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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霜雪- 这样的世界 ...
寒风呼啸而过。不知从何处平地涌起的冷意,直直地刺了进来,冷得她轻颤,不由自主地伸手想抱住自己,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旋即,无力地垂下。
冬日里原本难得一见的湛蓝天穹,亦被乌云侵蚀得只剩几角残缺。
沙夜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做出了怎样的表情。
或许如她所愿,笑得讥讽,可她真的是在讥笑鹤丸国永么?
讥笑这个,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做出了满面怜悯的男人?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唯一清楚的,此时此刻塞满了大脑的,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逃。
鹤丸国永何尝不曾注意到她的变化呢?聪明如他,早已把她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也只是,轻轻悄悄地,自零落而出的话语里,溜出了一声悠长的轻叹。
那是历经了悠久年月的变迁之后,弥留在心底的一丝心绪。因为太轻太轻了,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得知,那声叹息里究竟染上了什么。
“看来您是没有异议了。那么,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
银发青年兀自定了定心神,沉静地开口道:
“那个名叫‘黎人’的男人,是您的师父,也是您一直以来暗恋的对象,对吧?”
她未曾作声,颤抖不已的双肩随之轻轻一跳。
【我讨厌冬天。】
【……只有冬天,是必须要……度过的。要不然我会……】
【我会——忍不住觉得,其实,我还没有被甩,一切都还如常,我还……有希望的啊……】
彼时少女的呜咽在耳畔萦绕。他闭了闭眸,轻声道:“根据您这些天来的表现,我猜,您一定是在某个冬天鼓起勇气向他告白,结果,被他拒绝了,是么?”
代替回答的是她形同哀叫的一声惊呼。沙夜下意识地转身拔腿就跑,可很不幸的是,鹤丸早就料到了她的行动,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拽。
“主,您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您!”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劈得少女身子一僵,停下了所有挣扎。她狼狈不堪地垂着头,散乱的长发投下的浓重阴影,彻底掩住了她的表情。
“……主,我们都很不希望,再看见您这副模样。”
说着,他轻轻扳过她的双肩,被这力道一带,她顺势抬起了头。
随即,鹤丸国永看见了——原来那个一颦一蹙都似花照水,凛然如梅自苦寒而绽的沙夜,被抽空了灵魂,变成了现在这副提线木偶似的,双眸空洞的少女。
“……主……”
青年失声唤了出口,却再也唤不回她眼里的神采了。
***
初次遇见他的时候,沙夜还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小女孩。那也是个冬天,凛冽寒风之中,她一个人躲在建筑物的角落里哭个不停。
十年前的她并非现在这般模样,尚且是个胆怯的小女娃,因为怕生,没少被同龄人合伙欺负。
说起来,人类为什么会如此喜欢暴力呢?
那是因为暴力啊,会带给他们与众不同的快感,像是吸食鸦片,停不下来的。
而那时的沙夜正是被暴力迫害的小小一员,她来到这里时日尚浅,别说交朋友了,班里的人每天都会带头欺负她。
从隐形暴力到明显的欺凌。她残破的衣服业已无法遮掩细瘦手臂上斑驳的青紫。
小女孩像是个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困兽,除了哭,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因为反击,会招致更多的暴力。
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能脱离这样的苦海?
身处绝望之中的小女孩想呀想,想破了小脑袋,最后到达了一个必然的结果——
只要死了,不就能解脱了吗?
就是这个时候。在厚重天幕之下静静到来的不速之客,向她伸出了并不宽大的手。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很吵哦。”
沙夜怯生生地抬起头,被泪水濡湿的视线里模模糊糊现出了一个颀长身影,尔后被她擦出了轮廓,最后,她望见了来人善意的笑容。
声音很好听。带着十七八岁的少年特有的爽朗。
她想回答,也想问问题,可哭了这么久嗓子早就哑掉了,没能正确地出声。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拼命挤出来的,只是不成形的几个残破字音。
黑发少年见状,也不恼,只是蹲下身来,拉近了距离。
“被欺负了就要还击,懂么?”
