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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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空之助通知时，沙夜还在赖床。哪成想这个小狐狸跟炮弹似的，“嗖”一声就冲了进来，还连带撞破了用以分割的障子门的和纸，“咣”的一下就撞在了少女露在外的藕臂旁。
“主主主主主——啊！嘶……疼……”
听闻了声响的沙夜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手指。
“主！！起来了啦！新任务！政府下达的新任务！”
“——什么任务？！”
“任务”二字无疑让沙夜下意识地坐起了身。少女顶着一头乱发，眼神涣散地四下环顾，终于，在环视三圈后发现了乖乖缩在一边的小白团。她揉了揉眼，将空之助拎到了面前，定睛注视了片刻之后，复又把小狐狸随手一扔，倒头就睡。
“主……起来啦……”
被扔得眼冒金星的小狐狸再度上前，用爪子刨了刨她纹丝不动的手。
“吵。烦。滚。”
对此，沙夜只是从喉中象征性地发出了几个字音以表态度。
说实话，空之助很想哭。它作为使魔的地位，简直比这个本丸最底层的歌仙兼定还要低，而且听说前段时间歌仙还脱贫了，食物链最底层貌似真的变成了它。
“主，您这样对待您的使魔真的好么？我都怀疑空之助会不会哪天气急了去告你虐待家宠呀。”
意识还未沉入黑暗，沙夜又听得门外透进了熟悉得令她牙痒痒的男声。
鹤丸国永大抵是循着动静来到了沙夜卧室的门前，却不想障子门竟豁了这么大个口子，青年啧啧称赞空之助真是勇于打破成规，居然连沙夜的闺房都敢乱闯，真是勇气可嘉。
只可惜，不待鹤丸实施进一步的偷窥计划，沙夜便有了心电感应似的，一把抓起手边的小狐狸，朝着障子门豁出的洞口精准地掷了出去。
鹤丸轻而易举地接过了“狐狸球（并不是那个狐球）”，让小家伙在自己的掌心晕晕乎乎地站稳了，尔后悠悠问道：“此番前来是为何事啊？小使魔。”
空之助似乎对此颇有微词：“我有名字！空之助！”随即清了清嗓子，小狐狸“嘭嘭”摇着尾巴说道，“鉴于主已经有了六个刀剑男子，现在开始，主可以作为一名审神者，正式率领刀剑男子组成的队伍出战了。”
话音刚落，便见俏丽的身影隐隐投在了障子门的那边。接着，沙夜“咣”一声惊天动地地开了门，由于睡眠不足而明显阴沉的脸蛋上挂着刻意而为的虚假笑容，她把牙齿磨得滋滋响：
“——扰我清眠者，杀无赦！”
“哦呀，不好。”
感受到了莫大危机的鹤丸国永只丢下了一句简短的话，就把空之助扔在了原地。
“啊，鹤、鹤丸？！——噫？！主！不要啊主！！”
于是，理所当然地，被打扰了睡眠的沙夜成功化身大魔王，将满腔怒火和不耐烦全部转化为久久回荡在本丸上空不散的，空之助的凄厉哀嚎。
我们仍未知道，那一天空之助所遭受的酷刑的名字……
啊呸，拿错剧本了。
总之，后来空之助是哭着逃出本丸的。
阿弥陀佛。目睹了一切的罪魁祸首鹤丸国永在心里默默合十。
***
等到低血压大魔王沙夜总算缓过劲来时，已是日上竿头。大概是收拾了空之助的缘故，沙夜看上去还挺神清气爽的，当然，她那个时候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真凶其实就是立于面前眉目皆善的近侍鹤丸国永。
“出战？嗯，行啊。”
刚好六个人上阵，顺便还能让本丸清静清静。
说着，沙夜淡定地把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人形自走挂件——萤丸给摘了下来，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地板上。
“主，萤要抱抱。”
她的手都还没收回，萤丸便又执拗地扑了上来。小男孩撅着嘴，伸展了双臂，踮起脚，莹碧色的猫瞳在阳光的浸润下泛着蜜色的浅浅光萤，湿漉漉的模样煞是可爱。
——可他又忘了，沙夜是什么人。
少女轻描淡写地瞟过晃着小手臂的萤丸，侧过头对药研说道：“队长就你了，药研。”
银发青年笑睨着她：“可是主，我才是近侍哪。”
沙夜淡淡扫过抗议的鹤丸，心说谁不知道你鹤丸国永自带致盲技巧，别人都是导航仪，一次进boss点不是梦，你则是进一次boss点都像在做梦。我吃多了才会让你当队长。
心念百转的少女并未付诸口中，而是简短地堵上了他的嘴：“抗议无效。”
而萤丸仍旧在沙夜的脚边不放弃地望着她。他那坚定的小眼神似乎在说：主你今天要是不让我埋胸我就……我就一直这样望着你！
沙夜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萤丸的抗争。她毫不客气地把萤丸的小帽子紧紧扣在了他的小脑袋上，还用手轻轻拍了拍帽子顶，乐呵呵地说道：“望吧，小心落枕。”
