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69、青年导演扶持计划（改）

　　“好……什么？”阮丽都明显愣住了。
　　说出这句话后，方镜山能感觉到身边几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特别是容常，遽然转头看向他。
　　而方镜山根本不敢转头与其对视，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容常在竭力控制那一刹那失态后紊乱的呼吸。

　　阮丽想不通：“为什么？你扶持计划申请通过了？就算那个通过了肯定也没有我们的条件好。”
　　方镜山摇头，说没有。

　　“那你是收到别人的投资了？还是对我们的条件有什么不满意？”她不可置信问道。
　　“都不是，是我个人的问题。”方镜山摇头，深呼吸道：“我暂时不准备开启这部电影的拍摄……也，不打算接受外部投资。”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此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也踌躇、犹豫、迟疑，翻来覆去的思考，一.夜夜辗转难眠。
　　扶持计划的三百万资金是天平上巨重无比的砝码，一次又一次动摇着他的理智……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他最终还是想……走一走那朝圣路。

　　不需要三百万，再有个两百万，勉强也能完成摄制。
　　他花个几年时间去筹一筹，应该也能筹到。

　　而当他内心已经有了决定，一千万与三百万也就没有差别，他都不要了。

　　“这……”杨老师和阮秘书两人面面相觑，杨老师迟疑问道：“小方同学啊……你这是想走独立电影的路子啊？”

　　独立电影，多数是指某部电影在资金投入和制作商不隶属于任何影视公司，一般创作出来旨在表达某种思想，而不追求在票房上有所建树[1]。
　　而方镜山明显比前辈们更加极端，他连一点的外部投资都不想要，决定全靠自己去啃这块硬骨头。
　　“算……算是吧。”他点了点头。

　　“小方导演，你考虑好了，真的要拒绝吗？”阮丽不死心，继续问道。
　　她完全无法理解方镜山做的这个决定，也是真的觉得很惋惜，“错过这次，您可能很难再找到张董这么大方不计较的投资人了。”

　　杨老师也在一旁帮腔：“确实啊，小方同学你社会经验没有很多，不是我帮阮小姐说话，平心而论，安心集团给的这份合约，在我见过的合约之中，也是很难得的优厚了！”

　　方镜山摇摇头：“很抱歉——”

　　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他只要他自己的四百万，完完全全只属于他自己的四百万，去拍一部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电影。

　　或许是他被惯坏了，自己的电影，他就是容不得别人沾染半分，也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

　　阮丽不知是失望还是生气，摇摇头收拾好自己的文件，礼貌向在场的人告别，直接推门离开了。
　　杨老师送她到门口，再回来看向容常和池璐：“那你们……”

　　他才说三个字，就被容常直接打断，容常直接对池璐道：“池姐，非常抱歉，那我们之间也不必谈了，我暂时不打算签约。”

　　杨老师瞪大了眼睛，傻眼了：“你又是什么原因！”
　　池璐没想到转眼间自己也拥有了和阮丽一样的待遇，懵了：“啊？”
　　她急着道：“我这次带来的是A+的合同，已经是普通艺人能拿到的最顶级的合同了！”

　　方镜山在桌子底下扯他的手，容常挥开，无动于衷。
　　方镜山替他应：“他签！”
　　容常这回没随着他，拒绝道：“我不签。”

　　方镜山火气上来了，一甩他的手，直接怒道：“我不拍我的电影，关你什么事！”
　　容常也气了，回道：“我不签我的合约，和你拍电影有什么关系？”

　　方镜山哽住，拉着人站起来，先好声好气对池璐道歉：“抱歉，池姐，我和他先谈一谈，之后让容常联系你。”
　　池璐示意没事，收拾包站起来：“那我今天先回去，容常有我联系方式的……你们，好好考虑。”
　　池璐临走之前，还是把她今天带来的合同留下了。

　　杨老师搞不懂这俩学生之间打什么官司，叹气，摇摇头走出去，留下一句：“你俩好好聊聊吧。”

　　……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镜山率先打破沉寂，他低着头道：“你现在可以开始考虑签约的事了，有个学长在一部古装剧里当副导演，正好有个男四号的空缺，你寒假可以去。我手上这个片子，暂时开不了……不能…………”

　　不能耽误你。

　　演员是吃青春饭的地方，几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
　　演员最黄金的就是二十到三十岁这十年，几年？这十年里又几个几年？
　　三十之后演艺事业若是还没起色，又有几个人会赏他一碗饭吃？

　　况且方镜山自己都不知道这几年是两三年，还是四五年，亦或者七八年？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能耗，容常不能。

　　容常并不回答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窗外绿木繁映，道：“之前剧组里你给我看过剧本初稿，主角戏曲武生转舞者，我虽然有这方面的功底，但这两年因为高考放下许多，回浦江的时候已经托我妈找了老师重新打底子了。”

　　“体型上也还需要调整，体脂率还得再降降，需要更加精瘦一些……”

　　“别练了，你先去尝试一些别的机会，不用，不用……”方镜山艰难打断他，鼻头莫名一酸。

　　这样从筹备阶段就开始全力以赴的演员，是多少导演梦寐以求的啊，他能捡到一个成长期的容常，是他的幸运。
　　推开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碰到第二个了。

　　他也很清楚，容常对他有别样的心思，他只要一点头，容常或许就乐意陪着他耗。
　　可这个剧本，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拍，容常跟着耗，那得耗到什么时候？

　　到那时，两人之间的关系还能如一吗？
　　容常是他非常非常难得的朋友，他很珍惜，就算做不成爱人，他也不想两人互生怨愤。
　　方镜山有点难过。

　　容常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很直接地问道：“所以，方导曾经答应给我的男主角，不给了吗？”
　　他的语气过于平静强势，以至于方镜山猝不及防，顿住了。

　　“你是不是想岔了？”
　　“我确实喜欢你，但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取你的感激与愧疚。你如果也喜欢我，那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喜欢——我。而不是因为什么愧疚和感激。”

　　容常冷静平淡道：“我选择你的电影，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到。”

　　“相信方导的能力，相信他对内容品质的追求，相信他的导演功底，相信《独舞》拍摄出来，一定会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影片》。”
　　“——相信参演这部电影，能够让我收获，非常丰厚的回报。”

　　“为此，我可以做到，从现在开始，就全力以赴。”

　　五个“相信”直愣愣地向方镜山砸去，直把他砸地呆愣当场。

　　下决定做独立电影的时候，他难道就不曾犹豫，不曾动摇过吗？
　　纵然少年意气如虎，无畏无惧，也有那么多前辈的案例摆在那里，那是一条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一定能走出来的路。

　　他自己都不曾那么坚定地相信自己。

　　方镜山天资聪颖，自小受宠，从来都是被偏爱的，不曾被全面质疑，不曾孤立无援过，也因此从未感受过坚定地被选择的分量。

　　面对容常此刻毫无保留的肯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心中陡然升起雄心万丈，茫茫大雾被驱散，犹豫踌躇都消失不见。

　　他霍地站起来，坚定道：“我也相信，我可以做到！”

　　容常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方导。”

　　“合作愉快！”

　　方镜山伸手握住，并顺势拥抱住容常。

　　时间好像停止了几秒，方镜山那一刻什么都没有听见，好像只听见了自己剧烈清晰的心跳。

　　他于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

[1]引用度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