沙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惊,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
她知道,可是,她太弱小了,无力还击。
也不知究竟懂没懂她的意思,少年沉吟片刻,翻转了摊开的手掌,粗鲁地揉乱了她的小脑袋。
“傻——瓜。有我在,怕什么。”
他自信地勾出了灿烂的笑弧。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喏,这样,从今起,我就是你的师父。”
那一瞬间,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里,第一次,透进了一束灼目的光芒。
——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了她狭窄的世界里,毫不客气地结下了所谓的“缘”,并且冠名为,师徒。
“师……父……?”她困惑地喃喃念着。
“嗯,乖。”少年顺手揽过了她骨瘦如柴的小身子。听她因为意想不到的高度改变而惊呼出声,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任由她紧紧搂住了自己的颈项,再开口时,话语里却明显袭上了坚冰般的冷意。
“胆敢欺负你的,这次就由我来……收拾他们。”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的温暖。原来人能够这么温暖,暖意滚烫滚烫的,在她的心底咕嘟咕嘟地冒起了幸福的泡泡。
“啊,好像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黎人,你呢?”
“……没有,名字。”
“嗳,弃婴么。罢了,没名字的话我来给你取一个吧。”
“沙夜”——怎么样?音同“刀鞘”的“鞘”,不过写作“沙粒”的“沙”,和“夜晚”的“夜”。
只是因缘际会,他渡了毫无去处的她,从此便成了她心中无可撼动的神祇。
这神明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黎人”,意为,携来破晓之人。
***
至此之后,过了十年。当年那个怯懦怕生的小女孩蜕变作亭亭玉立的少女,当年那个尚未褪去青涩的男孩儿变作了挺拔瘦削的青年,唯一不变的是,两个人以“师徒”二字维系而起的关系。
比友情更深,比亲情稍浅,比爱情更浓,她擅自在心里如此定义,却发现,心脏的跳动已不能受她掌控。她的世界被他拉扯得不大不小,只能装下他一人,勉强,还能装下那个樱发少女弥生。
于第九年的冬季,当街角巷弄张灯结彩,饰以鲜艳的红与绿时,沙夜和弥生正坐在万屋的茶馆里。
彼时的她,是这么宣布的:
“前辈,我,决定去告白了。”
近乎孤注一掷地,沙夜决定,想要让黎人别再当她是原来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儿。
……告白,多么美好的词。
***
“你知道什么……”
终于,从那个空洞的人偶中,发出了寒冷的声音。
“你知道什么……”名为“沙夜”的人偶直直地盯着他,“鹤丸国永,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鹤丸国永张了张口,随即摇头:“猜测而已。您的过去,我并不了解。”
并不了解?好容易结痂的伤口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撕掉了痂痕,重新淌出了汩汩鲜血,令她痛不欲生——而那个罪魁祸首,却说“并不了解”?
“好。你不是很想了解么?”
几乎是下个瞬间,所有神智皆回到了沙夜的身上。少女狠狠拍开了他的手,向后踉跄几步,近乎狂风骤雨般的暴怒席卷了她的思绪。
“那我就亲自说给你听!”
沙夜笑得眸光流转,“作为你的主人,我有权利让你了解我的过去。是不是?”
“主——”鹤欲上前。
“别过来!!”她瞪大眼,话语尖锐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复又回到了满面笑意,“你想听就别过来,听见没?”
注视着男人手足无措的模样,沙夜满心愉悦,对啊,这就是代价,这就是揭开她伤疤的代价,两败俱伤又有何妨,她不怕,她早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她不怕!
“我呢,真名叫沙夜,哦其实这也不算真名,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名字,这是黎人给我取的。”
少女眯眼笑得开心,“我和他相处了十年,以师徒关系在一起十年!!在第九年的冬天,确切说来是圣诞节那一天,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的告白。”
就好像自己真的在说着什么笑话一样,她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我暗恋了他九年,整整九年,从遇见他的九岁开始,到被他拒绝的十八岁为止,整整九年!!”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拒绝我的么?啊,你一定不知道,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切地挖掘我的过去,挖掘出来,然后笑我是个傻子,对不对?我最了解你了,鹤丸国永,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怎么可能担心我?”
“没事,你想听,我说就是了。”
天知道她是有多么期盼这个圣诞节的到来。因为心里怀揣着的小秘密,她看什么都高兴得不行。即便是黎人一如既往的恶言,她也全然不在意。
圣诞节那一日,沙夜其实是早就买好了衣服。虽然和自己平时的穿衣风格不甚搭配,却和这热闹的街景十分融洽。
每走一步,每向前一步,她就觉得,自己离黎人更进一步。
直至推开天台的大门,瞥见他的背影,沙夜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砰砰乱撞的小鹿,飞奔着来到了他的面前。“黎人!”她唤着,将抱在胸前的精致的礼品盒递了出去,“圣诞节快乐!”
