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的影帝对我下手了》锦鱼满塘

70、《独舞》（1）

　　“你让我想一想。”
　　他没有再拒绝，但也没有一口答应。

　　当天回到宿舍后，方镜山对着电脑上的剧本文档枯坐至晚上，他来回翻看，闭上眼一遍又一遍回顾剧情，如今的剧本已经是五易其稿的结果，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点他都烂熟于心。
　　在今天之前，这剧本至少是过了他在自己心里那关的。
　　可现在再来看，只觉得只觉得不够、不够、不够，现在的剧情还远远不够！

　　要怎么才能突破？还有哪里还能做突破？
　　他想不通，想不透，便一直想，全身心沉浸着去想。

　　周柏晚上从图书馆回来，喊了声“山儿”，没人应。
　　一看，人坐在桌前对着电脑，也不打字，就是发呆；也不能说发呆，总归是神游天外。

　　周柏将方镜山的这种状态称之为出窍状态，就是魂儿已经钻了一大半进剧本里了，除非自己想回来，不然喊不回来的。
　　以前这种状况也出现过两次，他叹了口气：“行叭，这几天又是老周带娃节目。”

　　这种状态下，晚饭肯定没吃，周柏从包里捞出一个三明治，塞进他手里，把他的手拖到嘴边，下指令：“咬！”
　　又把他下巴一阖：“嚼！”
　　于是方镜山开始机械地咬和嚼。

　　直到一个三明治吃完，周柏拿了条毛巾把他手擦干净，重新放回键盘上，然后就干自己的事去了。
　　到点了，把人带到卫生间，指挥他刷牙洗脸……洗澡太高难度了，几天不洗也臭不死，醒了自己洗吧。

　　“上.床！”“躺下！”“改好被子！”“闭眼！”“睡觉！”
　　周柏检查完，看见人老老实实盖好了被子闭上了眼睛，便“啪”一下关掉宿舍灯，摸黑上.床休息！

　　方镜山眼睛闭上归闭上，是不是真的在睡觉，亦或者仍然在出窍神游，他就没法管了。
　　生物钟开始发挥作用，困意上涌，方镜山高速运行着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将睡未睡时，半梦半醒间，脑海中一些记忆的碎片开始交替浮现。

　　方镜山的思维一片混沌。

　　混沌间，好像有几个点，突然就撞到一起连成了线，这条线在一片灰蒙蒙的记忆之海中是那样闪烁着金光，被方镜山始终绷着不敢放松的一根神经迅速抓住。
　　黑夜中，方镜山霍然睁开了眼睛。

　　他灵台清明，快手快脚爬下了床，打开笔记本电脑，重开一个文档，开始迅速打字。

　　早上，周柏从睡梦中醒来，入耳便是一阵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奇怪：“山儿，你醒了？怎么这么早！”
　　方镜山挥挥手，只留了一句话：“帮我请假！带吃的回来！”

　　他直接将剧本推翻了大半。
　　三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工作后，新剧本的初稿完成了——

　　他直接给容常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来我宿舍！”

　　方镜山跑到宿舍楼底下接他进来，容常看见他都惊了：“怎么熬成这样了！”
　　才三天，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眼睛里通红全是血丝。

　　方镜山跑得快了头有点晕，一下没站稳差点栽进他怀里。
　　被容常扶稳后他抬头就对着容常咧嘴笑：“我剧本写完了！”

　　“你这几天就是在写剧本？”容常早被周柏打过招呼，让他这几天不要来打扰方镜山，他听了，等着人主动联系他。
　　可就这么几天，人都憔悴成什么样了！

　　方镜山好像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小心翼翼问：“你不高兴吗？”
　　“那你还来演我的男主角吗？我把剧本推翻重写了。”

　　“推翻重写？”容常皱眉，压着语气问：“所以你这几天，就是一直在重写之前的剧本？！”
　　“嗯！”睡眠的不足让他思维迟钝，无法精准分辨出现在的危险，方镜山点头道：“之前的剧本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好？”容常压着方镜山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道：“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用计算够不够，也不用赶这么几天的时间……只要你一句话，只要我有。”
　　只要你要，但凡我有。
　　哪里有你重要，全都没有你重要。

　　“下回不要，再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容常深呼吸，憋气：“先回你宿舍。”

　　方镜山看着容常隐含怒意的脸，后半截话落在了嘴里。
　　愣愣。
　　不够……
　　不够把你送到万人聚光处。

　　我想把你送到万人聚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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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方镜山宿舍后，容常看着桌子底下垃圾桶里那一堆速食包装袋，和那几罐咖啡和功能饮料的罐子，更气了。
　　气过之后，心疼劲儿上来，扎得他心头密密麻麻地痛。
　　回过头，方镜山睁大着眼睛看着他，有点不安的样子，他这三天瘦了一圈，显得眼睛更大了。

　　“这几天是不是也没有吃过什么热的东西？”
　　方镜山迟疑点点头。

　　“先去洗澡好不好？”容常把他拉过来，拨开他挡住眼睛的头发：“我给你定一份白粥，洗完澡出来吃？”
　　他语气温柔，方镜山被蛊惑，答应了。

　　洗完澡出来，打电话让人快速送来的白粥和小菜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白粥温度正好，入喉温热，滋养着这几天极限工作的肠胃。

　　吃完之后，容常拿过电吹风把他的头发吹干，又小声哄着：“先上去睡一觉好好休息吧？”
　　“不着急呢，剧本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方镜山觉得困意上涌，听他的，爬到上铺，闭上眼睛。
　　疲倦感汹涌而来，精神放松下来后，不过几秒，他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容常就一直坐在地下的座位上等着。
　　外头天色暗了，容常起身去摸了摸方镜山的手腕，脉搏仍旧沉稳有力。
　　他松了口气，发消息和周柏打了声招呼，借他的床位和衣小睡一宿。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方镜山才醒来。
　　听见上头的动静，容常问了一句：“镜山？醒了？”
　　方镜山一顿，想起了昨天的事，声音迷蒙：“你还在啊？”

　　容常站起身把窗帘拉开，把保温杯里的粥倒出来，“先洗漱，然后吃点东西。”

　　方镜山扭扭捏捏下床了，不好意思道：“你怎么，一直在等我啊？”

　　“你熬夜太久，一个人睡着，我不放心。”容常淡淡道。
　　方镜山手上动作一顿，闷声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他在桌面上翻找出新打印的新版剧本，走到容常面前，眸光清亮，非常郑重地又问了他一次：“你确定要陪我耗着吗？”
　　容常微笑地看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镜山把剧本塞进他怀里，“你先看着，我去洗漱。”

　　容常把整个新写的剧本大致扫了一遍。
　　等方镜山吃完米粥，他问的第一句话说：“宋悬谁演？”

　　方镜山抽过纸巾擦擦嘴：“我演。”

　　容常预感成真，脸色一变：“你自己来演宋悬？不行！”

　　“可以的。”
　　这是在推翻剧本重写后就决定的事。
　　方镜山对着他静笑：“而且是只有我可以。”

　　只有他来演宋悬，容常饰演的主角薛青才会足够痛。

　　他要把容常，送到万人聚光处。

　　“一个卫明绍已经够了，宋悬你会更不好出戏的。”容常沉声。

　　“我能够走出来的。”方镜山看着他的眼睛，微笑：“宋悬的人生，是一场独舞。但我不是。”

　　我有同行者，会陪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