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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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黑土或多或少还有些感情，后来做过次采访问她最初的ID和服务器，报道出来后，没想到居然有人翻出以前和她游戏的截图。
然后网上又掀起扒她的热潮——
“噗，Cwene以前居然叫无敌小仙女，太雷了！”
“女神原来也有中二期啊，太逗比了。”
“天呐，那个每天逃学在网吧跟我们玩的小萝莉居然是Cwene！”
“我去，曾经有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
“想当初我也是青葱少年啊，现在成了拖家带口的大叔了，唉早知道我就该陪着萝莉一起长大……”
“我艹，不是吧！那萝莉一点不软萌好么，凶残死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原来女神曾离我这么近，现在我只能跪舔，心塞……”
“你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加油，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勿挂——龙。”
“我擦，这小子哪儿冒出来的，我闻到了浓浓的JQ……”
“求人肉，求扒！”
“+100086”
“不会是那个小男友吧，以前俩人经常打副本、战场都一块儿的，不过女神以前可是他专属奶妈，那男的才是刺客……”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累觉不爱……”
“擦，搞毛啊，放开女神让我来！”
“亲爱的，我一直忘不了你那可爱羞涩的小模样，每次想起都心神荡漾，你还记得我们快乐的时光么？”
“吊丝滚粗，自己对着苍老师撸去，女神是你能YY的么！”
“LS+1，女神是大家的。”
Cwene当初看到这帖子，还是收到阿龙发来的邮件，上面很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回复怕给她带来麻烦，她找到帖子，发现帖子已经发展成了——
“我就奇了怪了，这表子过去就是个网吧小妹，要张开大腿跪舔多少洋X才能爬上来，可笑你们还真当她多纯洁了，一口一个女神。”
“就是，我就看不惯这女人，采访跟国内记者也说鸟语，装什么装啊。崇洋媚外！”
“LS的，你没听她一开始就说过，是为了照顾在场其他记者么，说英文是尊重大家好么，后来国内记者不也都英文提问了么。”
“她这么牛比，在国内时候怎么没混出名堂？”
“我就笑了，不知道别BB。”
“对小学生态度好点，他们那会儿估计还在玩泥巴呵呵。”
“笑而不语，作为知情者，对她真心黑不起来。”
“艹，我错过了什么，老子不是小学生！前几年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搞项目……”
“大家都这么健忘啊？难怪她一直吃哑巴亏，欺负老实人呢这是！”
“作为成年人，我倒觉得她处理挺成熟的，不回应不辩解才是保全了一些人的面子。”
“是啊，可笑国内好多黑子就是见不得她好，咬着不放。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人家不跟你们玩儿了哈哈。”
“求八，求深八！”
“哪儿来的水军洗白她，别藏藏掖掖、装神弄鬼的，有本事说清楚！”
“我受不了了，反正本人在国外，我家没水表！安静，听我说！当年她战队老板贷款建战队，收入没达预期，想通过博|彩走捷径，就强迫他们打假赛。她战队有个小孩受不了，自杀未遂，手废了……他们战队被封杀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后来再没消息了。”
“不是吧，原来真相这么惨重。”
“天呐，我宁愿不知道，太惨了吧嘤嘤嘤>.<”
“她就这么保持沉默，明哲保身，一个人另辟蹊径跑国外了？！”
“还能怎么办，你们小年轻就是单纯，这社会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啊……”
“就是，当年电竞在国内刚起步，出了这个丑闻，上面要压下来，好多新闻都被HX了。”
“女神走之前说过要带着队友那份努力的！”
“既然封杀这么彻底，你们又怎么知道的？”
“圈内人啊，当年不知道谁在脸书和推特上替那个自杀的队员筹款的，当时国内电竞圈好多人都默默支持了，我们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那后来怎么没听她提起了？”