“喔,谢啦。”青年淡淡笑着接过了礼物,尔后不满地纠正道,“怎么又叫‘黎人’了?叫‘师父’。”
“偶、偶尔换个称呼方式嘛!”她生怕被他看出小心思。
“不——行。没大没小的。”青年一口回绝,顺便拆开了礼物,得知这是自己最近想要的围巾,又欣欣然抬眼看她,“挺用心的嘛,沙夜。”
糟糕,这样一句夸赞就能把她送上九霄云外,沙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过挺贵的吧?上次我在杂志上看见的时候可是价格不菲呢。”
青年疑惑地摩挲着手中的围巾,少女见状,忙摆摆手道:“降、降价了!而且我现在不是有工作了嘛,围巾还是买得起的!”
“是么……”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就靠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要不是最近一个月拼死拼活地打工,估计连这围巾价格的十分之一都凑不齐。
不过,能看见他开心的样子就行,这样就足够了,他开心,她就高兴。
青年并不知道她心中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收好了围巾之后,他拍过她的肩膀:“走,今天师父请你吃顿大餐。”便径自和她擦身而过。
“……黎人!”
沙夜如梦方醒,急忙叫住了他。
黎人无奈地回转身来:“跟你说过了要叫‘师父’的吧?还有什么事?”
“我——”
心脏一瞬间蹦到了嗓子眼。少女紧张地捏住了裙袂,在他的注视下,整个人都快要灵魂出窍了。
“我喜欢你!”
时间就此定格于憋得满面通红的少女,和错愕不已的青年身上。
“要是当时不说的话,或许这份幻想也就不会这么快地破灭了吧。”
方才还疯狂如斯的少女,此刻颓丧地笑了出来。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残忍的拒绝。真不愧是黎人,真不愧是我的师父,真不愧是……”
她暗恋了那么久的人。
回忆和现实开始一点点重合。似是以她的话语为兆,厚重得像是随时要倾塌而下的天幕,忽然飘起了细小的白。
两个人的沉默被簌簌而落的粉雪填了个满满当当。
不同的是,一年前的沙夜并未站在屋檐之下,因而很快在她身上积起了不大不小的白色。
一年前的黎人也并未如此时此刻默不作声的鹤丸一样。
黑发青年恍惚了片刻,旋即,轻轻笑了起来。沙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可又不敢开口,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然后,听见了他的声音。
“沙夜,你是说真的?你……喜欢我?”
她忙不迭地点头,以为有了希望,恨不能将自己埋在心底的思绪全部倾倒而出。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黎人近乎嘲讽和挑衅的问话。
“噢,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么,为了我,初夜自然也不在话下了,对么?”
“当然,我点头了。”沙夜静静地笑道,“初夜本就是给他的,我的人生都是他的,只要他愿意,又有何不可。”
“然后,鹤丸,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少女伸出了食指,置于唇边,做出了噤声的姿态。
她在对着自己心底的那些叫嚣和哭泣说话,它们太吵了,吵得她没法讲故事了,这样可不好。
“他说——”
“哦呀,真乖。”
黑发青年似乎有所预料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如果我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别人的名字,你可别在意哦?”
他的足音踩着字句而落,话音刚落,青年挺拔的身影已然立于她眼前。
“……欸?”沙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黎人享受着她的惊愕,微微俯下了身,双唇恰巧停于她的耳畔。
“难道我一直没有说过么?”
“沙夜你呀,长得很像我以前的恋人呢。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好心地救你不是?”
雪忽然大了起来。鹅毛似的纷纷扬扬,很快便埋没了她的肩头,顺着她的发丝纠缠不清。
少女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知觉,感受不到寒意,感受不到温暖,唯一能动的,大概是不断吐出白雾的双唇。
她呆呆地望着他,望着这个陪伴了九年的男人,望着这个当初救下她、从此便在她心中活成了一尊神的人,望着这个为她的世界带来破晓和光明的人,仿佛这一眼,就望尽了千万年。
千万年之后,沙夜终是开了口。意外的平静无澜,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了。那我们以后,还是师徒,对不对?”
黎人直起身,拍去了自己肩上的雪,对着她粲然一笑:“那是当然。”
对,她还是沙夜,他还是黎人,她是他的徒弟,他是她的师父。什么都没变。
可是为什么,心里突然好冷。
仿佛被沉入了冰川深处,冻得她无力伸出手,去呼唤那个唯一的,她的神。
噢,对,她的神,至始至终不曾看过她一眼。她一厢情愿为他铸就的神龛,一厢情愿为他堆砌的神坛——全都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大雪很快便缀满了枝头,无数片雪花顺着柱与柱之间的空档肆无忌惮地砸了进来,打在她的脸颊和手背上,顺着她单薄的长袜浸湿,深入骨髓。
“怎么样,你满足了么?”沙夜嗤嗤笑了起来,“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嘲笑我了?嘲笑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厢情愿的样子真蠢!”