萤丸很委屈，萤丸很想哭。小男孩的眼泪是说来就来，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掉在地板上。
“主不要萤了……当初还说萤很乖，喜欢萤，都是假的，假的！”
带着哭腔的声音是越听越令人怜惜。小男孩沮丧地跺跺脚，随后转过身，消失在了沙夜的视线里。
“大将……您这是何必呢？”旁观了全程的药研藤四郎哭笑不得。
沙夜长叹了口气：“给个下马威而已。算了，今天出战就五个人吧，加上我，刚好。”
“嗯？主要亲自上阵御敌么？”鹤丸讶异地眨了眨眼。
比起讨萤丸的欢心还不如先出战，让政府那边闭嘴，否则的话，沙夜真的能预料到接下来的几天里，自己的睡眠质量将会急速下降。权衡利弊之下，少女斜眼睇着男人，笑得意味深长：
“你是不信我么？鹤丸。”
“怎么会，主的刀法绝非常人能敌。只是……”青年沉吟道，“这审神者亲自上阵杀敌，闻所未闻哪。”
“是你孤陋寡闻罢了。”
沙夜留下了这句话，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以真刀真剑相拼，沙夜自然不会输。披上了纯白风衣的少女比往日愈发沉默寡言，手中的黑鞘太刀一旦出鞘，银刃所向，皆精准地直捣要害，一击必杀。
鹤丸国永不由有些出神。她的刀法自己不是没有见过，但是，面对未知的敌人，她未免也太熟悉了些。
就好像……曾和这些敌人无数次地对战过似的。
那么，真相究竟是怎样的呢？
青年情不自禁地微微弯出了暧昧的弧度。
主，您真有趣呀。
***
当少女找到萤丸的时候，小男孩业已蜷缩在本丸庭院的大树下，睡得正酣。隐去了自己的气息，沙夜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大概是把手中的包装袋放在地上时弄出了些微的声响，萤丸微动眼睑，迷茫地醒来。
“啊，吵醒你了？”
“……主？”
他的意识显然还徘徊于梦与现实的罅隙之中，碧色的眼仁儿里满是雾一样的茫然。
“嗯，是我。”她的心情还不错，因而语气也变得轻快不少，“给你买了点零食，当做乖乖看家的小礼物。”
狐疑的目光在沙夜和零食袋中逡巡片刻，萤丸蓦地想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倔强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主不是不要萤了么！事到如今还来找萤干什么！”
“……”
沙夜纠结地思考着要不要提醒萤丸拿错剧本了。这仿佛黄金八点档的婆媳剧对话是要闹什么？
“咳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她拿过零食袋，从中一样一样地掏出了零食，“刚才特意绕去万屋买的，你看，有pocky，有草莓大福，有薯片，都是萤丸喜欢吃的。”
如果小男孩生了兽耳的话，此时估计已经被她的话吸引得竖了起来吧。萤丸板着脸，用眼角余光瞥着沙夜手中的东西——都是他喜欢吃的。主难道都记下来了么？
见萤丸的小身板动了动，沙夜再接再厉，解释道：“中午那是下马威，为了告诫你，不要在说正事的时候卖萌，没人会看的，而且，妨碍公务，知道么？”
不过，小男孩还是没有转过身，依旧挺胸抬头，以背影示人。
沙夜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嘴太笨了。可是该解释的都解释了，那萤丸若是还无法领会到她的意思的话，那……她也没法了。说着，少女起了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就这样啦。你慢慢吃，我不打扰了。”
“——啊，主！等等！”
刚迈出第一步的沙夜眨了眨眼：“怎么？”
“……萤、萤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似是仍有些许的不甘心，萤丸用手压低了帽檐，刻意遮住了自己的表情，“所，所以，主要和萤一起解决这些。”
少女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开来。
“好呀。”她欣然蹲下了身，扯了扯萤丸白嫩的小脸蛋，“萤丸真可爱。”
“……哼。”
对此，萤丸只是别扭地错开了视线，任由沙夜蹂躏。
正在这时，药研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大将，有人找。”
会是谁呢？沙夜着实没想通，这个时间能来这本丸的，而且还是这么彬彬有礼从大门进来的人，能是谁？
百思不得其解的少女缓缓拉开了大厅的障子门。
“呀，好久不见，爱徒。”
沙夜的身体瞬间寸寸僵直。
而西装笔挺的黑发青年笑得一派人兽无害，捧着热气腾腾的茶，语气悠悠然。
半晌，如被雷劈的少女才从喉中挤出了生硬的字眼。
“……师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别扭-