“说出来多光彩不是？家丑不外扬懂么，要是她真闹大了，国内电竞还能这么顺利发展到今天？”
“LS是个明白人。”
看到这里Cwene关了帖子，抽了个空跟阿龙打电话说，“算了都过去了，耳朵都长茧了。”
他说，“对不起帮不了你。”
Cwene在电话这头无声笑了笑，声音平静地说，“呵呵你还记得啊。”
他沉默了半晌，电话那头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Cwene平静地点了支烟。
“你还抽烟？”他声音有些涩。
“嗯，没戒过。”
“都是我带坏你的……”他有些羞愧。
想当年还没确立关系时候，他抽的烟，她也要接过来尝一尝，嗓子呛得咳嗽，还小人得志心里甜滋滋的。久而久之，就学会了。
“没事儿，不差这一件。”她开起玩笑，声音带了些笑意，“不是你我哪会玩游戏呢，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和他的回忆，从小到大太多太多。小时候一起掏鸟窝，爬树，他和人打架，她抓起一把沙子就扔到对方眼里，长大后一起打游戏、去迪厅、打桌球、在夜市摆摊。
每次试卷要家长签名，她就笑嘻嘻往阿龙面前一推，他大笔一挥，龙飞凤舞替她签了。
会接触激战也是因为他，他说我在前面杀怪，你就站在后面给我治疗。她很受用地答应了，理所当然享受被他保护着，天知道当时她根本不知道奶妈什么的概念。
她从小就没了父亲，和妈妈相依为命。小时候她被邻居大妈说三道四，他二话不说带着她砸了那长舌妇的窗户。
阿龙说，出事算我的，看谁敢欺负你。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天高地厚，没心没肺穷开心。她就这样跟着他瞎混，从来不考虑未来，只要跟着他，怎么都行。
一起看了部电影，她学会了一句话，我的男友是盖世英雄，每天都要对着他说一遍。他反问，那你是什么？她笑得明媚肆意，有你罩着那我当然是无敌小仙女啊，她如是说。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才发现他不是盖世英雄，她也不是无敌小仙女呢？
大约是母亲诊断出尿毒症时吧。她吓得六神无主，他二话不说，借条也不要钱一笔笔塞给她，有时候几百，有时候几十，可这都是杯水车薪。
他们也是那时候明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苦楚，钱不是万能的，但需要的时候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人在被逼到极限才会发现自己潜能，Cwene这才发现这世界多现实，她一个没学历没特长没背景的小姑娘，差点被逼上歧途。还好那时候激战工作室盛行，她之前玩的没多好，但她也没别的选择，走投无路走上了职业玩家的道路。
那时候还没激战联赛，所谓职业玩家不过是能从游戏中能牟利的人。她也没想那么远，为了更效率完成单子，没日没夜吃苦钻研，很快就对这游戏了如指掌。
可子欲养而亲不待，还没等她凑齐换肾的钱，妈妈就撒手人寰了。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就算你想守护，还是会有无能为力的事……
她那时候哭得撕心裂肺，阿龙还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可她再不能没心没肺像以前那样破涕而笑了。
在现实面前，她再不可能沉浸在爱情中，每天浑浑噩噩过下去了。她没有回学校再继续学业，小时候她就明白，成绩再好也上不起大学。既然上中专也不过为了混口饭吃，她靠游戏一样能养活自己，没什么差别。
所以Cwene一方面来说是幸运的，后来激战启动联赛，她不像很多同龄人想参加战队却受到父母抵制，她算是激战初期最小的职业选手。
“唉，毕竟我还答应过伯母照顾你……”阿龙有气无力道，现实摧垮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世事难料呗，她会原谅你的。”Cwene再听到这话心情已经趋于平静，她温和劝慰道。
“那你呢？”
“我怎么会怪罪你，明明是我离开了你。而且，我一直很感激你，真的。”她淡笑着，随意地转移话题，“你孩子怎么样了，我上次寄去的奶粉她喝完没，我明天再寄回去一箱。”
“我们挺好的……”阿龙犹豫了下说道，“你也年纪不小了，也不能打一辈子游戏，也该考虑下对象问题了。”
“哈哈……你真是的，替我妈来管我啦？好啦，别担心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呢。”然后没再多说，她就挂了电话。
