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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Desire 许愿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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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宫士郎把迪卢木多领到了卫宫大宅,毕竟二人都经历过一战需要休息,此刻只好回到根据地了。
少了Saber和伊奈利,二人的相处多数是沉默﹐毕竟之前都是伊奈利和卫宫士郎说话,迪卢木多和Saber说话,两个没怎么交集过的人走在一起,强行找点什么说反而奇怪,于是就不要说好了。
卫宫士郎只是个人类,睡眠是很重要的。但对于英灵们来说睡觉并不是必需的,当然,保持人类时期的生理习惯也是对英灵们的精神安定剂,但在与Master分开的夜晚,又叫迪卢木多怎能安睡呢?
伊奈利和他说的话,他是明白的。
回想起来,最初相遇时,二人都各怀想法,明显是志不同道不合,他甚至被狂气所侵,差点杀死她。但是她竟然轻易地相信他,让他留在身边。
虽然她甚少提及自己的身世,但任谁都能猜想到她是个与世隔绝地成长过来的。缺乏现代常识,视胜利为一切,这简直就只是为了圣杯战争而生。
迪卢木多憎恨圣杯,更恨为了圣杯而走上邪门歪道的人。伊奈利绝对说不上是个正义的人,但是她从来也不会因为圣杯而伤害一般人。也许是她曾说过「不想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的价值观有关,也有可能只是刚好没有那种机会,毕竟她有对一般人见死不救的经验。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无法讨厌她?
从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想要保护她,只要她稍有损伤便会十分悔恨自己,希望她一步也不要离开自己。然而她偏偏一点也不爱惜自己。
这份感情已经与一开始只是放不下一个小女孩独自面对残酷战争的保护欲之间有明显分别。
迪卢木多仰望月光,心中充满牵挂和担忧。
突然,迪卢木多感应到另一名英灵,然后在月亮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剪影,那无疑是Saber。
迪卢木多惊讶地发现她独自归来了。
「Saber……」
「我把她送回了住处。她似乎很不喜欢我,我惟有送她到安全的地方,她也说了,有什么事一定用令咒叫唤你,感觉并不是想与你断绝关系。」
「是吗……」迪卢木多满脸愁容,显然是不放心。
夜深,完全没有睡过的Lancer在卫宫大宅里看着月亮映照进来的微光,心里全是对伊奈利的牵挂。担心她一个人又遇上了什么危险,一想到此,也就不安地站立起来,想要外出寻找她。这时Saber从他后方轻轻拍了他的肩。
「彻夜未眠吗?」Saber问。
Lancer无奈地向她动了动嘴,似笑非笑的。
「即使英灵无须睡眠,但是稍微睡一点对我们的精神需要也是好的。」Saber担忧地劝说。
「我明白你的好意。」Lancer知道Saber是为他好,但是在这种时刻他又怎能安心睡眠?
其实Saber也是心知的,但是看着Lancer却无法不说点关心的话,于是便说了这种别扭的话。
「Saber,你这次遇上能理解你的Master了吗?」迪卢木多唐突地问。
「嗯。」Saber用坚定的目光及微笑来取代话语。
二人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同样发生了非常多不顺心的事情,看到Saber的笑容,迪卢木多便能完全确定她这次是贯彻了自我。
「我的运气还是那么差,正如她自己所说,我的Master并不是那么认同我的骑士道。」迪卢木多既自嘲又惋惜地说。
「但是她也不是邪魔外道,不会用卑鄙的手段取胜,每次战斗都是堂堂正正。」
听及此,Saber笑得比刚才要温柔一些:「看来,你也遇上了一名好的Master呢。」
「Saber哟,你我这次的目的也是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你的话一定会明白吧,」迪卢木多伸出自己双手,在胸前握紧了双拳,「该保护的,就该用自己的手,亲自去守护的这个道理。」
Saber明白了他的意思,给予他肯定,「那是理所当然的,去吧,Lancer,有缘再见了!」
迪卢木多很感动Saber能如此明白他,他多么希望伊奈利也能这么理解他。
「有缘再见了,Saber,我的好对手兼战友。」
迪卢木多说完便转身跃过大宅的墙角离去,去寻回他想要待在身边的人。
Saber站在原地,感到一丝寂寞,但很快便散去,于是她也回头,看着这家大宅,百感交集地回想着这里的一切一切,包括那曾与她并肩作战的银发女性,和那个邪魔外道的、曾经的M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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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杯在被召唤之前,都是在地底休眠,储蓄魔力静待下次战争的。而这次最为接近的地脉,在柳洞寺的正下方。
在这山上的神社中,已经没有任何一般人住,原本把这里当作是魔术工房的Caster亦已死,这里一点活人的气息也没有,却有两名与人类甚为相似的人形生命体。
「你说的『准备』就是这个?」身穿僧衣的黑发高大男性看着眼前的空旷,除了身旁以锁链吊在半空的女孩以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对,这才是引来剩下的杂种的最完美陷阱。」金发男子自傲地说。
「只要再杀多一两个杂种,本王的圣杯就能使用了。」自称帝王的金发英灵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傲,认为世间万物都应当属于他,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赢过他。
为了吸引用来作祭品用的英灵,此刻他正大肆发放自己的气息,仿佛要向万物发出无败的挑战。
穿僧衣的黑发男性早已习惯他的性格,只是静静地旁观一切。
黑发人类虽身为人类,却曾死去,心脏没有一丝股动,血液却能流遍全身,这都是他在十年前曾经碰触过圣杯的勋章。而这一次他也誓要再次拿下圣杯,不为别的,只为贯彻自己内心的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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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不在。
还是不在。
她到底在哪?