没有痛觉了。经历了一年之后,她已经察觉不到疼痛了。鲜血汩汩而流,自豁开了皮肉的伤口处,传来了浓重的铁锈味,和温热的水珠。
“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疼了,我已经没事了。”
她自言自语着,然而这样说并无法改变鹤丸国永看向她的目光——哀怜的、悲伤的,在他薄金色如日光般的瞳里,也下起了纷飞的大雪。
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怜悯她?她都说了这么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为什么……
紧绷的心弦腾地崩断了。
“我都说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银发青年终于动了动身形,向她,迈出了第一步。
距离骤然缩短——她惊惶地向后退:“我都说了你别过来!!鹤丸国永,我是你的主人,你怎敢不听我的命令?!我让你别过来!!”
命令没有生效。他仍旧不紧不慢地缩短着两人的距离,而少女惶惶然地向后退着,不经意间,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主……”
他的呼唤仿佛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
她慌张地对他挥舞着拳头,借以抵抗他的前进,可所有的攻击都被他轻易化解,青年俯身捉过她无力的手腕,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颤抖的手背。
“别过来……别……求求你了……”沙夜的命令终究溃败成了哀求,“别再……接近我了……”
他蹲下身来,面对着这样无助的她,不由得蹙紧了英气的眉宇。
“您在哭啊,主。”
“……欸?”
沙夜怔怔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知道了“哭”这个字眼的小小孩童,愣愣地自口中吐出了不成形的字音。
鹤丸国永放开了她的手。少女便慌忙触上了自己的脸颊,摸到了满手的温热。
“……我没哭!”一个激灵,她胡乱拭去了不断落下的水珠,起初似是反驳,可重复多了,就变成了自言自语,“我没哭!谁说我哭了,我才不会哭,有什么好哭……这有什么……”
是啊,这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重新回到了一个人的世界么。不就是被拒绝了么。不就是被打破了一切的幻想么。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值得她哭的。
可为什么呢,眼泪还是掉了线地掉。为什么呢,自己说话的声音也在颤抖。为什么呢,喉咙好热,塞了一块滚烫的石头似的。
“为什么……”哭腔浓重的问话并未得到回答。
代替回答的,是鹤丸国永的怀抱。青年的双臂环过她孱弱的身子,温柔地拍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不已的背脊,柔声说道:
“主,再信我一次吧。”
“……相信,你?”
“嗯,相信我。”
她如梦方醒,却又变不回方才那个疯狂又歇斯底里的少女,径直揪住他的外套,沙夜急切得像个小孩儿:“那,你不会走了?”
“不会。”
“不会抛弃我了?”
“不会。”
“不会再像师父那样,拒绝我了?”
“不会的。”
“……真的?真的?能保证么?能么?”
“——嗯,我保证。”
他轻柔而有力的话语就这样流淌进来。沙夜本能地想要回绝,而心里那个小女孩却早已因为看见了另一束柔丽的光而绽开了笑颜。她拼命想找些话来搪塞,可理智溃不成军,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雀跃的欣喜还在蹦跳着,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为什么会再度相信他的话呢,为什么这样毫无防备地让他抓住了空隙,为什么……拒绝不了?
耳畔蓦地轻轻落下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被这茫茫大雪所覆盖,却异常清晰地落入她的耳际。
“所以,主,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吧。”
说着,青年紧了紧环住少女的双臂。
“我看不见,因而也不会笑您的。我保证。”
“我——”
她没想哭的。真的没想过会在他面前哭成这副模样的。
一切都事与愿违。皑皑白雪素裹而成的世界里,被青年拥住的黑发少女,像个九岁孩童似的,嚎啕大哭起来。而银发青年只是无言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面上的笑意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样的世界里,再也容不下第三人。
药研藤四郎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伞。
小男孩儿眼中的阴翳被纷飞的雪花所掩埋,唯余一派空洞和无奈,化作了心底悠长的叹息。
随即,转身走掉。
黎人用日文读作あきと,也可以写作暁人,不知道日文究竟是怎样解释的,不过中文来看我喜欢这样的释义XD
请不要惊讶于我又爆了字数……因为明天我又要出去旅游4天(手动再见.gif
说真的从上海回来我都还没休整好就又要被参谋长拖去西昌,整个人几乎是崩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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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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