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68、青年导演扶持计划（4）

　　很多年后，方镜山再次回望自己年轻时的这个决定，仍然觉得很新奇，一切好像都还历历在目。年轻时的自己好像不知道惧怕，无畏无惧，勇气如虎，只凭借心中一口意气就可以决定掷出几年时光，走上一条荆棘丛生的野路，去搏一个根本就不可知的未来。

　　一切之中好像冥冥自有定数，他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影响到了他之后的人生，一环与一环相扣，一步与一步相连。如果他当时没有做这个决定，或许之后的种种——那绮丽的风景，与一路相伴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他触手可及处。

　　*

　　扶持计划的审委会官网上出了补充条例，完善了筛选规章，在每一轮除此筛选后开放了申诉后二次申请的选项，在申诉前审委会会给出详细的指导意见，若能修改完善，二次申请是有很大可能通过。
　　然而一天天过去，官网上一轮入选名单内，仍然没有方镜山的名字。

　　同学都很奇怪，有些是真的关心，提醒他：“镜山，你的剧本还没有修改好吗？扶持计划的一轮选拔快要到截止时间了。”
　　方镜山摇摇头，抿嘴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全无败绩的神话被打破之后，如光环破灭一样，以前一些被他压着打的同学像是打了翻身仗，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开始冷嘲热讽：“到底改不改得了，别是根本改不来吧。”
　　“那可不一定，小方导演傲气得很，怕是根本不愿意改。”
　　“有道理，剧本不够深刻，方导怕是觉得拿不出手，根本就不屑去做！”

　　“闭嘴吧有些人！”有人看不下去了：“方镜山贴合市场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赶哪份作业呢！那款游戏联名的微电影《出塞》老师上课可是特意拿出来说过的，市场反馈好得不得了！安心集团和游戏方都特意发了表扬信到学校的！”
　　“过了一轮选拔而已，不知道得意什么，好像他拿到了最后十二个名额一样……方镜山改不改交不交，最后都轮不到某些人。”那位同学翻白眼。

　　这时候教室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有老师探头进来说：“方镜山，出来一下——”

　　方镜山略带疑惑走出去，门外除了带路的老师，还有一个穿着西装外套和长裤，妆容精致，三十左右的干练女人。
　　他一走出去，对方就递过来一张名片：“方镜山同学，你好，我是安心集团的董事长秘书，我叫阮丽。关于您的新电影，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谈一笔投资。”

　　阮丽并没有刻意控制音量，她的声音透过大开的窗户传到教室内，顿时引来一大片的小声惊呼——

　　“哇！”“卧槽！”
　　“老方不愧是老方啊！”“牛逼！”
　　“太强了吧！就算不走扶持基金，也有投资商主动找上门来！”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我好慕！！”

　　有人看着之前嘴过方镜山的那几人，很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那几人脸上火辣辣地疼，又羞又怒，这打脸来得太快，简直让人无颜见人！

　　带路的老师脸上泛起愉悦的笑，学生有成就，他们当老师的也与有荣焉，热情道：“我给杨老师打个电话，你们去他那边谈吧，让杨老师替你把把关！”

　　杨老师是学校内专修影视经纪、知识产权相关法律条款的一位老师。华戏的学生经常会受到校外各种影视公司的青睐，试图与其签约、合作，为了防止学生不懂专业律条，身边又没有人把关被坑——学校便聘请了这么以为老师，来给学生进行初步的把关。

　　方镜山听闻阮秘书的来意后迟疑了一瞬，然而就是这一瞬，带路老师的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他欲言又止，只好把剩下的话重新憋了回去。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方镜山一路无言，沉默着在前面带路，他不自觉地开始咬嘴唇，纠结与焦虑从脸上溢了出来。
　　就这么走到了楼下，他低着头想事，没有看路。

　　“欸，小方同学……”阮丽想喊住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于是眼睁睁看着方镜山一头撞到了前面的人身上。

　　容常早就看见方镜山了，他也不出声提醒，就站在原地 ，嘴上带着一点笑，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一样，等着他的小方导演撞进自己怀里。
　　都撞懵了他才把人扶住，低头小声问：“怎么不看路？”

　　方镜山看见他，脸上更纠结了：“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容常身后，池璐出声，笑着和他打招呼：“小方导演好，我是池璐，您应该还记得我吧？”
　　“池姐好。”方镜山应道。

　　看到池璐，方镜山就明白容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除了艺人经纪签约不做他想。
　　方镜山看到池璐，不知怎么地，内心纠结之色渐渐散去。
　　好像内心重新坚定下来，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心定了，面上就又变得平静。

　　办公室里，杨老师看着面前四个人，问道：“你们谁先来？”

　　方镜山和容常对视了一眼。

　　容常看见方镜山又恢复平静的神色，心头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迅速握住方镜山的手腕，道：“一起。”
　　方镜山想说不用，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容常打断：“我俩关系好，一起吧，对方还能帮忙参考参考。”

　　“不……”方镜山想拒绝。
　　容常立刻轻缓地问：“对方给的影视资源方面，想请学长帮忙参考参考……不可以吗？”
　　“……”方镜山在他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杨老师笑：“行，那就一起过来吧，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中，杨老师坐在排头首位，和两个学生坐在一侧，池璐和阮丽坐在对面。他也不问了，直接点名：“阮小姐先来吧。”

　　阮丽笑了笑，从包里抽出来一份文件：“我们董事长很看好小方导演的个人发展潜力，让我来询问您是否需要帮助。”

　　“在剧本、演员等各个方面，我们都不会干预您的内容创作，也没有任何硬性盈利要求。只有一条，就是您之后的五部电影，我们需要享有优先投资权。”

　　杨老师翻看着具体的条款，发现确实如对方说的一样，惊讶道：“很有诚意啊。”

　　至于优先投资权……说白了，对方并不指望在短期内能把钱赚回来，但钱也不可能白送，就是看中了这个人的潜力，做一项长远投资，先提早下注，付好以后的定金。
　　一部、两部亏了没关系，三部、四部、五部总能把钱给赚回来。
　　要是成绩一直都没有起色，后续对方就算拿着优先投资权，可能也并不会继续投钱了，那这就是一项失败的投资运作。

　　杨老师看过那么多合作条款，阮秘书给的这一款，真的是少有的极有诚意的合作书，条款很宽松……只要一个优先投资权，那是真的要的不多。条款上什么都不要的，那肯定私底下别有所图。

　　就这，杨老师都抬头看了方镜山好几眼，还特地问了阮丽：“这是走安心集团的公账，还是你们董事长私账？”
　　阮丽道：“您说笑了，肯定是集团账户。”

　　哦，走公账。那就算是董事长也是有坏账压力的，不可能拿来包养小白脸。
　　杨老师为这好看的学生，放下了这操碎的心。

　　阮丽从文件夹里拿出张晴已经签好字的那张支票，递给桌子对面的方镜山。
　　一个壹，后面七个零。
　　整整一千万。

　　阮丽微笑道：“初步投资，应该是暂时够您的使用需求了。”

　　方镜山接过支票，面色复杂，他极为留恋地手指在支票纸面上摩挲——

　　一千万，能干多少事啊，省着点用，能拍两部电影了。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支票一样，非常不舍地把支票推了回去：

　　“很感谢张董事长的欣赏，但很抱歉，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