迪卢木多回到那山腰的小旅馆,并不见伊奈利的踪影;于是他又去了海边,但是期待的身影并没有出现…………
原本Master与Servant之间的连系能让他感应到她的所在位置,但是,却因为她不让他接近的命令,让他感觉非常模糊。
他已经找了彻夜,眼看快要日出了,她到底在哪? !
正当迪卢木多持续焦急地在城镇内盲目寻找他的Master时,山上一阵强烈红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记得是柳洞寺?」
仔细再看,是两道红色的魔力在抗衡。旁边又有一黄一蓝的光芒在打斗。
那无疑是强大的魔力冲击产生的火花,很可能是英灵们在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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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娅…慢点……」
在通往山上寺庙的漫长石梯上,有一银白身影追随着黑色影子不断往上爬。
银发少女已经走了大半的石梯,体力早已透支。少女曾来过这个地方,也曾到过顶峰,但是并不是以自山的双腿行走。少女喘着气停下了步伐,她疲累地双手撑着自己的膝,汗水滴在地上。待她再抬头时,黑色的影子已消失了影踪,长梯上只剩她一个人。
少女突然感到惧怕,不知所惜地向上望、又向下盼,但是不管怎么看也没有任何人影。
「伊莉娅…!」空气中只有少女无助的声音在回响。
少女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寒夜中发冷,在这样无遮掩的地方更是受冷风吹袭。
少女因为冷和慌乱而蹲了下来,然而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还是那么冷,那么独单。
这种感觉她十分似曾相识,比如说她看着姐姐和父母玩耍时,比如说她接受试炼无人过问时,比如……他不在时…
伊奈利是知道的,自己异常地被负面的感情侵袭是因为被「圣杯」逐渐吞噬的这件事。
作为「小圣杯」,容纳越多的英灵与圣杯间的联系便越深,直至足以把圣杯具现化……她的体内现在有英灵Caster和Assassin的魔力,光是这样她已经十分难受。
伊奈利看了看自己右手手背,原本清晰漂亮的红色咒纹,模糊了两道。
这就如她与迪卢木多之间的关系一样,只会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伊奈利忍下这不寻常的悲观,站起来迈步前往终结这一切的地域。
跨过那高大的前门,广阔的空地马上映入眼廉。接下来伊奈利再没有余暇把其他景色放进视线内。
一早便在那等着她的,是言峰绮礼和金发的英灵,当然,她的姐姐也在旁,因被施了术而昏迷不醒。她整个人被吊起,四肢被锁链扣住,锁链从金色的旋涡伸出,旋涡扭曲着空间,显然是金发Servant的技俩。
一看见敌人,伊奈利心神上的怪异悲伤马上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对敌人的杀意、和不惜一切夺回伊莉娅的决心。
「言峰绮礼,把人还来。」伊奈利瞪着僧衣神父,她认定了神父是金发英灵的Master。
言峰绮礼很惊讶伊奈利竟然没有带上Servant,单人匹马到来。当然,他不会因此而手下留情,只是,如果这里由吉尔伽美什把她解决掉的话,未免太无趣了。这和虐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幼女无误。无关道德,只是单方面的屠杀,比起对方充足地挣扎后才痛苦逝去要无趣得多。
「啧,」吉尔伽美什毫不掩饰他对爱因兹贝尔的厌恶,因为他觉得她们比人类更低等,即使拥有自我,也只是没有灵魂的仿制品。
「就让你玩玩吧,绮礼。」吉尔伽美什不屑再多看银发人偶多一眼,挥挥手就离去,心中等着那个更为有趣的女人会来迎战。
言峰绮礼没有回话,这正合他的意,由他来作为对手,绝对更有趣。
伊奈利没有在意吉尔伽美什对她的态度,那是源自她内心深处的自卑,同时也是她从来不在乎别人眼光所致。
伊奈利经过上次的教训,知道要和言峰绮礼保持距离才有胜算。她用五指轻轻梳过发辫,手中便拿出几缕发丝,她放手任由发丝掉落,然后发丝便幻化成数个使魔,有「剑」也有「泪」。
「哼,又是这招吗?」言峰绮礼口舌上似是嫌弃没有新意,但是发亮的眼神和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银白的使魔们仿佛拥有自己意志,自动追踪及攻击这峰绮礼。伊奈利以局外人的视线看着这一切,对于言峰绮礼能驾驭着自己众多使魔一事,伊奈利并不惊讶,她早就吸收过上次的教训。使魔只是拖延时间的手段,她只需找一个机会,一个接近伊莉娅并令她苏醒过来的机会。言峰绮礼只是一个魔术造艺不高的武者,不至于能同时面对二名魔术师,加上伊莉娅的实力又比她要强。