妈妈本认为是阿龙带野了她，没个女孩子正经样，可临终前还是把自己托付给他。阿龙也信誓旦旦发誓要护她一辈子。
但她听到阿龙的保证后，并不像以前那样悸动了，不是因为她不爱他了，只是经历了家庭变故后，她不知道爱情能否克服往后的一切困难险阻。如果可以，她也想永远在他身后被保护着被宠着，所以她还是将这一辈子的许诺当作美好的心愿。
只是后来他们的生活逐渐没有了交集，她在联赛受到的那些委屈和压力，老板的压榨剥削，他想承担也有心无力。这世界哪有那么简单，小时候那套谁拳头硬谁厉害的手段早就不适应了。
Cwene逐渐不再哭诉，而是愈发沉默和独立了。他看在眼里，一向潇洒不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挫败感。
她心里也不好过，从母亲的病到联盟的龌蹉，她带给了他很多不属于这年龄的沉重负担。他却从来没放手过，舍不得她一个人来面对。可她没法软弱下来去依赖他，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她只有迅速成熟起来。
尽管如此，Cwene还是感激他的一路陪伴。有次采访被问道最想感激的人，只要想想曾经的样子，就会知道他的出现究竟怎样改变了自己。她想把他的好讲给全世界听，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妈妈说他把她带野了，可没有这份从小在巷子里混出来的野劲，她也不会一路走到今天，也玩不出刺客的凌厉和不羁。
也是他当初在她被母亲病情吓得六神无主，差点被人骗去夜总会上班时，气得眼睛泛红将她骂醒，这是他第一次凶她。他说，你妈妈就是死也不愿意看你轻贱自己。你觉得你就一个身子值钱是不是？你不一直说人穷志不穷，都放|屁了么？你今天别想进去，老子就是卖血也不会让我女人做这个。
她当时委屈又惊吓，但他那会儿的样子，说的话永远刻在她记忆里。后来战队老板提出要她打假赛时候，她比战队里的大男人们还快做出反应，直接严词拒绝了。
他说得一点没错，人生有些选择是断头路，再怎么样有些原则也不能没有。后来很多次抉择，都会想起那个瞬间。
Cwene真的从来没后悔过在一起的时间。
在被国内联盟封杀之后，他气极，说让她放弃打游戏，他会养她的。Cwene这时候发现她自己好像并不再向往总是跟着他的生活了。
她是爱他，但是也爱游戏。甚至，她对游戏有更多实际的追求。和他最美好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往后都是琐碎辛苦，未来是可以预见的。但她对游戏还有那么多不甘和激情，她很想知道自己能走多远，未来充满无限可能。
所以Cwene联系上了国外的战队，开出的条件，包括战队对未来的规划，对游戏态度都很让她心动，她知道这种机会一辈子只有一次，而错过了她必将后悔终身。
她不想做后悔终身的事，而这种狂热的渴望甚至掩盖了，失去他的恐惧。说实话，当她告诉他自己决定时候，满口都是对未来的憧憬，甚至忽略了他的落寞和无奈。
他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就去吧，我不会拴着你。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两人关系，就这么逃避地离开了。而联络也逐渐减少，她告诉他自己签了五年合同，他沉默了半天才说，那你五年后回来么。她几乎没有犹豫，说未来不好说，所以不用等她了。
他说，你变了。
她笑了笑道，你也看见一路走来我付出多少了，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后来再次接到他消息，他说要结婚了。Cwene也只有祝福，她并不贪婪，这世上完美的事太少，不能什么都想要。为了她认为值得的事，牺牲和失去也甘之如饴。
感情这种东西，曾经以为非他不可念念不忘到最后不也湮灭在了时光里。
而他终究也是变现实了，那个一辈子的约定，在风中飘散没人再当回事。岁月会让你知道，一辈子的心愿，真的只是一个心愿罢了。
什么是成长？是一个女孩第一次懂得为了喜欢的人轻易弄丢自己，努力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么？不是，而是你明明还喜欢着一个人，但能利落地转身放下了。是你宁愿失去他，也不愿意打破自己的原则。听见心底的声音，学会爱自己，这才是成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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