。
　　很快鬼泣也骑着那匹灰马找到了他，额前的发梢上还沾着水，这会儿看上去清明了许多，大概是跑到河边用凉水洗了脸。
　　这片林子虽说是密林，比起赫顿玛尔城外的始终难见天日的幽暗密林还是差远了的。清晨的灰白色雾霭在林间游荡，顶上又透下来一些淡金的阳光来，一些花草在林木的脚下生长，迎着第一缕阳光，逐渐开放，吐露花蕊，显得静谧而美好。
　　“它会在这里？”卡罗侧头询问瑕梓的意见。
　　无论是世人或者他们这些同为鬼剑士的家伙，都不太相信暴走的怪物会停留在这看上去完全不搭调的地方，那些阴暗的巢穴，才是适合这种疯狂而邪恶的兽类应有的住处。
　　瑕梓却说：“可能它喜欢这里。”
　　阿修罗可能是鬼剑士里面相当怪异的一支，比起这个族群里都向往的黑暗元素，他们倒是更亲近光元素，虽然大部分也仍然讨厌太阳等一切散发光亮与温度的东西，但相对安谧温和的光气息却不会令他们难受，反而会更舒适。
　　卡罗就笑着说：“以己度人，阿修罗的偏见。”

　　他们沿河而行，这跳河从前面的村镇旁流过，穿过这片密林，流经他们昨日扎营的地方，继续南下。
　　若是一直流淌下去，没有干涸，最终也会向东拐弯，汇入法罗湾，流入大海。那就是很远的地方了，斜着穿过帝国，运气好的话并入大河，流过鲁斯特鲁山脉温暖的河谷，再穿过公国，从西海岸入海。
　　若是运气不好，就像现在的这条河，在半路上就干涸了，还没等到被大山的冰雪封冻，就早早地像是无数条小河一样，消失在了大陆的版图之上。
　　不过也许有一天，河水改道，最终也能抵达海洋，虽然那一天可能很远很远。

　　后来瑕梓再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和卡萨一起来的。他拖着即将度过血焚的卡萨，顺着这条河流走下去，日夜兼程地赶路，只为了求一个结果。他想看看这条已经改道的河最终流向何处，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期望之中的那一天终要来临。
　　这条河最后流到了法罗湾，波涛从入海口不远的天空之城底下滚滚而过。
　　那也是一个清晨，海面上金鳞翻跃，风中传来海鸟振翅之声。
　　卡萨问：“这就是你要看的东西？”
　　“对。”瑕梓笑了，他认真地[注视]着被血气侵蚀地卡萨，平静地回答，“这也是你要寻找的答案。”

　　瑕梓一直觉得这条河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但追问起缘由，那就有些复杂了。有一些是作为他终于成功反驳卡罗的证据之一，另一些则是关于未来。
　　实际上那一年他们沿着河走了半日，并没有到达理应抵达的村镇，反而在河边遇到了一个人。
　　那个白发的小孩子大概八九岁，蹲在河边赤裸着上身，用手里团起来的衣服沾水擦拭着一柄造型优雅的骑士剑，淡淡的血红顺着河水飘散。他的衣物和武器看上去价值不菲，气质也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但死死抓住瑕梓和卡罗注意力的，是他的鬼手。
　　血红的，散发着旺盛的血气，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甚至在脖颈一侧都能看见端倪，他站起来转身面对他们的时候，鬼手在胸口的侵蚀已经越过了心脏。
　　而他没有死，也没有疯，眼神无比清醒——是一双亮金色的眼睛。

　　卡罗问他是谁，年幼的鬼剑士眼神四下巡梭了一番，最终指着树下生长的一丛已经完全开放的白花，金色的花蕊在微风中轻轻摇动：“我还没想好，就先和它一样吧。”

　　卡萨布兰卡。
　　和这条河流一样，瑕梓觉得，有着特殊的意义。
　　无论是这种花，还是卡萨这个人。
　　全都与未来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