即使面对众多懂得自动行动的使魔,言峰绮礼也并未处于劣势。他看似徒手挡下使魔的吐珠,实情却是倚靠受过魔术加护的憎衣包覆过的手臂。
眼看言峰绮礼以体术便能与「泪」不相上下 ,相信「泪」似乎无法压制住他。伊奈利明白到再增加使魔的数量只会白白损耗自己的魔力,但为了要令言峰绮礼分心,她只好出此下策,再把发丝化成小小的使魔们。
伊奈利不断增加使魔,到最后,言峰绮礼已经被一大群白鸟包围着,言峰绮礼明白自己对抗不了整群的鸟兽,因此改变战斗方式。他从衣袖里抖出细长的剑,教会的代理者的专用武器——黑键。从言峰绮礼手中所发的黑键无一不击中银白使魔,言峰绮礼明白数量不敌,但无妨,他原本就只想缓兵。
伊奈利不是第一次见黑键,区区冷兵器在魔术师眼中不足为患,亦知道他想要争取近战的心思。
言峰绮礼很快便从使魔群中找到一突破空隙,直奔银发少女。言峰绮礼扔出手中剩余的黑键,眼见拳头快要重击少女的血肤,就在以为得手之时,昔日受不住他一击便吐血重伤的少女,此刻竟毫发未伤。少女弯着嘴角,以腿直击言峰绮礼的腹部——就像上一次他对她的那样。
显然传统大家族的魔术师是不可能拥有近战的体格的,言峰绮礼很快便猜测到少女是以魔力增强自身的身体能力,自身对武艺没有丁点钻研。
言峰绮礼是个真正钻研各种武艺,又曾习得魔术,对付这样的半吊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言峰绮礼重整旗鼓,想要改变策略,然而,四方八面的使魔瞬间还原成细丝,形成一网状防御盾。正当想要以黑键割破时,银网已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使他动弹不得。
眼见言峰绮礼尚有挣脱之意,伊奈利上前用力践踏了他仅露在外的右手手掌。
「你打算依靠令咒多少次?别以为区区一个神父就能打败正统魔术师。」伊奈利用力践踏言峰绮礼拥有令咒的手臂,不意外他没有发出痛呼。
只要稍有不妥,伊奈利都会毫不犹豫地斩下他的手。
「言峰绮礼,你可知道这个被奉为圣杯的东西实为赝品?」伊奈利居高临下地俯视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是什么人?是教会的代理人。既是代理人,就是为了监督圣杯战争而来,但是眼前这个代理人却是为争夺圣杯本身而来。伊奈利从来不相信教会是真心想维持圣杯战争的公平,所以不惊讶会发生代理人参战这种事情。假如这是个本着回收圣杯、信仰虔诚的神父的话,只要告诉他这个圣杯是假的,便能减少一个不必要的敌人,到时要放过要杀掉也容易。
然而,伊奈利对言峰绮礼的理解终究只是半知半解。
「那只是集结御三家的大成而成,并不是传说中那个万能的许愿器。」伊奈利用最看不起、最鄙视的态度陈述这个轰动魔术界的魔力结晶。
听到圣杯战争的「真相」后,言峰绮礼没有震惊、也没有悲痛,反而笑了。
言峰绮礼肆意地放声大笑,仿佛伊奈利说的不是一个沉重的真相,而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那又怎样?」言峰绮礼问。
伊奈利语塞。只能愕然地注视他那笑得扭曲的脸容。
「只要是能实现我的愿望,是真是假又怎样?」
「真不敢相信」——伊奈利打从心里认为世上没有比此更丑陋之人。
突然,在夜里不应有的亮光映照到伊奈利的所在地,往寺的别院看,天空中一黄一蓝两道光时而交错、时而互相弹开,似是两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抗衡。
伊奈利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即使没有凛的协助,即使迪卢木多不在此地,她也唯有这样做了。
从言峰绮礼的角度完全看不到伊奈利的表情,但是从她怪异的沉默中猜出她的古怪。
果不其然,伊奈利突然用力踢开言峰绮礼,除了包裹住敌人以外的使魔都还原成发丝飘散落地。
伊奈利开始集中自己体内的魔力,每条魔术回路都仿佛正在暴走,正在她的体内燃烧,就像最初召唤英灵那样,只是这一次更加激烈,更加不顾一切。
伊奈利的魔力渗透土地,尤如在地下长出了无数的根,与那深藏地底的复杂魔术阵连接了起来。
就在伊奈利快要成功进行召唤仪式时,有另一股力量震撼了她。那股力量像要撕裂她的身体一般,急速地夺走了她大半的魔力——包括Caster及Assassin的那一部分。伊奈利被脱力感扯倒在地,顿时使不上力地摊坐。这才发现了事情的元凶是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扯起笑容,仿佛一早看穿伊奈利的想法似的。
然后,从「小圣杯」开始发出刺白的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