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清狂》青凡

7、寒山寺 折方一

　　折方一觉醒来，天已是大亮。自己这是在明颜袖中，她探出去打量了下四周，壁立千仞，松石凌云。明颜走在一片云深雾缭中，神色从容，他这是在爬山。
　　“小和尚？”
　　“嗯，你醒了。我们快到了。”明颜淡淡地应道。
　　“我们现在去哪？”
　　“寒山寺。”
　　折方看了眼明颜的衣裳，已经被晨露打湿了不少，还沾了些罗藤叶。看来他已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们去那里干吗？”
　　“我盘缠不够了，去那里待上一段时间。等筹集了些再上路。你不是饿了吗？等到了就可以吃到东西了。”
　　也对，到了就可以吃东西了，折方心想，自己还没有吃过这世上的食物呢，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不过，他要如何筹集盘缠啊？折方开口询问。
　　“我一般会在寺庙里打些杂，换取一定量的银钱。”
　　啧啧，明颜尊者也要打杂啊，折方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话说你们不是应该一路化缘一路赶路的吗？”她记得狐狸精是这么说的，和尚和乞丐其实差不多，不过一个说阿弥陀佛，一个说好人一生平安。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仅凭借化缘，怕是走不了太远。毕竟这世上人情冷暖，人心难测。不是谁都愿意布施他人。
　　“那你要打多久的杂啊？”
　　“一到三月不等。”
　　“这这么久，你不是还要去西方修行的吗？”折方表示无法理解，你还要不要办正事了？
　　明颜微微昂头，远方一座寺庙的隐约在雾中浮现。青瓦白墙，肃穆安宁。
　　“这世上的事，哪一件不是修行。”他淡淡地说。
　　佛向性中做，莫向身外求。
　　折方表示，她无法理解。

　　明颜站在寺门前，嘱咐了几句折方后，敲了敲寺门。
　　折方暗自打量着这座寺庙，它处在云山深处，规模不大，却自成气势。一般寺庙这时候都该开着门，可这座庙却偏偏大门紧闭，掩盖庭院深深。门两侧疏朗俊秀一副对联。
　　上联：问观音为何倒坐
　　下联：恨众生不肯回头
　　这寺庙，霸气侧漏啊，折方暗道。不知里面的和尚都是些什么人。
　　明颜站了许久，敲了几次门，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明颜面色平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倒是折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这里的和尚都出门旅游了还是死绝了。这种庙会有香火吗？
　　就在折方想让明颜踢门进去算了，门里终于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半晌，门吱的一声终于打开了，探出一个小和尚的脑袋。
　　小和尚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懒洋洋地说：“小僧有色，施主是来捐香火的吗？”说着看了眼明颜，“原来不是位施主啊。不知道这位法师来寒山寺贵干？”
　　明颜淡淡地说，“小僧法号空华，远游至此，想在此地歇息一段时间，等凑齐盘缠在上路。不知贵寺是否有空缺的职位？”
　　“本寺不缺人，缺钱。”有色小和尚表示他要关门了。
　　明颜没有说话，听他他利落地关门上锁。
　　折方觉得，地上的哪是婆娑的树影，那是满地的凄凉啊。
　　她扯了扯明颜，表示现在怎么办？
　　明颜从怀中把她掏出来，一只手指了指他所站地上的一行字：医者难医命终之人，佛陀难渡无缘的众生。
　　这。。。折方觉得这寺庙一定有真佛庇佑，不然绝对早就倒闭了。
　　明颜倒是不慌不忙，拿出肚兜把折方包了进去塞到包袱中，“这寺庙的住持是光严方丈，我听师父提起过他，他不是一般人。你先待在里面，别被发现了。”想了想，他接着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谁担心你了，老子是心疼老子的饭。折方没再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门又被再次打开，依然是有色小和尚，他懒懒地看了眼明颜，“法师好耐性啊。”
　　“这世上的缘分不能强求，但等一等，还是无妨的。”明颜的声音如渐渐流水轻轻响起，不卑不亢。
　　有色忽然笑了一下，拉开门，对着明颜施了一礼。“空华法师请进吧。”
　　明颜回了一礼，和有色一起走了进去。
　　庙中果然安置着一尊观音像，面北而坐，神色含悲。
　　倒坐的菩萨，不回头的众生。明颜忽然心中有些怅然。

　　有色和另一个和尚交谈了一会，然后回过头看着明颜，恭敬地说：“空华法师，一天三次打扫后院，一月三钱银子，如何？”
　　明颜点了点头，”多谢了。”
　　“那法师随我来吧，我带你去后院和你住的房间转转。”
　　明颜跟了上去，忽然他叫住了有色，有色回过头。
　　“不知道能否先用膳？”
　　有色似乎有些诧异，接着笑了笑，“当然可以，厨房就在后院不远处，我想带法师去吧。”
　　“多谢了。”

　　次日
　　折方躺在明颜的袖子里，只冒出一点点。明颜正拿着扫把在扫地，袖子一晃一晃的。
　　“小和尚？”折方虚弱的唤了声，这家伙把她快晃晕了。也怪她失策，自己毕竟是妖，待在佛门圣地毕竟对她有伤害。而且她总觉得这寒山寺的佛光似乎远胜于一般的佛光，似乎有一种降魔的气势。只有待在明颜身边这种压迫感才会减弱。所以她非得缠着明颜把她随身携带。明颜似乎不愿意。但她一说离开他她就难受，明颜倒是愣了下，接着就妥协了。只是再三嘱咐她要小心。
　　明颜听见了折方的声音，停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先前还说自己是西方的使者，这回说自己怕佛光也太说不过去了。折方有些烦躁地说，“这地上怎么怎么多叶子啊！这帮和尚以前都不扫的吗？那你要扫到什么时候去啊！”
　　明颜的眼神莫名的温柔起来，“没事，一会就扫完了。”他抬头看了眼院中的树，后者染着厚重的烟黄色，在风中发出淅淅的清响。
　　明颜忽然觉得心中那些沉重的背负与寻找一时间如萧萧落木般飘散。
　　一个人的孤独，可以一直坚不可摧，也可以瞬间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